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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颗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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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修岳的衬衣被温苏凌揪成褶皱状,稍作整理,将西装外套披在温苏凌身上,找出手机让司机过来代驾。
顺便看了下被无数工作信息冲到最下面的温苏凌的信息框。
日期停留在他发给她一个句号的回信上。
段修岳没多想。
很快,到了品汇君庭,段修岳常住的独栋别墅。
通过一道长长的私家公路后,是宛如世外桃源般的豪华宅邸。
一进门,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永远柔和明亮。
在车上浅尝辄止后,段修岳也不显急,任由温苏凌拉着他的手,为他解开本就松散的领带。
温苏凌抱他精瘦的腰,一头墨黑柔顺的长发铺在他腿上,略微刺痒。情到浓时,她涣散着瞳孔,低喃一声他的名字:“阿岳。”
她每次心情好,都会叫他“阿岳”。尤其是在床上。
但仔细想想,他们见面,除了那事,也不太干别的。
每次结束之后,第二天醒来,不是他要上班,就是她要赶通告。
逛街?看电影?那不是他们这种关系应该做的事。
意外是,不知不觉中,她在他身边已经待了……三年之久。
这对段修岳来说,堪比奇迹。
原因么,段修岳冷静地想,可能是,在他交往过的所有女人中,温苏凌的一部分性格最像他的某任前女友。
温苏凌问:“你有想我吗?”
“我在热搜上看到你了。”
有关温苏凌的热搜,一半好评,一半差评。
她想,至少他能看见她好的一面。
温苏凌用视线描摹他眼睛上的疤痕,段修岳拥有一双标准的丹凤眼,长睫毛在下眼睑打下一片阴影,像是扇动的鸦羽。他的面容融合了男性的坚毅与女性的柔美,让异性天生没有抵抗力。
数次交锋过后,他不在的这些天积攒下来的躁郁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幸福。
他还是在她身边。
这样很好。
段修岳注意到女生专注痴缠的目光,眉尾稍抬,“嗯?”
温苏凌撑起上半身,双手在他肩膀借力,仰头吻上他左眼。
“阿岳,我能每天都见你吗?”
他们现在不住在一起,温苏凌自己的小公寓离她的经纪公司很近,离段修岳很远,每次都是温苏凌到他的地盘——不是酒店,就是他常住的品汇君庭。
“这么想要我啊?”
段修岳微笑时,嘴角有个括号的弧度,所有的绵绵情意都盛在里面。
温苏凌郑重点头:“再来一次么。”
他重新印上她的唇。
想起来了,她能够长时间待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原因是,温苏凌很漂亮。
当然不是说其他女人不如她漂亮,男人有时对一个女人的外貌,以及判断是否和她发展关系,都没有严格的执行标准。
段修岳只是觉得,俩人很合拍,无论是短暂的日常相处,还是在床上。
半晌,他们的喘息又沉重起来,段修岳手指拂开她嘴角沾着的发丝:“明天搬进来。需要什么跟陈策讲。”
他没告诉她,他交往过的女人中,只有她轻松地搬进了品汇君庭。这是他常住的地方,离公司进。
段修岳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自己的领域,不是谁能轻易进来的。
温苏凌勉强睁开双眼,唇角抿出一点微笑,主动贴近他的胸膛,想要和他融合到骨髓里。
陈策是他的助理,处理老板的工作轻车熟路了。
温苏凌每次收段修岳送她的各种礼物时,都是和陈策打交道。更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在和这位助理谈恋爱。便拒绝了很多赠礼。
今天,段修岳没有让助理送礼,而是亲自拿给她一条项链,带着大颗钻石。
温苏凌半眯着眼睛看,“是不是太贵了?”
“贵的配你。”
温苏凌内心一动,熟悉的台词,记忆中那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抱紧他,脸颊贴着他的颈部皮肤,感受着他的脉搏一跳一跳。
温苏凌看着他的眼睛,想要说什么。
段修岳的手抚摸她的脸,“想问我蒋萌的事?”
“你又不认识她。”她回神。
“以前交往过。”
“啊,我知道。”
段修岳奇怪地看着她,他有时觉得温苏凌很爱他,有时又觉得,她完全不会吃醋。
“我就当你们现在完全不认识。反正你又不喜欢她,对吗?”
段修岳不答反问:“那个什么凯的,和你关系不错?”
这位“什么凯”,是温苏凌剧组里的男演员,饰演她的男友。
他掌控她所有敏感地带,温苏凌颤着声音回答:“怎么可能,就亲过两次。”
话音刚落,她倏地仰头,颈椎绷直,双唇微张,却喊不出声音,眼角逼出泪来。
大口喘了几口气,感受到他动真格,才说:“两场,吻戏。”
她是演员,演的还经常是偶像剧,和男主演有亲密戏再正常不过。
可是,只不过换套说词,段修岳却不能接受。
温苏凌筋疲力尽地软在他身上,嘴里呢喃:“阿岳,我一直都爱你。”
这种层次的告白,掀不起段修岳内心半点波澜。
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女孩,把自己打包成最昂贵的礼物,送到他身边,只求得他一个青睐。
但他很喜欢温苏凌注视着他的眼神,像是有种超越时空的永恒,飞蛾扑火般的献祭。
或许是她演技不错。
段修岳认识这么多女孩里,也就温苏凌,从来没在工作上行使他的特权便利。
他看过她演的那部杀手偶像剧,和其他人一样,真的被惊艳。
他以为网剧的滤镜为她美化了颜值,要知道,很多小艺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美。结果是完全相反,见到她真人时,他和所有人一样,暂时放轻了呼吸。
段修岳见过太多美人,不应该如此失态,但温苏凌一眼望过来,如同破冰的箭矢,清脆,锐利。
他在此之前不知道,眼神是有声音的。
那是一次很平常的商务饭局,温苏凌作为代言人,陪甲方喝酒。
段修岳到的稍晚,推门一入,女孩青涩的面孔,配合身后锦城的夜景,犹如夜空中炸出的烟花,她的眼睛那么漂亮,她的声音那么明朗。
她说:“你就是段修岳?”
