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这样的》夙夜笙歌

2、第 2 章

　　洛柳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但他如今是柳条，没有脚，只有细细的柳枝下意识收紧。

　　这本来没什么，但他此刻正缠绕在谢愚脖子上。

　　“谢愚，你……你还好吗？”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树叶繁茂，谢愚又长得高，远远看去，有些像是想不通在上吊。

　　李洋本来不打算去打扰他的，但见到这一幕，顿时吓得不轻，又不敢大声，甚至不敢靠太近。

　　“……不是你想的那样。”谢愚跟李洋是同桌，高中三年，他对李洋可太了解了，后者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想岔了。

　　跟李洋解释完，他才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缠着的细细柳条，“你快勒死我了。”

　　洛柳如今对触碰十分的敏感，而当触碰他的人是谢愚时，这种感觉会放大无数倍。

　　他先是愣了两秒，而后控制不住的发出奇怪的声音，柳条也软软的嗒啦下来，挂在了谢愚肩膀上。

　　谢愚：“……”

　　你还不如勒死我算了！

　　洛柳不吭声了，柳条软软的往下一掉，整个钻进了谢愚的校服口袋里。

　　李洋目瞪口呆看完这一场互动，一转眼，对上谢愚面无表情的脸，他反倒是有些尴尬不自在，抽了抽嘴角，努力组织语言，“你这个伴生灵兽，还……还挺……额……还挺可爱的！”

　　谢愚其实也挺尴尬的，但他掩饰得很好，闻言点头应了一声，“嗯。”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李洋先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好了吗？”

　　谢愚觉醒的这只伴生灵兽，真正的问题不是它表现出来的尴尬行为，一言难尽的伴生灵兽多了去了，但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算事。

　　可这根柳条，偏偏只有E级的灵力等级。

　　谢愚之前跟省里排名第一的双河大学签了保送协议，但合约里写了，如果他觉醒的伴生灵兽低于B级，协议就会作废。

　　保送的路断了，谢愚想要上大学，就只能凭自己的本事参加后续的实战考核。

　　可是觉醒了这么一只垃圾伴生灵兽，他能不能通过全市统考，都成了问题。

　　“它只是看起来有些奇怪，实际上没那么差。”谢愚当然知道李洋在想些什么，他这番话也不是嘴硬，伴生灵兽的详细面板只有觉醒者才能看到，其他人只知道柳条是一只E级的灰色垃圾灵兽，但事实并非如此。

　　即便抛开觉醒仪式上出现的那一团刺眼的彩色光芒不谈，仅仅是数据面板最后那一条【升级要求】，也透露出了不寻常。

　　新历至今已有百余年，谢愚目前为止学到的所有的知识里，伴生灵兽的等级都是从一开始就固定了的，根本没有升级这种说法。

　　这些所有的细节，都昭示着他觉醒的这只伴生灵兽并不简单。

　　当然，即便按最坏的结果来算，这只伴生灵兽真的平平无奇，谢愚也认了，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愿赌服输。

　　校服口袋里盘成一圈的洛柳听到这话，顿时探出头来，豆豆眼盯着对面的李洋，“就是，我很强的好吧~~~”

　　说完又扭头看谢愚，“我也不奇怪，我只是喜欢~~~”

　　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的扭动枝条蹭蹭。

　　谢愚深吸一口气，“嗯，你不奇怪。”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伸手拍了拍谢愚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好，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做好准备，后天全市统考就开始了，加油吧！”

　　“你也一样，统考加油！”谢愚笑着回道。

　　两人结束交谈时，恰好最后一个学生从觉醒殿堂走出来。

　　那两扇雕刻了繁复图纹的大门重重合上，等到明年的今日才会再次开启。

　　校长如往年一样，将那一套换汤不换药的发言重复了一遍后，青山高中这一届的高三觉醒仪式就此落下帷幕。

　　谢愚一秒都不愿意多停留，一阵风一样逃出了学校。

　　洛柳缠着他头顶的发丝，细细的柳条在风中摇曳。

　　“你跑得好快呀~~~”

　　“呼吸声真好听~~~”

　　“好多人在看你啊~~~”

