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看我像绿茶吗？》鹤初一

20、幻境崩裂 消失是为了

　　孟灵灵突然愣住了，她的手缓慢放下，喃喃开口“幻…幻境？”

　　突然孟灵灵捂住头，猛地蹲到地上，身体有倾斜的趋势。薛归一忙上前扶住她，才不至于让她倒在地上。

　　叶闻霁腰间的玉佩发出光亮，一丝浅蓝色的微光直直射入孟灵灵的脑袋。

　　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不对，不只是安静，一切都像是静止了，安清言轻轻动作两下，才让这静止的空间有了些活力。

　　突然世界开始波动起来，地在晃动，晃动得厉害，安清言都有些站不稳。她踉跄几下，被叶闻霁搀扶住，两人依偎着才能立足。

　　周围的事物都在崩裂，崩裂成细小的碎片，缓慢散开，甚至于连薛归一也碎成光点。世间仿佛只剩了互相搀扶着的安清言和叶闻霁，还有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孟灵灵。

　　一切结束过后，四周空无一物，像是在虚空中，孟灵灵的身体颤动两下，缓缓抬起了头，她双眸含泪，眼尾微红。

　　孟灵灵像是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手中握着一片衣角，看颜色应该是来自薛归一的衣服。片刻后，那片衣角也散开来。

　　“我知道我做错了…”孟灵灵看着虚空，眼睛没有聚焦，她喃喃开口，比起与两人交谈，到更像是自言自语。

　　孟灵灵徐徐站起来，一时间有些踉跄，她扶了一下自己膝盖，才站稳。

　　“吸食的每一缕魂魄，最后都成了我的梦魇。”孟灵灵抬步走向两人，而后和安清言错身，走到了两人后方。

　　安清言的视线随着孟灵灵移动，才发现两人后方不远处有一方鼎，那鼎金黄，其上流光覆盖，雕刻精巧细致。

　　孟灵灵走近了那鼎，抬手抚摸着鼎的纹理，一寸一寸，“初入人间，万事万物都新鲜，被人利用了也不知。”她转过身来，神色也变了模样。

　　仿佛一瞬间成熟了许多，她轻轻靠在鼎上，朝两人看来。“我是女娲鼎灵，该亲近的是所有人类，而不只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孟灵灵垂了垂眸子，“吸收人类灵魂的感觉确实很美妙，我有些上瘾了，沉迷其中。”

　　“我知道这是错的”孟灵灵幽幽叹了口气，“可我沉迷于薛归一的甜言蜜语，也沉溺于吸收人灵魂带来的巨大满足感中，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孟灵灵抬头看向远方，“我毁了一切，又造了这样一个幻境。女娲鼎的幻境，若是创造真正发生过的事，便能无声无息地，从任何时空抽取当时存在的一丝意识，我用这些意识制造了这幻境。”

　　她叹了口气，“也许是心中愧疚，我造了那一国百姓，心中是想借幻境来消散我的愧疚。但是幻境里，过去的事一次一次的重复发生，这幻境却渐渐不受我控制了。

　　我的记忆会被幻境所封印，只在一切快要结束时，神识才会有时不时的清醒，身体却还是不怎么受控，却是次次都做了同样的事。”

　　“每每记忆的封印被打开，我的心魔都更加强大。我希望有个人来解救我，给我解脱。”孟灵灵眸光锁在安清言面上，“幸而我等到了。”

　　不知是不是安清言错觉，她总觉得孟灵灵的身影在慢慢变淡。

　　突然一团浅粉色的光芒幽幽从上空飘下来，漂浮在三人面前，孟灵灵双眸瞪大，那粉色光团渐渐聚集，聚集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你的错误也弥补了，不要再自责了。”她看起来是小孩，话语出来却像是年轻女子。此言一出，安清言疑惑了，弥补？怎么弥补的？

　　叶闻霁抬眼示意安清言继续听，安清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回交流的两人。

　　孟灵灵脸上的哀伤缓缓褪去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喜色。

　　“他们都恢复正常了？”她有些迟疑，仿佛难以相信。

　　女童点了点头，“你散了大半修为，那些和你修为紧密联系的人类灵魂，也都回到了各自的来处。”

　　孟灵灵的记忆有损。不知是在换起孟灵灵的记忆，还是在与安清言两人解释，女童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将大半修为散了，注入那个国家，意图让剩余的，有意识的人安居乐业。修为中有着与其紧密相连的灵魂，一从你身上离开，便也从修为中脱离，回到了来处。”

　　“你用了剩下修为中的一大部分来制造这个幻境，识图在其中度过余生。幻境的轮回运转需要灵力的维持，当你在幻境中时，幻境外的鼎吸收一切进入后山的人来供给灵力。”