她的经纪人吓得赶紧站起来补救:“苏凌,你喝大了,叫段总!”
周围人也是一阵嬉笑。
段修岳在工作中不是一个严肃的老板形象。自然也没在意。
但他是什么人,见过的女人多如鸿毛,是不是对他有想法,第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温苏凌自然不能免俗。
不,应该说,她很大胆。
酒过半巡,温苏凌甩下其他人,直接在他去洗手间的路上截住他:“段修岳,留个微信可以吗?”
段修岳明知故问:“要微信做什么?”
能看出来,温苏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雀跃:“想和你聊天。”
段修岳醉意上头,笑容渗透着漫不经心:“只是聊天吗。”
温苏凌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段修岳直接将自己的酒店房卡递给她。
这种事情,对于看顺眼的人来讲,发展起来就是如此简单迅速。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明白是什么之后,眼中不乏惊喜。
段修岳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没有挑战感,也有一些失落——她也和娱乐圈的其他女孩一样,看上了他的皮囊,更看上了他所代表的名利。
话是这么说,段修岳还是在当晚就和温苏凌睡了。
那感觉很美妙。
他见过很多类型的女孩,温柔的、羞涩的、贤惠的、干练的、心机的、坦荡的、奔放的、阴险的、愚蠢的、自作聪明的、贪得无厌的……
温苏凌不,她既混乱,又单纯。
酒店套房的大床上,她一开始还很拘谨,全身发抖,烟灰色丝质睡衣领口,露出脆弱美好的颈。
昏黄的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她皮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像是开启防御模式的刺猬。
“这么紧张?要不,这次算了。”
段修岳扯开领带,扔在床上,打算换个房间睡。语调既不怜惜,也无遗憾。他只是对强迫这事无感。
女孩摇摇头,抿出一个微笑:“我不紧张。”
段修岳没信,一边解开衬衣扣子,一边淡淡地跟她说:“我去洗澡,大概二十多分钟,如果我出来,你还在,我们再继续。嗯?”
他手背蹭了蹭女孩光洁的脸颊。
温苏凌认真地点头。
段修岳没猜她到底走没走,哪个结果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这种生活,他也有点厌倦了。
但是,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她已经脱了那层单薄的睡衣,不着寸缕地趴在床上,背部曲线如日落远山,纤细修长的小腿偶尔翘起,晃动,无聊地拿着他的领带打结。
他左眼眼皮跳动,有一点星火,以燎原的速度,从心里迅速烧到全身。她像是长期炙烤在沙滩上的鱼,被浪潮卷进海洋,重新获得了新鲜的生命力。
清晨,段修岳在便签上写下他的联系方式。
甩下笔,走之前,他回头看向床边。
温苏凌脸上沾着干涸的泪痕,一张小巧干净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面色柔和,安静地睡着,疲惫且满足,纯粹如初雪。
他心脏不规律地快速跳动,弯下腰,在她侧脸落下一吻。
段修岳会对温苏凌动心,一点也不意外。
事实上,他对很多女生都有过几秒心动,但也仅止步于此。
喜欢这种感情,太过廉价,日常消遣就够了。不值一提。
***
段修岳出差回来,将近半个月没见,俩人都有点濒临失控。
翌日,段修岳上午在家办公,得以看到温苏凌起床的样子。
她迷茫地看着周围有点陌生的卧室,睡衣领子滑至手肘。他的睡衣对她来说过于宽大。
她不在意,皮肤在阳光中白得发亮,胸口的红色痕迹触目惊心,影影绰绰地隐藏在乌发之间。
“你没上班么?”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是哑的。
“下午再去。”
温苏凌咳了一声,东张西望。段修岳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她。
她咕咚咽下去,完全清醒了,整理好散乱的睡衣。
这是俩人第一次单独在一个空间内吃饭。
现在是快中午的时间,段修岳让人把早餐晚餐都送来。
温苏凌扫了一圈,中西式一应俱全。但是……
“有苹果吗?”
段修岳抬眉,筷子点了点一个水晶果盘,里面盛有各个季节的昂贵水果,已经被厨师削皮去籽,切成几乎等身的大小,精致地摆盘。
“我想吃一整个的。”温苏凌比了个拳头般大小的圆形,“这是我家乡那边的习惯。”
顿了顿,她又说:“没有的话就算了。”
段修岳在手机上发了几条信息,不一会儿,门铃响了,管家送来一颗洗好的新西兰红玫瑰苹果,红中透亮。
“谢谢!”
温苏凌接过苹果,用水果刀将中间切开,其中一半递给段修岳。
他习惯吃处理过的小块水果沙拉,没接:“你吃吧,吃不了就放回去。”
温苏凌没收手:“你没听过一句老话么?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吃吧。没有毒,白雪公主。”
段修岳看了她一眼,无所谓地接过来,咬了一口,放在餐桌上,等正餐吃完,他才又拾起剩下的部分,将其全部入肚。
桌上两个苹果残核放在一起,又重新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