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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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警官先生在一瞬间的尴尬和惊讶之后就恢复了温和的笑脸。
他走在萩原樱的右边，落后小半步的距离。
椭圆型镜片的背后棕色眼眸里是真诚不作伪的关心，注视着不远处的女孩子，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注意力集中，认真又体贴。
直到两人来到走廊另一侧无人的办公室，他赶在萩原樱之前推开门，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窗户分割成四块斜方形的光亮，那双棕色的眼眸落在最边缘的阳光处微微眯起。
“你好，我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刑警织田真嗣。”他拿出笔记本坐得笔直，温和询问。“请问方便录音吗？”
“请便。”萩原樱坐在他的对面，左手摩挲着纸杯温热的外壁，点头说。
“非常感谢。”他双手合十表示感谢，透过热水蔓延的水汽直视着那双平静浅淡的紫色眼眸。
“你的姓名？”
“萩原樱。”
“年龄？”
“20岁。”
织田真嗣平稳磁性的声线透着阳光的暖意，即便是公式化的问答和琐碎的细节都不会让人感到厌烦，萩原樱也乐得配合，流利回答着。
直到——
“你和萩原研二的关系？”
两个人中间过分平静的对答停顿一瞬，萩原樱在稀薄迷蒙的水汽后面抬眼，清澈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年轻人明朗的青春朝气。
女孩语气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温柔。
——“是哥哥。”
窗框的阴影落在两个人相对而坐可以称作分界的水杯上，模糊的水汽阻挡了细微表情的观察，好像有什么通过这层水雾传递着，眨眼间又消失无踪。
晴朗柔和的男性嗓音追问着。
——“很抱歉，容我问一下，你们是亲生兄妹吗？”
像是确认过很多遍这个问题的答案，萩原樱语气肯定。
“当然不是。”她看着对面“前辈”完美的笑容。“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和他是我哥哥并不冲突。”
“织田学长。”萩原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她就这样做了，露八齿的标准笑容有些晃眼。
“我们应该进入正题了吧？”
萩原樱不想花费更多的时间重复——她饿了，以及有场戏要赶着回去看。
织田真嗣，从长野县调任到东京警视厅的新人警部补，长着一张温和俊秀的娃娃脸，棕发棕眸的帅哥池面，常年笑眯眯的老好人。他工作认真负责又具有人情味，凭借着良好的态度和平均线以上的颜值在调查笔录的这方面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任性自我，过分平静的相关证人。
“好的，萩原同学。”他从善如流，进入正题，翻过一页笔记本，直视着水汽散去之后萩原樱清晰的眉眼。
“监控录像显示，你在10：30左右出现在第一现场附近，然后进入东京高速线一路逆行，”织田.普通警察.文职.真嗣顿了顿，继续说“然后下一次出现就是在浅井别墅区广场。”
“爆/处组的松田队长说你在这中间通过高速公路在编号XXX收费站转弯……然后通过高度差空降第二现场浅井别墅区广场”
“以上情况均属真实，对吗？”
"是的。"萩原樱点头，观察着这位看不出年龄的学长的表情。
织田真嗣扶了一下眼镜，吐槽说：“你们都是把车当飞机开的是吗？”
是的，你们，萩原樱和松田阵平。
萩原樱笑而不语，这个笑容有些无奈，又带着怜悯。
她说：“相信我，在下不是从实验室出来的超级赛亚人，只不过是平平无奇警校生罢了。”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年龄和资历上都算得上是后辈的警校生抬起手，想要拍他的肩，只是顾忌着什么转而敲了敲纸杯外壁。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算是回应了织田真嗣活跃气氛的吐槽——“普通人身上出现超越常识的技能是人类集体进化的先兆也说不准。”
年轻女孩子笑容灿烂，神采飞扬，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笑了几声。
但是下一刻她的神情又是严肃的，“织田学长不用当真，年轻人无厘头的想象和感慨罢了。”
先不说正当20岁的年轻姑娘故作成熟，自称年轻人又在模仿年长者语气这回事。
织田真嗣略过了这个话题，正了正神色接着说：“这个时间应该是警校的上课时间，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因为哥哥在。”萩原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惨淡的枝叶。
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表情平淡的脸颊沾染暖意，语句严谨的女孩子也愿意吐露一些真实。
她的唇边扬起一抹不自知的笑意，神情温柔宁静，歪头笑了笑，继续说着。“还好赶上了。”
“请问你是如何从警校里面离开的？”年轻警官脸上的好奇无比真实，不像在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闲聊，反而像夏日午后在草地随口一问。“听教官说这届的管理会比往届严得多。”
