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路人没后台［快穿］》坐妄

18、第 18 章

　　幻境的轮回，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每一次重启，记忆的碎片便多累积一分，起初是模糊的碎片，随后是清晰的片段，到最后，已是完整的、带着死亡冰冷触感的回忆。

　　基地的礼堂依旧奢华，宾客衣香鬓影，苏寻站在高台上，笑容志得意满。

　　但台下，无数双眼睛深处已不再是单纯的恭贺或野心，而是压抑不住的、近乎崩溃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记得。

　　记得冷漠男的每一次反叛，记得基地权力的每一次更迭，记得丧尸潮冲破大门时那令人窒息的腐臭，更记得.....被撕咬、被分食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而这一切的尽头，似乎总站着同一个人。

　　那个看似无辜、柔弱、总是带着羞涩笑容的唐时。

　　“新娘”的步伐再次响起。

　　冷漠男走在前面，他的背脊依旧挺直，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苏寻笑着伸出手。

　　这一次，冷漠男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寻，声音沙哑，带着历经无数次轮回后的疲惫与疯狂：“.....还要玩多少次？”

　　苏寻的笑容僵在脸上。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保留着记忆的人，脸色都瞬间惨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

　　苏寻强自镇定，但眼神已经开始慌乱，他也记得一些碎片，尤其是每次被背叛、被杀死的场景。

　　“我说，”冷漠男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不再看苏寻，而是猛地转向身后的唐时，几乎是嘶吼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唐时！！”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青年身上。

　　唐时微微歪头，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措：

　　“大哥.....？你怎么了？城主大人还在等我们.....”

　　他的表演依旧无懈可击，若非有记忆，几乎所有人都会再次被他骗过去。

　　“别再装了！”一个家族的领导者崩溃地大叫起来，“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打开大门的是你！引来丧尸的是你！！”

　　“为什么？！我们和你有什么仇？！”

　　质问声、哭喊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礼堂，人们被累积的恐惧逼疯了。

　　唐时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喧闹，让礼堂再次陷入死寂。

　　“仇？”他重复着这个字眼，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没有仇啊。”

　　“那为什么.....”

　　“因为无聊啊。”

　　唐时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看着你们一次次重复同样的蠢事，为了那可笑的权力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却发现，在真正的灾难面前，这一切毫无意义.....难道不有趣吗？”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苏寻，扫过浑身颤抖的冷漠男，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宾客。

　　“你们不是自诩为人类的精英，是末世的希望吗？”

　　“不是觉得可以掌控一切，甚至掌控别人的命运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所有人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哦，对了。”唐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寻，笑容灿烂，“城主大人，听说你很想得到我？”

　　苏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惊惧。

　　“可惜了。”唐时惋惜地摇摇头，语气却冰冷刺骨，“我对公共厕所没兴趣。”

　　“你——！”苏寻气得浑身发抖，羞辱和恐惧交织，几乎让他晕厥。

　　“至于你们.....”唐时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既然这么喜欢这个游戏，那就继续玩下去吧。”

　　“直到.....你们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任何人反应——

　　“轰隆！！”

　　基地坚固的大门方向，传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撞击声！以及.....无数丧尸兴奋的嘶吼！

　　“不——！！！”有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混乱再次爆发，人们哭喊着，推搡着，试图寻找生路，却发现所有的出口都早已被无形的力量封死。

　　冷漠男没有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唐时，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弟弟，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理解或者抗衡的存在。他是一切绝望的源头。

　　唐时却不再看他。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礼堂的穹顶，投向了虚无的某处，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观众低语：

　　“看了这么久.....”

　　“这场为你准备的成年礼.....”

　　“还满意吗？”

　　.....

　　站在城墙上的青年表情淡然，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缥缈欲仙。

　　而他脚下的基地已经是一片哀嚎。

　　唐时摇摇头感慨：“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系统：“.....”】

　　看着基地毁于一旦，唐时叹了口气，准备前往下一世，突然，青年手中动作微顿。

　　漠然的视线划过丧尸群下挣扎的人类，嗯？刚刚好像感觉到碎片的气息。

　　唐时皱了皱眉，不会是那条傻鱼跑了进来吧。

　　算了，唐时回过神，按动扳机，进来估计也待不了多久，玩够了自己就出去了。

　　【系统：“.....不做人啊。”】

　　幻境之外。

　　出生点的礁石区域，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银尾的人鱼王依旧抱着自己的尾巴，精致的脸上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尝试了数次进入幻境，每一次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亡被弹出来。

　　被丧尸踩死、被流弹误伤、甚至有一次刚进去就赶上基地自爆.....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荒谬且高效的死亡体验。

　　老人鱼看着身边一群嘤嘤自闭的人鱼亡灵们，开始叹气。

　　还是先哄哄王吧。

　　“王，你很厉害。”

