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看我像绿茶吗？》鹤初一

18、皇宫 女娲鼎灵的

　　安清言和叶闻霁马不停蹄的前往皇宫，一路上行人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虽然是幻境，但是毕竟是除夕夜。

　　可安清言却发现了些不寻常，这些人仿佛都在重复地做一些行为。

　　那个画糖画的老人，一直在画着一种图案，旁边等待的人虽然背对着两人，但总觉得和刚走不久的人有些相似。

　　安清言扯住还在一心往皇宫而去的叶闻霁，叶闻霁有些疑惑地回视。

　　现下两人的灵力都已经恢复了，便也可以传声入识海，安清言有些严肃，“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都在重复地行动？”

　　这话没头没尾，但是莫名叶闻霁就听懂了，他眸子扫向四周，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些什么。

　　忽然他睁开眼睛，眼里是化不开的墨色，“这些人没有思想，现下只是行尸走肉。”他顿了顿，“我今天下午出来时还不是这般。”

　　安清言有些惊讶，没有思想？行尸走肉？虽说这是一个秘境，但是安清言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家都像是有自己的思维。

　　女娲鼎能量无穷，若是复刻情景，就一定能从原情景中得到原来人物的一丝魂魄。故而，女娲鼎创造出来的情景中，人都是有思维的。

　　这是安清言在师父给的那张图上看见的。

　　那么现在这情景，反倒是不正常了，安清言抬步走向那买糖画的老人，“老人家，我要一串糖画。”

　　那老人家不说话，还是在画着一样的糖人，旁边等待的人也像是没看到两人一般，自顾自地一边整理衣袖，一边等着糖画。

　　不对，太不对了，安清言看着街上的行人，都自顾自在自己的轨迹上行动，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一般。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安清言面色凝重，抓握住叶闻霁的手臂，“师兄，我们先去皇宫。”

　　皇宫守卫不严，因为是除夕夜，部分侍卫宫女也被放回家中了，安清言两人使了个隐身术法，就直接进入皇宫之内。

　　皇宫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剩下没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务要忙的侍女，还在嬉戏打闹。好一番热闹景象，但这热闹景象中，却藏着一丝诡异。

　　那两个侍女打趣说的话不断重复，旁边小桥上过路的太监走过来又走过去…

　　安清言和叶闻霁对视一眼，都看出两人眼中的谨慎，她们绕开这些场景，直直朝着问乾宫而去。

　　问乾宫是皇宫内举办皇室家宴所在的地方，现在皇室成员应该都在那儿。

　　走近问乾宫，是异常的安静，黑猫悠然走开，片刻又跑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走到门边，门是大大敞开的，两人向屋内看去。

　　屋内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皇室的宴会果然不一般。桌上全是金贵的吃食，江南百花鸡，奶汤锅子鱼，雪霁羹，佛跳墙，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菜品种类很多，不过每样都只动了一点，桌上有六人，分别是皇上，鹂妃，薛归一，薛无尘，薛万，和粉衣女子。

　　等等，为什么粉衣女子可以入皇室私宴？

　　还来不及多想，安清言就被大厅中央台子上的戏码吸引了注意力。

　　台上是两个男性角色，安清言细细听着两人对话，竟是赢胡亥和公子扶苏！在人间这些年，她也知道了，赢胡亥是历史上谋朝篡位第一人。

　　为何要在皇室宴会的除夕夜上演这个戏码？

　　再看桌上的几人，仿佛都没有觉得这戏有些，不，是十分不妥，像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像是这种戏码，本应该被禁演的，皇帝太子竟然都看得如此专注。

　　安清言正在疑惑，想往室内走，却不慎碰到了门。门发出吱呀一声，明明声音不大，却让在座的六人都齐齐转头来看。

　　安清言握住叶闻霁手腕的手一瞬间捏紧了，她轻轻地吞咽两下口水，一动也不敢动。
　　叶闻霁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警惕地看向室内。

　　“喵…”突然的猫叫从脚边传来，安清言低头一看，是刚才那只到处溜达的猫。

　　粉衣女子朝着薛归一笑笑，“是猫。”
　　薛归一朝着安清言两人所在的方向愣愣看了一会儿，而后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点了点头。

　　奇怪的是，在两人对话期间，其余四人像是玩偶一般，就直直地看向这边，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让人有些心里发毛。

