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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5、评凹3神文《致我们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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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凹3看了一篇很美的文。
关键词:自由时代友谊 爱情
剧情:相识,情感逐步加深→捡到女婴
关于他的眼睛:
(开始)
而我擅长的是另一件事。从前在学校里我当个半吊子老师的时候,面对一年几百个学生,想想这活儿和放羊放马也没什么区别。我分不清一只小羊和另一只小羊,但我能看人的眼睛。有人的眼睛像石头,有人的眼睛像纸张,有人的眼睛像刀片,有人的眼睛像即将射出子弹的枪口,还有人的眼睛像天上的云。我最初开始认识你爸,也是从他的眼睛开始。在我后来与他做朋友的许多年里,我见过那双眼睛许多不同的样子。但是在我第一次在夏天的红湖边见到他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就像那片微风中的湖水。在那时,我就猜想:这个人是会听我说话的。
(中)
一轮太阳即将升起了。它是那样忠诚,那样守信,亘古不变地照耀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所接纳的所有人。我望着它即将跃出地平线的光芒,忽然间感到,有一双眼睛,仍然在我身后看着我。
于是我回过头去。
我看到你爸的眼睛,里面有初升的太阳。
(结局)
你爸站在车门内,看着我,还是那副表情:眉头轻皱,嘴角微抿,他的眼睛,就和他站在保卫科房门外,向窗子里的我看那一眼时,一模一样。这次他到上海来,从下火车起,仍然是这样一双眼睛;可我过了这么久,才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在我之前的记忆里,你爸的眼睛总是那么年轻。像湖水,像星星,像初升的太阳。可是现在那双眼睛不一样了。那是一双坚定的眼睛。像混沌开辟之后的天与地,从亘古之初,就从来没有改变过,将来也永远不会再改变。那是一双像是长天、像是大地一样的眼睛。
文风很乡土。
感人至深。
让我觉得很好笑的片段:
我看着他,傻乎乎地跟着他一同笑起来。最后我们俩在那间蒙古包里一起笑,究竟在笑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从那一天起,我和你爸成为了整个苏旗最好的两个朋友。
(都睡了呢,还好朋友,真是太搞笑了)
你爸吃完,月已中天,我觉得这种场合不做出让他留宿的邀请也不礼貌,于是烧了锅水问:“要不要先洗一下?”
结果你爸一看灶,一看水,再一看我,脸忽然一下子就红了。
这回我应该再没猜错他想什么了。
“那来都来了,”我坐在床沿,朝褥子上拍了拍,“要不咱们再深化一下友谊?”
(脸红这里好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逼近他的时候,他本能地后退,脸颊一直连到耳朵都发红,表情慌张又无辜,眼睛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人拿捏住的小动物。可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跑。我从他的后颈按住他,让他扶着围栏的桩子跪在那里。我的手放在他肩头上,隔着他穿的白衬衫也能感觉到他肌肉收张鼓动。可我的脑子里好像只有天上越响越近、低沉得好像从我自己身体里滚动出来的雷鸣。现在想想,我那时一定是疯了。人在心理压力过大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暂时性的精神失常。我在那一天的所作所为,不仅荒唐无理,不合乎道德,甚至可以说是可鄙的。我不知道他当时顺从了我的建议是因为什么。或许和以前一样,是为了深化我们的友谊;或许是信了我做示范的胡话;或许是被我反常的神情吓住了;又或许是因为觉得我可怜,想要通过顺从来安抚我。可是,只有我知道,在我靠近他,盯着他看的时候,我在想的是什么。在那一刻,有一个十足十是疯狂的念头钻出了我的脑海,浮现在我眼前。
我在那一个瞬间,觉得他并不爱桑梓。
他们很好——般配——善良、合衬、优秀、信仰坚定——可是他们不应该在一起,不应该结合;我好像一想到他要跟那个小妹妹似的姑娘结成终身伴侣,就从心里慌乱,就好像这是一件只有我能预判、能阻止的错事一般。
原谅我那一刻的疯狂吧。或许我是真的太累了。我有什么依据能认定你爸不爱桑梓呢?难道我能找出一个范本,说明这才是他爱一个人的样子?
(这段真的好感人.....觉得他并不爱某个人,是因为知道他爱某个人的样子......)
(而且他吃醋了,就意味着他的心里已经是,爱上他的了。这种感情自然而然的滋生。)
(脸颊发红!太可爱了!)
(他们分开后,一家人再次在上海相遇的场景,也好感人.....)
屋顶的白炽灯关了,我只留了桌上的一盏台灯。我心里想着,还有什么事要趁着你们还在上海去做:照张照片?换些全国粮票?还是带你爸去见见我们领导,或是志国工作的剧团?想来想去,还是得问问你爸他什么时候走。结果转过头去一看,你爸脑袋靠在枕头上,一只手盖着你,呼吸深匀,已经睡着了。你们两个人睡着时的呼吸我都很熟悉。一个慢一些,一个快一些,就像一首长调和一首短调。听起来都让人心里平静。
我坐在椅子上,背靠着书桌,回过头来,看着你们,我舍不得移开眼神,舍不得眨一眨眼睛,我生怕一走神,就少一帧画面存在我脑海里、供我渡过与你们离别的日子。我舍不得睡觉,舍不得错过了片刻你们的呼吸。我一个人坐在灯下,只觉得心脏紧紧地缩成了一团,我的皮肤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我不能这样继续坐下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什么都会过去,什么都会被岁月洗刷。我必须做点什么,把这一刻留存下来。抽屉中的信纸和笔墨闪过我的脑海。于是我慌忙把它们拿出来,像握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信纸铺平,把钢笔吸上墨水,我要写一封信。我只能这样,不得不写。我能把它写给谁呢?写给你爸、写给我自己、写给志国和方圆、写给远方草原上的人们;不,不行。这封信只能写给你。你现在还读不懂一封信,筱雨,不过没关系。我要把这封信写给未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