　　“不厉害。”

　　“您很棒的。”

　　“不棒，帮不了人类，还被丧尸咬。”

　　“双生灵大人很喜欢您的。”

　　“不喜欢，他嫌弃我笨。”银尾人鱼把脸埋进双臂之间。

　　自闭. jpg

　　老人鱼：“.....”没救了，刺激大发了，让双生灵大人自己来哄吧。

　　它能通过特殊方式感知到幻境内的大致情况，那里面弥漫的绝望和恐惧几乎要实质化，连他这个人鱼亡灵都觉得心悸。

　　那双生灵大人，简直是把幻境玩出了新的“高度”。

　　就在这时，幻境的入口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这一次，被“扔”出来的不再是单个的人鱼亡灵，也不是人鱼王，而是.....一大片人鱼亡灵！

　　而更远的地方，一道身影踉跄着跌出。

　　是苏寻！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城主”，而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一脱离幻境，就瘫软在地，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显然是精神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在他的意识彻底崩溃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冰冷带笑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成年快乐。”

　　“这份礼物，喜欢吗？”

　　研究员们也渐渐清醒过来，每一个人的神情都不太好。

　　也就没人发现，此时的苏寻已经不太像人类了。

　　隐藏在发间的耳朵渐渐向鱼鳍转变，手臂两侧，脸庞都出现了细闪的鱼鳞，瞳孔慢慢变小，逐渐变为冷血动物的竖瞳。

　　然而仅仅如此了，原本的成年礼需要完整的经历，寿终正寝的那种，而苏寻被加快了进度，除了第一世时间长了点，后面几乎没活过几天。

　　因此他的转变是不完整的，唐时也没有把他变成完整人鱼的打算。

　　人鱼看中血脉，重视族人，让男主变成真正的人鱼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这样就挺好。

　　唐时满意地看着在他眼前自己解决自己的苏寻，终于大发慈悲，结束了这一次的幻境之旅。

　　幻境内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里面过了几个月，外面实际上才过去几个小时。

　　回来的唐时还有点遗憾，觉得没有玩够。

　　毕竟如此积极给自己准备棺材的男主可不多见。

　　身边传来动静，Z市研究所的参赛人员也陆续醒来，他的身旁就是那位二把手。

　　另一侧就是那只蜥蜴实验体。

　　唐时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结果那些研究员睁开眼睛，看见唐时的第一眼就脸色大变。

　　那只蜥蜴实验体更是抖着身子往后跑，直接躲到了苏寻的身后。

　　苏寻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趁着众人注意都在唐时身上，将上衣的兜帽带上了。

　　唐时歪了歪头，皱眉，其他的人的反应还可以理解，那只蜥蜴是什么情况？

　　【系统：“哦？你忘了，幻境里你家那只狗就是Z市的蜥蜴，你嫌弃它不像狗，非逼着它狗叫，然后不耐烦了，被你整死了十八次。”】

　　唐时想起来了，怪不得那只狗看着一脸吃蚊子相。

　　Z市的研究院表情都不怎么好，虽然他们满打满算在幻境里加一起也就生活了不到几个月，可是几个月都面对丧尸的撕咬还是让他们一时间调整不过来。

　　唐时冷眼旁观。

　　很显然，这群研究员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不出意外，一生都不会恢复。

　　啊，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作为人鱼计划的参与者，人鱼族覆灭的幕后推手，眼前的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唐时对着那个冷漠男柔和地笑了笑：“大哥，你没事就好。”

　　冷漠男下意识抖了一下，脖子处竟有一丝凉意。

　　而苏寻的脸都绿了，作为成年礼的主角，他受的影响其实没那么多，但一想到在幻境里自己做了什么。

　　苏寻的脸更绿了。

　　他是真的好色的人吗？尤其.....

　　苏寻看了一眼冷漠男，发现了冷漠男看他的表情竟出现了愤恨。

　　好一个离间计！

　　明知道唐时有问题，现在应该立刻把人控制起来，但看看自己身边这群站都站不起来的研究员和保镖。

　　苏寻理智地排除了这个选项。

　　不急于一时。

　　不就是忍吗？他忍得起。

　　双方都默契地不去想之前的不快，努力装出友善和蔼的样子。

　　如果忽略苏寻一队努力挤在一起，力图离唐时最远的样子。

　　他们就以这种滑稽的方式向着避难所走去，其实天已经快亮了，现在去避难所完全没有必要。

　　不知道是不是人鱼成年礼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者威慑，岛上的异种竟然没来攻击他们，这明显散发着虚弱气息的食物。

　　唐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自在的苏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冷意。

　　礼物送达。

　　验收……勉强及格。

　　接下来，该轮到真正的“观众”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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