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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闲话问策 王忠躲在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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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躲在暗处看这些个大掌柜小东家的出了客厅向外走了,对宋伯田道:“感觉来者不善的样子。”
宋伯田不以为意,笑道:“这些都是小鱼小虾,做什么生意,要怎么做,还得看这四家。”
杨知府代表的是官场,也就是文人圈层;方指挥使代表的是军方,一定程度上,也代表宗室;任家代表的是兖州本地土著豪强,既能影响文人圈层,也能影响豪商大贾;阎良玉就是太监这个独特的群体。
方才坐在客厅里和王忠打太极的,就是这些群体打头阵的,一验一验货,看王忠商队所有珍珠是不是真的夺人眼球,二见一见商队首领“王贞”,摸一摸底,断一断是个何等样人。这两样弄清楚了,接来的买卖章程,大体就能成竹在胸了:
是公平买卖,还是宰一刀。
如果不是王忠进过鲁王宫,对待这等新鲜商队,大家都是合起伙来,宰一刀的,现在嘛,要看当地这几等势力,是个什么态度了。
王忠问计:“明日先拜访哪一家,先生可有主意了?”
宋伯田:“方府。”
王忠:“为何?”
宋伯田:“有三点。一来是东家先和赵千户交好,先去拜访指挥使方大人,更有话头;二来方府是前鲁王侧妃的娘家,从昨天郡主和茶楼方博士关系上断,郡主应是和方府亲厚,看在郡主的面子上,方府不会太为难咱们,好行事;三来嘛......”
王忠:“三来怎么说?”
宋伯田脸色发沉:“三来,赈灾粮不仅关系到黎民生死,还关系到军粮军饷,而这怎么都绕不开方指挥使。以东家现在的声势,明天咱们第一个拜访方府,给足了方指挥使面子,东家再趁机将话头往为筹备军饷分忧上靠,可以探一探方指挥使对军饷的态度。若是态度急切,说明赈灾粮没入军中,若是态度和缓,呵呵。”
若是态度和缓,说明方指挥使本人,至少是吃到赈灾粮了的,至于最底层兵丁,另说。
王忠点头,认同宋伯田所说:“那么,第二家,就是杨知府家了。”
宋伯田些许犹豫,王忠问道:“杨知府是兖州府的父母官,如果真有赈灾粮,必定是从他手里发放,难道第二个,不该是杨府吗?”
宋伯田叹道:“你忘了,这里是鲁王的地界。大昭国祚近三百年,期间出了多少藩王,哪个不是除藩的除藩,换人的换人,只有鲁王府,三百年来从始至终,镇守在兖州府从未改变过。说鲁王是兖州府实打实的土皇帝,你没意见吧?”
王忠点头承认,还由衷感慨道:“这历任鲁王当真能耐,居然能让皇帝忍他们这么久。”
这可是藩王啊,第一任鲁王还是大昭开国皇帝的儿子,这一脉与国同长,传到如今,还是这么的稳固,并且欣欣向荣,让人称奇同时,王忠更是由衷的佩服。
人家做藩王,是有几把刷子的。
宋伯田却是摇头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当这是哪里?是忠义礼智孝为先的齐鲁大地,隔壁就是曲阜,孔夫子兴教化之地,历代鲁王受‘忠君’二字熏陶,也曾娶孔氏女为元妃,将‘忠’这一字刻进了骨子里。鲁氏一脉既无造反之心,又无谋乱之意,自是受天家喜欢。”
王忠咂摸着这个“忠”字,当真回味无穷。
王忠问:“那第二家,到底是哪个?鲁王宫我已经去过了。”
宋伯田不情不愿道:“去阎府。”
太监啊,绝对是跟王宫息息相关的一个群体,王忠无可无不可道:“行吧,就去阎府。”
剩下的杨府和任家没什么好计较的,不管什么时代,都是官大于民,要不怎么人家杨知府门匾上挂的是“杨府”二字,而任家门匾上则是“任宅”二字呢?
商议好了明日拜访顺序,王忠又开始发愁:“真现在就开始卖珍珠?我还想再等上几年的。”
别说王忠的珍珠养殖场开了小十年才迈上正轨,摸到门道开始大量产珠了,就算再等上十年,再开始做珍珠生意也不晚。
因为珍珠从一粒沙子长成能看的大珍珠,是需要时间的,且以年为单位计算。
王忠想做源头珍品,而不是一个珍珠贩子。
就算现在做珍珠贩子,他能贩卖的珍珠也不够多,说不定还砸了其他珍珠商的生意,给自己找麻烦,得不偿失。
宋伯田笑道:“这货物嘛,自来是以稀为珍,以珍为贵,东家将珍珠价不妨定的高一些,咱们也好多些收入,养活手下弟兄和家小们。”
王忠转转眼珠子,拍掌道:“就这么办。”
虽然有“奸商”嫌疑,但价定的高,能买得起的自然就少了,他的珍珠保住了,哦耶!
王忠又踟蹰:“那咱们的琉璃瓦生意,到底还做不做?”
他已经听说了,下晌王大林竭力跟人展示他们的琉璃瓦,结果无人问津,连偷偷打听的都没有。
宋伯田也好笑道:“琉璃瓦本来就是个噱头,借口,如今珍珠已经达到了咱们想要的结果,这琉璃瓦,就算了吧。”
王忠有些不甘心:“我可是花费了好些功夫,才烧出这样漂亮的琉璃瓦呢,比临淄那些传承许久的老作坊还要出彩,就这么半途而废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宋伯田劝道:“咱们又不是非要跟人抢饭吃才有活路,咱们只将珍珠这一项生意做到极致,比其他路子好多着呢,东家莫要好高骛远,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一句话,您老心真够野的,什么都想抓,什么都想要,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临淄的老匠人们遇上你真有够倒霉的。
王忠犹自踟蹰:“可是,好费钱的,我总觉得钱不够花的,开源节流总不会错。”
真当王忠开珍珠养殖场的?要真是,他可走不出登州府。
宋伯田叹气:“就算多一项琉璃瓦的生意,您也照样缺钱。”王忠手里到底有多少门道,宋伯田不甚清楚,但就他知道的那两个,都是烧钱利器。
王忠握拳狠狠捶了几下空气,深呼吸,咬牙道:“罢了,就不做琉璃瓦的生意了,但也不能白忙活一场,将方子高价卖给临淄的作坊,至少收些本回来。”
宋伯田忍笑:“是,这事儿,交给王兄去办。”王兄,就是王大林。
山东人真不经念叨,说到王大林,王大林就找来了。
王大林喜气盈腮,手里还拖着个小钵,王忠不由奇道:“大叔这是打哪里来?手里拿的是什么?”
王大林将小钵给王忠看,眉飞色舞道:“我亲眼看着李老兄调制出来的珍珠面膜,给你用的。”
王忠懵逼:“啊?”
宋伯田也探头瞧,还伸手沾了一点厚稀适中的面膜糊糊在手指上,搓了搓,捻了捻,对王忠笑道:“光滑细腻,还加了花粉与蜂蜜,香的很,东家快试试去。”
王忠连忙摆手后退,避之不及道:“不是,你们吃错药了?给女娘养肤用的东西拿来给我个大男人用?”
王大林追着他语重心长哄道:“哥儿啊,你长了一副好皮囊,脸却黑的像钟馗,这算怎么回事?听叔的话,敷一敷这珍珠面膜,不消几天定将你养的肤白如凝脂,嫩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迷煞这兖州城的大小娘子们。”
王忠逃跑:“拿开拿开,谁爱抹谁抹,我定然是不抹的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