　　女童顿了顿，“不过后来重山宗顾云发现了鼎在不断‘吃人’，便将鼎封印在中央结界的山洞深处。幻境无法维持了，便不断吸取你剩余的灵力，现下，你的□□便要消散了。”

　　手！安清言目光一直放在说话的女童身上，听到这里将目光移回孟灵灵，才发现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孟灵灵的手已经趋向透明了。

　　一瞬间像是被点通了所有关窍，孟灵灵愣愣地发了片刻的呆。她抬起自己已然逐渐消散的手，却是勾了勾唇，眼底是释然的笑意。

　　“我这一生也真是够失败的，才生人形去了人间，便遇到这情况，剩下的百年也在幻境中浑浑噩噩度过。”孟灵灵轻轻地叹了口气。

　　忽而她眸中含笑，“人间还有大好河山，市井热闹，良辰美景，万般喜乐，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尝试一下。”

　　“可以。”女童突然开口，她抬手，指了指孟灵灵身后的女娲鼎，“待到百年之后，女娲鼎聚够了天地灵气，便是你再化为人形的时候。”

　　孟灵灵眸中爆发出光亮，期待的眸子像夜空中的星辰，“真的？”

　　“真的。”

　　透明蔓延到孟灵灵全身，最后只剩下了面容。随着孟灵灵消息的扩散，最后连面容也渐渐成了光点。

　　安清言一时间觉得有些难受，毕竟看到一个人就在自己眼前消散，虽然接触不久，也还是让人挺不舒服的。不过幸而这消失，是为了更好的重生。

　　想到这里安清言心中难受稍缓，叶闻霁垂眸瞥了一眼安清言，脚步轻轻挪动，离她更近了些，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突然感觉有人靠近，安清言抬头看了看还是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叶闻霁，突然觉得师兄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她回给师兄一个笑容。

　　女童转过身来面向两人，打趣地看了两人一眼，做呕吐状，“呕…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吗？”

　　安清言转过头来，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们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女童变了面容，一股骄傲自信的姿态。

　　看着女童自信的表情，安清言突然开口，“不想。”

　　女童张了张嘴，一句话在喉咙里卡着，上不去下不来，颇有些好笑。

　　“好啦，其实我很好奇。”安清言一副迫不及待想知道女童是谁的姿态，逗弄她，总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虽然女童的声音比她还成熟。

　　“哼，我就知道。”女童叉了叉腰，“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我就是女娲鼎的守护灵！”

　　女娲鼎的守护灵？没听说过五大秘宝还有守护灵的啊？

　　“五行秘宝没听说有守护灵啊？”安清言歪了歪头，又将记载了五行秘宝的画卷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也确实没听说五行秘宝有守护灵。

　　安清言疑惑地低头看着女童，一脸疑惑。

　　女童轻轻咳嗽两下，眼神飘忽，“是你孤陋寡闻了，我早就#?成为女娲鼎的守护灵了。”

　　她言语中有两个字让人听不清楚，安清言蹲下身子仰视着女童，“你早就什么？”

　　这一追问倒是把女童问得炸毛了，“自封！怎么，你看不起我吗？”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噗…”安清言一时没忍住出了声，笑被女童瞪视回去，她嘴巴闭着，口中含着一股气，两颊鼓鼓囊囊的，是刚才识图大笑留下的痕迹。

　　两颊的鼓起渐渐消失了，安清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所以守护灵，你叫什么？”

　　“我叫连珠。就是那石门外女娲石像手中的粉色珠子。本来也和女娲鼎是一体的。”她扬了扬头，像是在邀功，“你们在山洞里听到的脚步声就是我的，是我把你们引过来的。”

　　说到这里连珠一下子萎靡了下来，”如果你们再不来，灵灵姐姐连支撑着回到女娲鼎内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叹了口气，“我比灵灵姐姐要更早化为人形，也早去人间转了转。灵灵姐姐当时说要去人间时，我是极力阻止的，她却执意要去，还把我锁在了本体里”

　　连珠瞥了瞥嘴，“我还能害她不成，我可是亲眼看着她慢慢聚集灵气，化成人形的。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还算她半个长辈。她非不听我的去了人间。”

　　“最后回来时，灵力散了大半，一回来就造了梦境逃避，我还是顺着她溢散的灵力才找到了那个国家，当时大家都恢复了正常，太子登基了，三皇子没了踪影，听人说是去寻仙问道了…”

　　她顿了顿，“大皇子被送进了天牢，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我感知到他身上灵灵姐姐的气息最重，便读取了他的记忆，知道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