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织田作的日子》咪咪怪

10、第 10 章 晚霞把

　　晚霞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温柔的暖橘色，天边的云层被落日镶上一层金边，晚风卷着街角甜品店飘来的奶油与焦糖香气，轻轻掠过三个少年的肩头，掀起校服衣角细碎的褶皱。
　　樱井空见走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地啃着最后一口可丽饼，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这本该是一天中最放松惬意的时刻，可他苍白的脸上依旧半点波澜都没有，像是尝不出任何滋味一般，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匀速。
　　那头张扬浓烈的红发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轮廓分明利落，却没有一丝柔和的弧度，从眉骨到下颌线，都绷得笔直，是一张彻头彻尾、毫无情绪起伏的面瘫脸。最惹眼的还是他的双眼，瞳色偏深暗沉，眼瞳里没有半分高光，像是蒙着一层终年化不开的浓雾，又像是一口深不见底、死寂无声的寒潭，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冰冷又压抑，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慑人压迫感。
　　哪怕此刻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路吃东西，他周身的气场也冷得像一块冻了十年的寒冰，与周遭温暖的暮色格格不入。
　　可没人知道，这副冷漠疏离的皮囊之下，他的内心早就开启了疯狂刷屏模式，密密麻麻的吐槽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真的要累死了啊！】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从初一到高三，我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啊！】
　　【东京这地方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诅咒缠上了？要不要这么离谱啊！出门买个甜品都能撞上连环爆炸案，走在放学路上都能碰到杀人抛尸，我是招谁惹谁了！】
　　【我真的真的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吃甜食、看看书、顺便路过几个喜欢的角色，然后缩在角落里当小透明啊！谁要天生自带死神buff啊！这到底是哪个混蛋设定啊！】
　　外表冷得像对全世界都漠不关心，内心却已经把东京这破生活、这没完没了的侦探日常吐槽了八百遍，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疲惫，每一寸思绪都在抗拒眼下的生活。
　　他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脑海里那道不分昼夜、阴魂不散的东京意识提示音，不管是清晨刚睁开眼，还是深夜准备入睡，不管是在课堂上，还是在卫生间里，那道机械冰冷的声音总会毫无预兆地响起，精准播报附近即将发生的案件——杀人、抢劫、绑架、偷窃、斗殴、爆炸……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3年了，不要欺压童工好么？上面的人是用屁股做决定的吗，我不理解，就这样降低政府公信力降低民众对于警察的信任，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穿越前彻头彻尾的宅女。
　　最大的乐趣就是窝在自己狭小却舒适的房间里，追番追剧打游戏，吃着零食喝着快乐水，偶尔对着自己喜欢的二次元男神女神发出猴叫，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和陌生人打交道，社交圈小得可怜，社交能力基本为零。
　　一朝穿越，不仅性别彻底改变，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躯体，还被强行推入这个充满危险与喧嚣的侦探世界，被逼着快速成长，被逼着冷静果断，被逼着应对形形色色的人，被逼着站在聚光灯下，承受所有人的目光与期待。
　　这几年来的强撑，早就把他所有的耐心与精力消耗殆尽，彻底燃尽了。
　　他真的，一秒都不想再待在东京了。
　　樱井空见脚下的步伐忽然一顿，原本匀速前行的动作骤然停下，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毫无波澜的样子。
　　他缓缓抬眼，看向身边并肩而行的两个幼驯染，那双死寂无高光的眼眸直直望向他们，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慑人，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即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周身冰冷的气场也莫名柔和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Zero，Hiro，我有事说。”
　　他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平得像机器人在朗读稿件，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降谷零察觉到他的停顿，侧过头看过来，单手依旧随意插在裤兜里，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明媚张扬，嘴角挂着惯有的温柔戏谑笑意，还以为他是在吐槽刚才被记者粉丝围堵的不快，挑眉打趣道：“怎么，还在气刚才被一群人围得走不动路？我就说你别总摆着那张吓人的脸，稍微柔和一点，说不定粉丝还能安分点。”
　　诸伏景光也跟着停下脚步，怀里抱着几本刚从书店买来的书，身姿温雅清和，一双漂亮的猫眼透着温润柔和的光，看向樱井的眼神满是关切，轻声开口：“是刚才拆炸弹累到了吗？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再回去？”
　　在他们眼里，樱井空见虽然总是一副冷漠面瘫的样子，却格外容易逞强，哪怕身心俱疲，也从来不会主动说一句累，永远独自扛下所有压力。
　　樱井空见没有回应两人的猜测，只是静静站在暖橘色的晚霞里，红发被晚风轻轻拂动，苍白的脸隐在光影交错之间，沉默了短短两秒，便再次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毫无起伏，像是在宣布今天天气晴朗一般平静自然：