　　薛归一不言语，继续看着台上的戏。

　　那戏已经发展到，赢胡亥将篡改的书信传到扶苏手中，扶苏不敢相信父亲临死前竟然会控诉自己，还是自己并没有做过的罪行，最终决定以死来告慰父亲。

　　而最后的赢家赢胡亥却是喜闻乐见扶苏的退场，夺了皇位。

　　这样的戏曲就算出现在民间，也是会被揭发有谋逆企图的程度，竟然就在皇室成员，甚至是皇上本人面前完成了谢幕，太不对劲了。

　　表演者完成了谢幕，便告退离开了，安清言和叶闻霁两人分别后退一步，让几人出了门。

　　在将视线转回屋内，屋内局势已然变了模样。

　　薛归一抓握住皇上的袖口，笑得肆无忌惮，不停的用另一只手拍打着他的脸，“父皇，你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圣上像是没了思维的木偶，双目没有神色，只愣愣看着薛归一，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呵斥。

　　薛归一瞪视圣上一会儿，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通过这种不敬的行为发泄出来。粉衣女子坐在一旁，看了眼薛归一，而后低下头，看不清面色。

　　过了一会儿，薛归一像是觉得没趣，放下了手，他环顾一周，除开他和粉衣女子两人，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戏台，像是还停留在看戏的状态。

　　薛归一一只手撑在桌上，眼中的兴奋蔓延。兴奋太过，竟然缓慢平静了下来。他转头看向粉衣女子，眸子垂着，“灵灵，你觉得这感觉怎么样？”

　　孟灵灵抬首看来，面上有些迷茫，“什么感觉？”

　　薛归一凑近孟灵灵，眸子对着眸子，兴奋又重新占据了他的眼眸，“看见曾经压制你，打败你的人被你踩在脚底，这种感觉是不是快□□顶了”

　　讲着讲着，薛归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站起来，像是得了恩赐的信徒，在感谢馈赠，他笑着笑着突然抬手向皇帝的龙袍而去。

　　不一会儿，最外层的龙袍就被剥落下来，薛归一将它披在身上，走近孟灵灵，站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这身龙袍怎么样？”

　　他只将龙袍虚虚披在身上，便有一股华贵气息，他弯腰和孟灵灵对视。

　　“好…好看的。”孟灵灵有些发愣，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薛归一抬手抓握住孟灵灵下巴，轻轻抚着，“你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他眼神温柔，和刚才的疯狂全然不同，孟灵灵有些发愣。

　　孟灵灵愣愣看着面前这个人。明明还是过去的面容，就和自己一眼钟情的那个温润的人一样，却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疯狂，诡秘，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自己的能力和感情就好像是被他利用了。是错觉吗？

　　自从住进了他的王府，薛归一总爱让自己给他表演术法，到后来甚至让她将人作为表演对象。她告诉过薛归一，自己将人变没后，再变出来，并不是像卖艺人那样的情形。

　　她变出来的，就不是之前那个人了，只是一个没有思想，一模一样的傀儡。

　　其实孟灵灵是有些犹豫的，虽说她不懂世间规则，只虚虚览了一番，但也是知道，这术法的对象，最好不要为人的。

　　因为一旦作用到人身上，人的灵魂就会自动成为她的养料，和制造幻境的材料。

　　虽然若是吸收人的灵魂，能让她越来越强，获得更强大的能力。甚至，从传承中了解到，若是吸收人，可获得一种极乐，那种极乐甚至有可能成瘾。

　　不过薛归一的不断乞求，让孟灵灵实在受不住。孟灵灵也曾看过许多故事，许多女子仿佛一旦爱上一个男子，就会失去辨别是非的能力。

　　孟灵灵之前总把这些情况当个笑话，同样是人，只不过是长得和别人有些不同，又何必为了一个和自己本质一样的物种哭天抢地？

　　可现在身处其中，才发现情感才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薛归一什么，或许是那张脸，或许是他亲手做的糕点，或许是他对别人都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只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

　　又或许没有别的原因，只是雏鸟情节罢了。自己初成人型，第一次来到人间，便最先与他相熟。

　　不管什么原因，孟灵灵答应了薛归一的请求，不过是表演给自己喜欢的人看一看。

　　其实孟灵灵对于人的概念还很浅薄，她只把他们当做与猫猫狗狗一样的，与自己不同的生物罢了，人类中，却只有薛归一一人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