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美人[无限]》亦和先生

36、偷窥·三十六

　　最后这盒樱桃全部进了洛闻晟的肚子。

　　后来打听到简牍是405的住户，经常上门来找他，约他出去，简牍没答应。

　　这天傍晚，外面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压下来，空气中潮气超标，仿佛笼上一层薄雾，电视机里，专业预报员正在播报天气。

　　“今夜阴有小雨，局部地区中到大雨，预测明天雨转多云……”

　　简牍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上不断显现出染血字迹，偏黑色的瞳孔失去焦距，看起来好像在发呆。

　　头顶白炽灯的光线昏暗，是太久没换，灯泡老化的缘故，过了两三秒，镜面上的字还没写完，灯突然呲地一声灭掉了。

　　光源消失，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简牍眨了眨眼睛，后退半步，撞上冷硬的胸膛，紧接着一只苍白手掌伸过来，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条件反射性后脊一麻。

　　简牍眸光忽闪，脸颊憋出一抹薄红，温度滚烫，且灼人。

　　似乎被他的表现取悦，殷羿柏发出气音的浅笑，从刚刚开始被压在心里的那股焦灼微微散去，它一手扣住简牍的细腰，指腹不安分地隔着布料细微摩挲，主动帮简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以便他看清。

　　简牍半窝进它怀里，手电筒一开，两人暧昧的姿势几乎无所遁形，更遑论简牍嘴唇无意识张开，粉嫩舌尖抵着牙齿内壁，多余的软肉被挤出来，眼尾泛着红，眸底水光涌动，恰似清晨玫瑰花瓣上的露珠，娇嫩而糜烂，引人采撷。

　　好似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明明只是简单地搂在一起。

　　“哈，别……好痒。”

　　因为被戳到痒痒肉，简牍说话时气息不太稳，带着点喘，以及些许隐忍的意味。

　　殷羿柏觉得心脏鼓噪，好似和喘息的节奏同频。

　　扑通扑通——

　　一声大过一声。

　　沉寂已久的无形丝线迫不及待地蜂拥而上，缠住简牍的四肢，让他像个提线木偶，可以任由摆布，可惜这场舞台的剧情是木偶反叛，利用主人的心软与喜爱进行反控。

　　[他晚上又约你出去了]

　　镜子上如此写道，一句疑问句硬生生被它问出了审问的语气。

　　“嗯。”简牍整理了褶皱的领口，点头应了一声。

　　[不去不行吗？]

　　简牍掀了掀眼帘，嘴角噙着勾人的笑意，眼里却缺少温度，“不行哦。”

　　回答完，他仰头扫了眼头顶的灯泡，试图跟它讲道理，“而且灯泡坏了，我要出去买。”

　　借口！都是借口！

　　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与支线任务开始前的它相比，刚死去没多久的殷羿柏是头刚出生的凶兽，本能战胜理智，被欲/望驱使的它此刻更想将简牍锁在身边，哪也去不了。

　　脚底的黑色阴影蠢蠢欲动。

　　简牍耷拉下眼皮，心想有点不好糊弄，不过如果说出真相，就更不可能出去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它，视线正对苍白如纸的嘴唇，脑海中不期然闪过殷羿柏被破布塞住嘴巴的画面，指尖微动，碰上嘴角微微开裂的伤口。

　　泛着些许青色的死白与暖玉碰撞，溅起的火花一部分落入炸/药桶，砰的一声炸了，一部分落入波澜不惊的死水，还没机会发光发热就被淹没。

　　假设火花足够多，难保没有死水升温的一天，可绝不是现在。

　　“我要出去。”

　　伤口被按压，细碎的疼痛牵动神经，殷羿柏恍若无觉，轻轻拨弄简牍额前的碎发，视线不经意过额头尚未消退的青紫，与他无声对峙。

　　[不行]

　　血字刚出现又被擦去，最后只留下一个字——

　　[好]

　　它总是无法拒绝简牍，即便被骗也心甘情愿，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挺蠢的。

　　它松开简牍，缓缓淡去身形。

　　简牍沉默了好一会儿，瞳孔深邃暗沉，看不出情绪，他无征兆开口道：“我回来会帮你带礼物的。”

　　“……”

　　直到他出了4号楼，殷羿柏也没有再现身，沉闷吉他声在寂静无人的房间内响起，曲调悠扬平缓，和着外头水滴溅落的声响。

　　简牍打开导航，找到殷羿柏打工的酒吧，坐出租过去，雨越下越大，不住地拍打车窗，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又被车头雨刷扫去，循环往复。

　　司机师傅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这位客人，主动开启话题，“小哥，这种天气还跑去酒吧？”

　　侧面一辆车驶过，简牍被刺眼的车灯晃了下眼，“嗯，找人。”

　　师傅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不是捉/奸。”