　　“我打算去美国上大学。”
　　一句话，十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瞬间像一颗重磅炸弹，将周遭温馨平静的氛围彻底炸碎。
　　降谷零脸上的戏谑笑意当场僵在原地，明媚的眼眸猛地睁大，满是不可置信，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整个人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错愕的单音节：“……哈？”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诸伏景光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温软的猫眼微微圆睁，眼底的柔和被浓浓的惊讶取代，抱着书本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意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年。
　　他们相伴多年，一起长到青涩少年，一起上学，一起查案，一起面对无数风雨，早已习惯了彼此陪伴，习惯了三人并肩同行，习惯了樱井空见作为他们的核心，一起在东京的侦探圈子里闯荡。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樱井会说出要离开、要放弃侦探身份的话。
　　而表面上依旧冷静得一批、面瘫脸纹丝不动的樱井空见，内心早就开启了疯狂摊手吐槽模式：
　　【不然呢？不然还能怎样？再待在东京这个鬼地方，我要先精神爆炸原地升天了！】
　　【天天被粉丝追着堵，被记者围着拍，被案件缠着跑，被东京意识摁着头查案，我一个穿越过来的宅女容易吗我！】
　　【硬生生从社恐死宅被逼成家喻户晓的名侦探，社交值都被强行拉满到溢出，早就彻底燃尽了好吗！】
　　至于脑海里那道因为他要离开东京而开始疯狂哀嚎抗议的东京意识，还有那本一直藏在他意识里、此刻正疯狂嘲笑同类并且邀请他回横滨的异能力书籍，樱井空见直接无视了个彻底，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它们。
　　烦都烦死了，哪有空理这两个捣乱的家伙。
　　“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
　　降谷零率先从错愕中回过神，脸上所有的玩笑与戏谑都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他上前半步，目光紧紧落在樱井空见的脸上，试图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玩笑的痕迹。
　　可他失望了。
　　樱井空见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樱井空见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自己的理由：
　　“不想查案，不想被围堵，不想应付形形色色的人。”
　　“东京太吵，太乱，我待不下去。”
　　“但是也不想回横滨，那里现在不适合回归。”
　　他没有提及横滨具体是什么人、什么势力，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没有多问。他们早就知道樱井空见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包括他那诡异的异能力，他们选择尊重他的隐私，从未过多打探。
　　而在这番平静的话语之下，樱井的内心还在疯狂补刀，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我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社恐！社恐啊！】
　　【被迫天天站在镜头前当名人，被无数人盯着看，应付各种搭讪和追捧，比上班打卡还要累一万倍！】
　　【我只想躺平在宿舍里追剧吃零食，过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谁要天天拆炸弹、抓凶手、面对血腥凶案现场啊！】
　　【横滨现在应该是□□暴君时代，剧情人物未登场，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理解，还有心疼。
　　他们陪着樱井空见走过了整整三年时光，亲眼看着他永远一副冷漠强大的样子，独自扛下所有探案的压力与危险，看着他被粉丝围堵时眼底深藏的不耐，看着他面对凶案现场时始终紧绷的状态，看着他即便再疲惫，也会硬撑着完成所有推理，保护身边的人。
　　他们一直都知道，樱井空见看似享受着名侦探的光环，实则骨子里是一个喜欢安静、厌恶喧闹、极度社恐的人，他从来都不贪恋这些虚名，只是一直在硬撑，一直在为了他们、为了所谓的责任，强迫自己适应这一切。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份压抑与疲惫，早已积攒到让他想要彻底逃离的地步。
　　“你真的想好了吗？”诸伏景光轻轻收敛眼底的惊讶，温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没有一丝挽留，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包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认真考虑过后的决定？”
　　他太了解樱井的性格，看似冷漠随性，实则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更改。
　　“想好了。”
　　樱井空见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然想好了！日思夜想不知道多少遍了！再不想好、再不跑路，我人真的要没了！】
　　【东京这破地方，多待一天都是折磨，我恨不得明天就坐飞机走人！】
　　降谷零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不舍，毕竟是相伴多年的幼驯染，突然要远赴异国他乡，以后很难再常见面，任谁都会难过。可他更懂樱井的挣扎与疲惫，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最终，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下来：“我们理解。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喧嚣，不喜欢做侦探，没必要一直强迫自己。”
