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见 ...
-
民国十五年初。
上海滩依旧繁荣华贵,因着临近年关,家家户户皆已挂起红灯笼,贴上迎春联。
傍晚时分,乔楚生才堪堪处理完文件。
他神色淡然,立在巡捕房门口痴痴的看着飘零的白雪,半晌才启唇呢喃:“安安,下雪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乔楚生是相信路垚的。
相信那场大火里,她并没有在其中,可他等了几个月,依旧没有等到她再次出现。
“呵。”自欺欺人的轻笑一声,兀自抬脚离开。
他依然会等,不论结果如何。
“乔楚生。”突然,身后的声音让他握住车把手的手一顿,整个身子陷入僵硬。
“我回来了。”
直到声音再次响起,他才缓缓转身看向来人,只是彼时的他眼尾却早已泛红。
她一如初见时那般温柔,一身静气,满目清光的注视着他,眸中隐隐映着他小小的身影。
彼时,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一句话,“回来就好。”
只要回到他身边就好。
-
民国十四年,上海。
乔楚生初见沈惜,是在巡捕房审讯室。
她一身静气的坐在那里,抬头望向他时满目清光,若细看还能看到她眸中倒映的自己。
“沈小姐似乎一点都不怕?”与她面对面坐下,乔楚生曲指翻开他没来之前做的笔录,悠悠问道。
沈惜浅笑,语气却一贯清冷淡漠,“人并非我所杀,我为何要怕?”
她与陈老六也不过是些小争执,她犯不着因这点小事就杀人。
这个道理乔楚生自然也知道,可今晚宴会中,她是最后一个跟死者接触过的,按照办案流程,他必须得审。
他舌尖顶了顶右腮,“听说死者在出事前曾对沈小姐动过手?”
至于怎么动手的,乔楚生并没有明说。
“是,出于自卫我当时扇了他一巴掌。”陈老六对她动手动脚时是在厕所外的走廊,“乔探长,我并不觉得我那一巴掌能将他打死。”
且不论她的巴掌能不能将人打死,据聂永祥所说,陈老六是被刀捅死的。
果然,只听乔楚生轻笑一声,“沈小姐多虑了,乔某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随后的十几分钟里,乔楚生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沈惜都毫无半点不耐的一一回答。
审问完已是深夜,乔楚生将人送到门口时还不忘添了句话,“最近可能多有打扰,沈小姐见谅。”
“配合巡捕房办案,是我应尽的义务。”沈惜说完,抬脚向不远处的车子走去,聂永祥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聂永祥,聂成江的侄子,也是沈惜的相亲对象。
“沈小姐,你还好吗?”聂永祥为人内敛稳重,对她更是恪守本分,不曾逾越。
沈惜朝他摇头,“我无碍,只是要麻烦聂先生送我一程。”
她本无意于相亲,只因聂永祥是上海人才与他几番接触,而如今的上海之行便是她假借他之名才得以前往。
说到底,是她利用了他。
她需要离开浙江前往上海找人,只有那个人才能让她在这场豪赌里多加几分赢的希望。
聂永祥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沈惜对自己无意,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被沈惜利用了。
可他并不怪她,只因他对她有意。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书呆子,第一次遇见心动的姑娘,实在狠不下心去怪罪她。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沈惜打开车门后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回头看着聂永祥说道,“聂先生,我很抱歉,利用了你。”
说她过河拆桥也好,忘恩负义也罢。
沈惜并不想看到聂永祥将一颗真心浪费在自己身上,那样不值得。
“我……不介意的。”聂永祥嘴唇微颤。
“可我介意。”她神情淡漠的看着聂永祥,语气十分疏离,“自此以后,聂先生就当不认识我吧,至于母亲那边我也会向她说明是我的原因。”
沈惜话音一落便不再逗留,下了车径直走进酒店。
聂永祥是个好儿郎,另一半合该也是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