“是哥哥那届的锅吧。”萩原樱完全没有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教官血压线上蹦迪的自觉。“他们玩的太开心以至于教官们决心严格管理。”
她抱怨似的砸了咂嘴。“完全没有之前自由。”
织田真嗣专注地倾听着，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至于怎样离开的？”萩原樱继续说着，眉眼间染上玩笑似的抱怨和忧愁，然后反问道。“我想如何逃课应该是一部分人童年时候的必修课。学长应该能够理解的吧？”
这双清澈灵动的眼睛仿佛透过他温和可靠的外表看到那些惊心动魄的童年，说出了能够让各个岗位上老师们血压升高的句子“没有违反过校规的人生是不完美的，在这方面我可不上哥哥他们。”
她用近乎坦诚的语气平淡地说出并不平凡的事实。
“在亲人的安危面前死板的规定和程序根本不值一提。”织田警官的眼里二十岁女孩子孩子气地皱皱眉，阳光下的眉眼干净又洒脱，还带着少女的天真和稚气。“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退学罢了。”
语毕她又摊摊手说：“但是我永远不可能让自己走到最差的地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织田这时候反而顺着话题让它偏下去，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家长“这对你的未来很重要。”
年轻人听着“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样的话长大。
总有人希望他们一路顺遂，平安喜乐。
但是少年人活跃、年轻、敢想敢做，他们没有见过太多不可改变，可以为了所谓梦想拼尽一切，放飞自我。
我们都曾经年轻，却很少有人永远年轻。
萩原樱露出一个笑容。
“哥哥比我的命都重要。”更何况是未来呢？
那双眼睛清澈浅淡，好像神游天外空空荡荡，又似乎带着少女的执拗追求，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向来是胆大包天的。
“学长还有什么要问的。”
但是织田真嗣这时候问不出什么了。
——年轻人才最能和年轻人产生共鸣。
他理解她的执迷不悟，自讨苦吃；知晓前行的人心底有火焰燃烧，光芒耀眼；
他希望所有日本的民众能够幸福美满，坦坦荡荡。
他也经历过成年的二十岁，走过跌跌撞撞、试探摸索的“很多年”。
时间会磨平棱角，没有谁会永远年轻。
也许这场问话的节奏从一开始就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但是织田真嗣知道，从这一刻，甚至更早的时候。
节奏就开始掌控在对面年轻的女孩子手中，直到此刻，形势逆转。
表面温和并不是全无棱角，笑容满面下面也带着话术和算计。
他需要让对方情绪波动真情流露，却不能被对方的情绪影响。
这是他的工作和才能。
为什么最开始是前辈，后来是学长呢？
作为已经警部补，近乎非职业组的顶点，他当然是还在警校就读的萩原樱的前辈，但是在她脱口而出学长之前，他并没有说过他就读的是哪一个地方的警察学院。
“你是怎么知道你哥哥可能会出事的？”也许问题本身过于直白，但这的确是他真正的目的。
萩原樱定定发呆好久，左手手指摩挲着纸杯凉掉之后仍然坚硬的杯壁。
她张张嘴，却又停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一定要回答对吧？”
【你真的想要知道？】
【还是谁想要知道？】
他从汹涌的情绪里面抽身而去，说：“当然，我负责记录案卷，这是我的工作。”
【那你们就有的忙了。】突然清晰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可女孩子的回答没什么情绪，就是平铺直叙的事实。
“是推理。”
似乎是侦探有些中二又骄傲的台词，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织田真嗣几乎一瞬间就相信了，他觉得这样的句子有种诡异的熟悉。
萩原樱抬眼看他，矜持地表示询问，这些礼貌甚至带着冷淡的表情都在表达着散漫和不耐烦。
——你真的想要听下去啊。
真的是，更像了。
他勾起唇角，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相信潜意识吗？”萩原樱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像极了给学生讲课的老师。
而织田真嗣点了点头，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听众。
“我们的眼睛收集信息，大脑会优先对一部分信息进行反馈。”萩原樱又抿了一口热水，继续说。
“而剩下的细节看似不会留在记忆里。但是，一切存在过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
“它们到底在潜意识里留下了痕迹，在某一个瞬间，因为你某些事情被触及，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根据一闪而过的灵感追溯过去，推测未来是侦探的手段”
“就是这样简单。”萩原樱勾起唇角，笑容灿烂。
“我相信我的哥哥到哪里都是最优秀的。”
“他们会是最优秀的警察。”她的话语突然停顿，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太舒服之处，但是笑了笑也就暂且放松过去了。
“所以，我会出现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