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选项意味不明的强制选择其实十分影响玩家的心情，但谁让目前“惊吓”修养状态的萩原樱过分无聊了，以至于目前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和这个游戏副本和谐相处。
“长谷川”又或者“武装侦探社”对萩原樱，又或者是据说被收养之前姓长谷川、名樱子的本人也看不出来什么具体的含义。
所谓的纠结、权衡从来都不存在，亲情和血缘在这种情况下从来都不是束缚飞鸟翅膀的锁链，而应是海面长明的灯塔、岸边温暖的港湾。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只是一瞬间的直觉和期待。
做出了选择的萩原樱，又或者“长谷川樱子”本人放下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同阵营队友，在做出选择同一瞬间就跳出来友好提示的重要NPC、这个副本里面会很熟悉的朋友——江户川乱步，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名侦探。
那双平光眼镜后面的碧绿眼眸看了过来，预想中时间重新流动应该落下的雨滴没有落在长谷川樱子单薄浅色的剑道服上。
少年碧绿的眼眸似乎有一瞬间闪过惊讶，却还是笑眯眯地摘下了那副让他显得成熟的眼镜，一边把手里的黑伞往前倾斜，遮挡住阴沉沉的天空和冰凉的水滴。
而萩原樱一面记住立刻更新的信息面板，一面配合地走了一小步更靠近些，让黑伞遮挡住两个人的身形。
“乱步君，”这张一贯平淡、更符合未来大家认知里面萩原樱性格的脸带起了微不可查的笑意，女孩紫罗兰色的眼眸微仰着看向这个戴着贝雷帽、穿着同色系斗篷，看不出已经成年了的侦探。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回来了。”
=
之后的长谷川樱子抿紧了唇，打着同款黑伞沿着与之前相反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按说作为得到系统标签认证的本世界推理能力天花板，初次到来的萩原樱本没有可能在戴上了眼镜之后的江户川乱步面前守住全息游戏的信息，但角色建模在这边过分真实和完美了，以至于只要灵魂藏在这个“长谷川樱子”的名字背后就可以完美融入所有的场合以及所有人的记忆。
这也是目前的萩原樱能够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守住所有不能说秘密的依仗。
角色背景记忆几乎是在选择阵营的一瞬间就传递到灵魂，雨滴落下的一瞬间无限延长、足够她记住和适应这个身份——和江户川乱步同样被福泽谕吉带回去的孩子，也是后者剑道方面的弟子，师兄是国木田独步。
两世为人的经验和记忆很快就能把记忆里的名字和文豪还有书目对应，但是当时的她只能想到系统没有死机时候的特殊设计又或者是从某一个世界游戏复制过来的升级程序。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
一个瞬间的停顿足够同一方向的江户川乱步认出她的背影，更长一点的时间更足够与相反方向和乱步君交谈过的那个人拉开更远的距离。
天空上压低的乌云会散去，磅礴大雨也会停下，但是人一旦死去就再也无法挽回。
十四岁的萩原樱经历最大的转折尚且留下一点少时天真、年少轻狂，十七岁的长谷川樱子在那份记忆里有着任性随意的行事风格和与经历不符的倔强。
所以她向江户川乱步提问的时候还是得到了侦探的回应还有“一定小心”的嘱托。
当时女孩子努力维持着不算熟练的平淡冷静表情，深邃的眼里满是信任，提出了有关那个男人去向的问题之后，又加了一句——“这是我的委托，拜托了，乱步君。”
本质上和长谷川樱子有一部分相似随性的侦探，在多打量了女孩子与过去相比更加鲜活一点的表情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决定了似的抬手松开了雨伞。
“樱子你果然还是那样的坚持，那么乱步君就告诉你好了。”江户川乱步这次似乎对没有异能但剑道精通到一定程度的长谷川樱子也没有那么放心了。
说完地点之后，黑发碧眼的名侦探看着女孩子若有所思点头的样子，继续说：“这次果然还是要小心一点，我还等着你回来支付这次的委托费用呢。”
把雨伞又塞回江户川乱步手中的女孩子转身回头，大步向前。
直到系统弹幕跳出来阻止还是不管不顾，勾起的唇角维持在一个清浅的弧度。
虚拟训练场近乎神明的系统程序在这个副本里也只能遵守副本本身的规则，之前的禁锢和限制可能只是两者产生了一瞬间的逻辑重合，只要游戏副本允许即便是系统警告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这里是副本的规则主场。
萩原樱扬起唇角，试探这一点。
江户川乱步从不会在推理这方面出错，也像他说的那样不会害他。
去的话，他会死。
去的话，“长谷川樱子”绝对不会出事。
雨伞收起来之后是湛蓝澄澈的天空，暖橙色的阳光斜斜落下照在大树的枝叶，日本刀露出一寸的锋刃，女孩子注视前方的紫罗兰色眼眸上。
“Mimic”守在外围的成员的身体在着这片树林的角落安眠，常年游走在危险武斗边缘的长谷川樱子迅速且无声地靠近中间的楼体。
里面大厅的子弹声刚刚停歇，一道模糊的影子接触墙壁，顺势跳跃到突出的台体，越过躺在地上的冰冷躯体手臂一勾就顺着某一个窗户滑了进去。
有些事情萩原樱的意识能够反应，却只有长谷川樱子的数据建模带有敏锐的本能，而现实里十四岁的身体却无法跟上。
即便萩原樱看到红色的液体逐渐汇聚成大片的“水泊”，灰色作战装备下的人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欣喜，又或者是得偿所愿的释然。