　　老实人谢愚不明白，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些话，怎么从这根柳条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的不正经呢？

　　但他也不生气，毕竟是自己选的伴生灵兽，能怎么办，受着吧。

　　他语气平和的说，“你不说话，他们就不会看我了。”

　　洛柳细细的柳条以一种暧昧的姿态缠上他的脖颈，长着豆豆眼的枝头贴着他的耳朵，笑着回应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呀~~~”

　　谢愚：“……”

　　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忽然有点烫。

　　他平时都是坐公交车上下学的，但今天实在不敢带着这根不正经柳条挤上去，全靠两条腿走街过巷，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家。

　　谢愚家位于城中村里，低矮破旧的建筑扎堆拥挤，从高空俯瞰，就像是这座光鲜亮丽城市里的一块脏污瘢痕。

　　还没到下班点，一路穿过昏暗狭窄的巷子，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到了家门口，谢愚掏出钥匙开门，上了年纪的老旧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伸手往门边的墙上一拍，‘啪’一声开关响，白炽灯照亮这间狭小的屋子。

　　洛柳从谢愚身上跳下来，像小猫小狗巡视领地一样，将屋子里里外外迅速逛了一圈，整体还算满意。

　　穷是穷了点，但谢愚这人很爱干净，能处。

　　“我们晚上吃什么？”他十分自来熟的开口询问。

　　洛柳其实并不怎么饿，就是看这个时间快到饭点了，习惯性问一句。

　　而谢愚显然对此早有准备，闻言伸手从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棕色小盒子。

　　洛柳爬到他头顶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掀开盖子。

　　这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盒子，内里却有着漂亮的木纹，但最吸引人的，是盒子里躺着的几粒黄豆大小的透明晶体。

　　洛柳能清晰的感觉到透明晶体内蕴含的奇特能量。

　　“咦~~~”他发出惊叹，脑海中自动匹配了相关知识。

　　盒子里装着的是初级能量结晶。

　　常见的金木水火土五大属性结晶，市场均价五百块钱一颗。

　　而盒子里的这几颗透明结晶，是经过人工二次提炼的无属性结晶，价格要翻一倍。

　　这东西可以说是高三还未觉醒学生的专供商品，因为伴生灵兽的属性只有在觉醒后才能得知，有条件的都会提前备上几颗无属性结晶，好第一时间给伴生灵兽垫垫肚子，培养感情。

　　洛柳一双豆豆眼好奇的打量谢愚。

　　盒子里一共有五颗无属性能量结晶，也就是至少五千块钱。

　　而这个家一看就不富裕，谢愚身上穿的校服仔细看都洗得有些发白了，居然舍得买这么贵的能量结晶！

　　这就是异世界版的再穷不能穷教育（伴生灵兽）吗！

　　作为受益者，洛柳很难不爽。

　　“这是给我吃的吗？”他明知故问。

　　“嗯。”谢愚应声，同时将装着能量结晶的盒子递到了他面前。

　　洛柳细细的柳枝伸展，将谢愚的手臂当做花架子，转着圈慢悠悠爬到盒子边上，伸出一片嫩绿的柳叶去触碰其中一颗能量结晶。

　　原本呈固体状的晶体，在被触碰的一瞬间化作了一滴水，而后被柳叶吸收。

　　洛柳品鉴了一番，而后评价，“没味道。”

　　谢愚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想了想，说，“以后给你买木属性的能量结晶试试。”

　　“你还有钱吗？”洛柳没别的意思，纯好奇。

　　谢愚：“……还有一点。”

　　虽然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洛柳总觉得有些没底气，他也就善良的没有追问‘一点是多少’，而是换了话题，“剩下这四个，都拿去换成普通的吧。”

　　这个世界养伴生灵兽可比他原来的世界养孩子费钱多了。

　　初级能量结晶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应该叫低级能量结晶。

　　一颗结晶所蕴含的能量根本没多少，一般刚觉醒的最低级伴生灵兽，一天要吃两颗才能勉强填饱肚子，也就是一天一千块的基础生活费，而这个世界的工资水平，并没有比蓝星高多少。

　　洛柳光是想想，都替谢愚感觉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