　　司机一脸尴尬，“……啊，哦。”

　　接下来一路没再说话。

　　简牍付完钱，走进酒吧，沿途经过走廊，还没走进，就听见里头动感的旋律以及兴奋的呼喊。

　　推开门，五颜六色的灯光频闪，给人脸庞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他一进来，便如同发光体，吸引男男女女的目光，惊艳，不怀好意种种诸如此类，

　　瞧瞧，一个格格不入的小羔羊。

　　简牍对那些目光熟若无睹，自顾自找到经理，提出想要登台弹奏的请求。

　　他的养母是个完美主义，逼他学会很多技能，乐器只是其中之一，会但不精通。

　　经理上下打量了一番，饶有兴致地挑眉，同意了。

　　正在台上演奏的乐队换了新的吉他手，还在磨合当中，听到酒保的传话，有些惊讶地看过来，晃了下神，默默站起来走下台。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

　　客人议论纷纷，简牍独自登台，坐在红皮靠背椅上，白皙纤长的手指拨弄吉他弦，发出无意义的音节，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碎发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尽数拨到脑后，精致璀璨的眉眼暴露在空气中，眼尾微红，神情却极为冷漠，这种反差很容易勾起隐藏在心底的恶念。

　　他一脚搭在椅杠上，一脚随意伸展着，身体前倾微弯，肩胛骨隐隐凸起，通过薄薄的布料窥见分明。

　　简牍选了个节奏轻快的曲子，感觉到某道隐藏在角落狂热的目光，唇角一勾。

　　……

　　“我们对嫌疑人进行调查取证，发现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无法强制扣押。”

　　“但我们会派人监视他的行动。”

　　……

　　找到了。

　　目的完成，简牍把吉他还给吉他手，婉拒了他加微信的请求，偷偷从后门离开。

　　外面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溅起数朵水花，

　　一辆改装摩托停在眼前，头盔下的眼睛锋利充满锐气，洛闻晟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拒绝我，自己一个跑到这来，看不出来，你蛮野的嘛！”

　　简牍：“……”

　　他不是吃亏的性格，回道：“下雨天开摩托，你也很野。”

　　洛闻晟：“……”艹，他这是为谁啊？

　　他撇撇嘴，不跟他计较，丢给他雨衣和头盔，帮他把后座擦干净，“上车。”

　　简牍坐上去，问他：“怎么只有一件雨衣？”

　　洛闻晟心想废话，他的爱车不让别人碰，更别说载人了，哪来多的雨衣？

　　“我爱淋雨不行啊？”

　　简牍：“……”

　　洛闻晟等了良久，没等到他伸手搂住自己的腰，“搂着啊，我车速快，到时候把你甩出去。”

　　简牍乖乖地搂着了。

　　洛闻晟耳根子通红，仗着简牍看不见，咧开嘴角，偷摸着笑。

　　摩托发动，嗡鸣轰轰，顾虑后座的人，车速不算快。

　　简牍挪了挪，感受风夹杂雨水拍打在身上，不禁眯起眼睛，说实话，莫名有点爽。

　　搂住的腰肢坚韧有力，衣衫被雨水淋湿，一片冰凉，但因为年轻人火气旺，不断有热气涌过来，暖烘烘的。

　　他忽然不想招他，想放他一马，于是他喊住他，“洛闻晟。”

　　“干嘛？”

　　“你别喜欢我。”

　　吱——

　　摩托突然刹车，与地面摩擦发出奇怪的噪音，简牍因为惯性撞上他的后背，感受到手臂下的身躯僵硬。

　　“……卧槽，你别突然开口啊，吓我一跳。”

　　洛闻晟声音如常，继续发动摩托，“还有，谁喜欢你了，脸皮这么厚，我跟你说，我……”

　　简牍打断他的胡言乱语，“那就好。”

　　“……”

　　车速加快。

　　过了半晌，洛闻晟开口道：“那你送我樱桃几个意思？”

　　简牍，“你请过我，我请回你，很正常。”

　　洛闻晟嘟嘟囔囔，“什么时候请过你？我怎么不记得……”

　　没过多久，车就停在4号楼楼下。

　　简牍下车，把雨衣和头盔还给他。

　　洛闻晟接过来，跟着下车，任由自己平时宝贝得不行的爱车淋雨，走到简牍面前，眼睛闪着光，一把将人抱住。

　　痞里痞气说道：“你叫我别喜欢你。”

　　“可是我这人呢，比较叛逆。”

　　“别人不让干的事，我偏要干。”

　　“我就是喜欢你，你打我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欠揍，语气调侃，然而抱住简牍的手臂却在发抖，紧张得要命，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年轻人不仅火气旺，连喜欢也是一腔热血，带着能烧死人的温度，落入死水中，很快消失，却激起一个小泡泡。

　　简牍听到自己说：“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