　　“如果你觉得离开东京、去美国开始新生活，会让你更开心，那就去做。”诸伏景光也温柔应声，猫眼弯弯，满是暖意，“我们不会拦着你，更不会劝你留下。”
　　听到这句话，樱井空见表面上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内心却当场激动得泪奔，差点原地跳起来欢呼：
　　【懂我！你们终于懂我！】
　　【我之前还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被你们挽留、劝说的场景，甚至想好了怎么反驳，结果你们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太好了！我就怕你们劝我留下，那我真的要当场裂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悬在心底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可这份轻松还没持续两秒，两人紧随而来的担心，就齐刷刷地砸了过来。
　　“可是樱井，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美国？”降谷零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放心不下，“你平时看着冷淡独立，可生活上一向不怎么上心，经常忘记吃饭、忘记睡觉，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边人生地不熟，语言、饮食、住宿、学习，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适应，你一个人，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诸伏景光也跟着点头，满是担忧地补充道：“是啊，美国的高中和这边不一样，环境也陌生，你又不喜欢主动和人打交道，万一遇到麻烦，或者受了委屈，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他们是真的担心。
　　在东京，有他们陪着，有警方照应，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能一起解决。可一旦去了美国，樱井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以他孤僻冷傲、不善社交的性格，很难不让人牵挂。
　　面对两人铺天盖地的担忧，樱井空见依旧维持着那张冷冰冰的面瘫脸，没有丝毫慌乱，声音稳得一批，条理清晰地给出回应，每一句话都透着十足的底气：
　　“没问题。”
　　“我有异能力，自保绰绰有余，一般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英文水平足够应付日常交流和课堂学习，简单的社交也完全没问题。”
　　“我只是去安安静静读书，不是去查案，也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除非有人闲得慌，故意把我学校炸了，否则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冷静、从容、可靠，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就开始疯狂打滚、疯狂摆手吐槽，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拍着两人的肩膀让他们放宽心：
　　【放心放心放心！一百个放心！一万个放心！】
　　【我可是资深宅女好不好！独居技能点满！外卖网购生存能力直接拉满！】
　　【只要没有案件、没有粉丝、没有闪光灯、没有没完没了的东京意识提示音，我能在宿舍宅到天荒地老，能把自己照顾得明明白白！】
　　【一朝穿越变性就算了，还被迫高强度社交、天天查案探凶，真的彻底燃尽了啊！】
　　【再在东京待下去，我这条咸鱼就要被烤焦、被榨干了！去美国就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快乐老家！】
　　降谷零看着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面瘫样子，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倒是说得轻松，好像去美国只是换个地方吃甜品一样。到时候真遇到困难，可不许自己硬扛。”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诸伏景光无奈轻笑，伸手轻轻抚平他被风吹乱的红发，动作自然又熟稔，“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不许瞒着。”
　　即便心里依旧不舍，依旧担忧，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
　　他们是幼驯染，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彼此最信任的人，比起把樱井绑在身边，他们更希望他能过得开心，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樱井空见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两人的叮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死寂无高光的眼底，悄悄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轻松与暖意，快得转瞬即逝，几乎无法捕捉。
　　【终于可以跑路了！终于可以逃离东京这个地狱副本了！】
　　【美国！我来了！】
　　【没有案件！没有粉丝！没有闪光灯！没有东京意识！只有快乐宅家生活！】
　　【我要天天窝在宿舍追番、吃零食、睡懒觉，再也不用管谁杀人谁爆炸，彻底躺平摆烂！】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暖橘色的晚霞渐渐褪去，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紫，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柔和的光晕。
　　红发少年依旧站在那里，外表冷冽疏离，面瘫脸没有一丝波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看上去还是那个让人不敢靠近的天才名侦探。轻轻抬眼，望向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对未来的期待。
　　东京的故事，该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