这个反应极佳的建模都能够维持平静的表情关注着周围每一份潜在的危险。
=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
红褐色头发的男人推开门，经历了战斗依旧步伐平稳地走到宽敞房间的中间站定。
“若死了，就结出许多籽粒来。”
而那双眼睛直视着的对手接口，欣赏赞叹却像极了多年的老友。
“《约翰福音》第十二章第二十四节，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这么博学，作之助。”
“砰——”
织田作之助抬枪射击，子弹和侧脸隔着微小的距离被对方躲过。
枪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甚至在很大高度上面的天花板都有着回音。
而比之前混乱又迅速结束的枪声不同，这样的简单的一声枪响却和两个人的话语一样重重敲击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心头。
【窄门】和【天衣无缝】
漫长又短暂的时间河流，大量的信息冲刷着暂时不属于这里的灵魂，眼前的世界渲染着大量的雪花。
祂的伟力和权柄让独一无二的奇迹降临。
鲜血与死亡，暴力与艺术展现在漫天赤红的云霞之下，子弹倾泻而出交织出绚烂弧光，过于与未来在现在停留驻足，战士与前杀手停留在红色和蓝色交织的奇点交谈叙说。
旁观者在生与死的时刻停滞了呼吸，攥紧刀鞘的手指指节苍白，盛极的紫罗兰色里绽放着时间夹缝一片盛大空茫的战场，如同灵魂奔走在荒原和旷野、呼吸着硝烟和血腥，在黄昏时刻仰望一整片天空。
织田作之助与安德烈·纪德；
【窄门】与【天衣无缝】。
战士追逐着敌人枪口下的死亡，前任杀手背负着五个孩子的灵魂。
他们的话语描绘着时间铺展出画面，细细碎碎映入祂的眼中便是人类历史中波澜壮阔又细微渺小的一瞬。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存在的吗？”
“或许是吧。”萩原樱想，泪水模糊了这具14岁女孩子建模的眼眸，灿烂的紫罗兰色收敛声息悄然占据了高维的视角，灵魂的感知在半强迫的前置剧情参与下无比清晰地看着两个异能相似又在灵魂根本上不同的对手在战斗，然后一起倒下。
然后织田的手指落下彻底安静下来，友人左眼的绷带滑落露出明亮悲伤的眼。
无法改变的，是命运。
被迫旁观的，是玩家。
这里是全息模拟游戏，不属于记忆里的，另一个横滨。
太真实了。真实到萩原樱的手指冰凉血液滚烫，现实里的沉睡躯壳皱起眉头，攥起了洁白的被单。
半透明蓝色光屏摇晃了一会儿，出现了荡漾的波纹和星星点点浪花般的白色光点，然后骤然消失，眼前一片空空荡荡只剩下遥远的天边残存的暖阳，夕阳如血稀薄热烈。
躲在窗边的女孩子微微偏头，透过黄金比例的窗框看到鸟雀飞过的痕迹，树叶飘落的残影，斜照的夕阳落在青年微卷的发尾，居高临下的高度似乎可以触碰未被绷带遮挡的鸢色，却只余下莹润的眼尾，触不可及。
这人背对血流成河的高大礼堂，面向夕阳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友人的祝愿伴着缠卷的风，扬起西装黑色的衣角。
他在夕阳中走向黄昏。
【亲爱的玩家，您好！您的专属客服编号1115已上线，检测到玩家解锁隐藏前置剧情，绝美游戏CG已发放至系统背包中，请玩家查收。】
“好吵，新客服。”
【亲爱的玩家，请叫我1115。】
“……让我静静。”
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她慢慢地屈起双膝，虚虚环抱着身体。
小姑娘在殿堂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旁撑起脸，细碎的光线穿过透明的影子，有些严肃地叹了口气，深邃澄澈的紫罗兰色像极了大块的宝石，浅浅浮动着红色微光，不知是夕阳还是满地粘稠的血液，黄昏与夜色夜色交替下闪烁着名为希冀的光。
逐渐远去的背影越拉越长，消失在色彩浓烈的罗兰紫里。
“再见，织田作之助。”
游戏内时间两年后后，提着带给江户川乱步草莓大福走进侦探社的高挑少女另一只手随意拿着无鞘的木刀，深邃的紫罗兰色带着完美符合人设的平静澄澈，话尾微微扬起，却带着归家的温暖——“我回来了。”
一身长风衣的青年身形修长，柔软的棕发下露出鸢色眼眸，隔着白天和黑夜，带着黄昏微醺的质感。
“你好，太宰先生。”
“长谷川樱子，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指教。”
焕然一新的游戏面板出现在脑海里，建模完美的玩家身份完美得不似数据，就连身边的所谓“NPC”都性情真实相处愉快——还有支线任务没触发的角色江户川乱步熟稔上前几步拿过手边的点心袋子神情愉快，侦探斗篷的布料自然地擦过手臂，学生样子的少女愉快挥手，之前见面过的“师兄”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在场就像关系亲近的“家人”们见到经常出门的同事友好交流习以为常，武装侦探社就像是大家的家。
所以，请多多指教啊，武装侦探社的大家。
另一个的故事还在开场，属于柯学的世界也悄无声息展现出一点奇异的色彩。
病床上的萩原樱合拢了双手，拢起一捧散落的月光，苍白的脸上神色和“长谷川樱子”如出一辙的平静。
总会过去的，萩原樱想，我们要向前看，向前走，从不放弃，恣意飞扬。
长野不知名小仓库漆黑的阴影和浓郁粘稠的血色站在某种角度上并不可怕，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扣下名为“审判”的扳机。
就像某个时刻用力伸出手，然后用力奔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