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与神明的恋爱日记》轻舟夜游

4、晚风

　　湘子不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内已是忐忑不安。
　　——若是让室友瞧见自己的房间里藏了一个男人，怕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面上扯出尴尬的笑容，她强装好奇的神色看向美菜:“你还有什么事吗?”
　　美菜皱眉:“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我以为是热水器没关，但我记得明明关了啊。”

　　“啊，”湘子擦汗，手臂撑住房门，防止她的目光看向室内，保持笑容道，“是我在和家人视频聊天，声音大了点，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没事没事。”美菜连忙摆手，“你慢慢聊吧，不影响的。”

　　眼见她总算转身，湘子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长吁了一口气，她回了房，又将卧室的门掩好。

　　拿出药箱里的酒精，她咬着唇走向坐在飘窗上的溯，神情有几分抱歉：“可能……会有些痛，能忍住么？”

　　希望不要发出声音让隔壁的美菜发觉才好。

　　但他不仅忍住了，甚至没发出一丝声响，只有齿间的微微抽气。
　　一时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唯余暮色里的梧桐拂过玻璃窗，以及两人的呼吸。

　　但由于湘子只专注于减少他的痛苦，因此并未察觉到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竟只有咫尺之隔。

　　她低垂着脑袋，指尖握着棉签，尽可能轻柔地触碰他那道血痕，夜晚的冷风透过窗户缝隙吹来，湘子感受到身上有些凉意，于是欲抬头，起身去关上那扇窗。

　　却在仰起额头的那一瞬间，鼻尖倏而轻擦过他的嘴唇。

　　纵然犹如羽毛拂过湖面，仍砸下尴尬的涟漪。

　　两人的目光在交汇的那一秒，又各自散去了别处。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旋即后退，像面前着了火一般，迅速跳出一米以外的距离，连声说：“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尽管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

　　不过是一次无心之失而已。

　　他似乎也并未放在心上，她赶紧借着转首关窗户的时机掩去脸上的绯红，又回身为他从药箱里取出绷带来包扎。

　　缠了大约三圈，湘子收拾起药箱，声音逐渐平静：“已经好了，如果还是有问题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谢谢你。”溯说。

　　“那个，你要不要吃小蛋糕，我舍友留给我的。”湘子问。

　　溯未做应答，只蹙着眉，似乎并未听清她的问语，像是在思索什么。

　　她将沉默理解为默认，于是打开门去客厅冰箱里拿蛋糕。

　　等她拿了蛋糕回房间时，却发现室内早已没了人影。

　　抱怨这人真是缺乏礼貌，视线无意中扫过，书桌上的台灯下染出一圈光晕，上面有一块银色的物体。

　　湘子捡起那块发亮的荧光石头放在掌心，却发现是一块稀有的外星锆石，在地球足可卖出不菲的高价。

　　他竟将这作为包扎的谢礼，然后不告而别。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奇怪男人。

　　可是湘子自认一点举手之劳不值得这么隆重的报酬，拿着也良心不安，揣测他应该还没有走远，于是趁着夜色追出了家门。

　　房间里美菜察觉她要出去，连忙问：“这么晚了，湘子要去哪里啊？”
　　“我马上回来！”湘子急匆匆地套上鞋，冲进了薄暮之中。

　　男人果然还未走远，在黑夜里的身影高大而挺拔，脚步却很显然颇为沉重，手不断扶着墙壁，看上去很是虚弱。
　　湘子心里一时间掠过极为复杂的情绪，跑上前:“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呢?至少也得休息一夜再走啊，大不了我睡客厅里的沙发，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溯却一言不发，只顾着继续向前走。
　　湘子急了，挡在他前面想去拦住他，却被他毫不留情地绕开了:“我感知到了亚布鲁人的存在。”

　　“可是……亚布鲁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亚布鲁人的怨念永远不会断绝。”他说得很干脆，但话语传来的信息令人惊慌，“且比原先的族人更加强大。”

　　湘子宽慰道:“赛罗和捷德还在地球，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却无情击碎了希望:“银河的另一边又爆发了新的怪兽，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地球已经没有奥特曼保护了?”
　　湘子再次觉得地球要完蛋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然不语。

　　“那你现在要去哪?以你如今的状况，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我终究不能袖手旁观。”

　　她摇了摇头，奥特一族，都是这般不顾自己只知道莽撞战斗的热血笨蛋么？

　　“可是这不叫袖手旁观啊。”湘子急了，想跑至他身前，“袖手旁观是有能力却故意不去做，你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地球，又怎么能这么形容？你是人，不是那个神明了！”

　　少女急得发出了哭腔，她竟为一个不过有着两面之缘的男人急得眼眶通红。

　　”我也从未是神明。“溯淡淡地看着她，”所以现在的我，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分别。“

　　这分明是诡辩。湘子语塞，却又不由自主为他着急。

　　这时身侧大衣口袋忽然发出了震动。

　　是手机响了。

　　她取出手机，看见联系人那一栏上是美菜。

　　她以为是美菜关心她晚上还在外面，于是拨通了电话：“喂，我马上回——”

　　话音未落，电话里蓦然传来一声恐惧的惊叫：

　　“救命！”

　　啪一声，手机顿时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男人倏然变色，转身视向夜色笼罩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