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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回 入幽冥参禅金地藏 积阴骘注灵平安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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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婆来的那日晚间,乐胥心里受惊,也开始担心起月溶的安危起来,晚上觉得胸中烦闷,翻来覆去地睡不深,迷迷糊糊地就从床上爬起来,四下望一望不见宝荣和贵伦,窗外月光暗淡,有一点暗红之色。
乐胥走到桌前喝了一口水,那水居然还没有凉透。又推开门走出去,还是那一块大坝,寂寥无人,一片惨白,但是却不冷,反而是燥热,使得乐胥不断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几声女子的啼哭传来,呜呜咽令人伤心欲绝。乐胥循声而去,不知不觉走到了水月楼前,原来是一个女子正坐在水月楼下啼哭。细细一看,那女子却不是凡人,她的头发如同细树枝一般,上面还攀满了一些绿叶,她的双腿与双臂皆裸露出来却披满了白色与黄色交杂的羽毛,而那额头处还长着一小对鹿角。
不知为何,乐胥并不生畏,上前正欲询问,一旁却突然窜出一只一人多高的大花豹,身后的五条尾巴高低错落地摆动着,呲牙咧嘴地发出低吼,拦在那女子的身前,警惕着乐胥的一举一动。那女子听见响动就站了起来。
那时乐胥身穿一层薄薄的睡衣,女子就看见了他胸前碧绿的玉石,于是忙抹去了眼泪道:“赤,退下。”然后上前对乐胥恳切地说道:“你就是那玉观音的转世吧?”
乐胥道:“我不知道什么玉观音,只有这一块平安扣。”
女子笑道:“你不知道,我却知道,你瞧你胸前这一块玉石,它本不属于你,只是你的母亲把它赠于你,有了长者的祝愿方才得了一些灵气,所以它才服帖于你。只是这一块玉还是死玉,没认你为主人。”
乐胥不解,缓缓问道:“姐姐,这一块平安扣陪了我十几年,怎么不认我呢?”
女子进而说道:“因为已经有一块古玉认你为主,玉石相同,这平安扣就算自己心甘情愿,也无法认得你呀。”
乐胥着了慌:“那它岂不是无主之物,多可怜。”
女子道:“这正是我想求你的,乐胥。玉石需要修得圆满,一定需要一个人完整的魂魄的加持,一个灵魂想要得救,又需要将善念寄存于此间灵宝之中,断恶修善,互念互助。”
乐胥道:“那姐姐你就把这方法告诉我吧,我这朋友也陪了我许多年,我不舍得它不得灵气滋养。”
女子道:“乐胥,你是不是忘了这水月楼的边的萍塘里,还有一个在等你的人?”
乐胥微微思索,叫道:“啊,是的,年夜之后我便忘了此事,不知道孟玄办的如何了。姐姐你怎么知道此事。”
女子道:“我是这里的山神,前几日我听那地藏观里有人在向菩萨申诉,说此山里出了桩案子,使得一个人的魂魄陷入了混沌里不得解脱。有个小和尚来找我到此处来商量此事,我想着因为我的失职,使得一个可怜的魂魄游荡好几年,沉在这冰冷的水底,我就难过起来。”
山神继续问道:“不过乐胥我要问你,那地藏观有一紫金铃,那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法器,有直接度脱亡魂,降伏恶鬼的效用,怎么这时却不用了,反倒找到我来?况且,此事是现在的庙祝一手造成,菩萨却不找他们去?”
只听三声钟鸣从那地藏观里传来,回荡一会儿,那天突然就明亮了起来,仿佛是夏日正午,又突然黑下来,乌云卷起,狂风大作。山神见乐胥快要摔倒,就从地理唤出一枝粗壮的树枝来给他扶着。
等这一切沉寂下来,那水月楼的顶部出现了一个小僧人,半披着土褐色的袈裟,头顶光洁,面目和善,后脑勺处发出淡淡的光环,他的双手张开,一手上拖着一个火红的法球,另一只手则抬起一个灰白发亮的圆球,就仿佛日月皆在其手上。
见此异像,山神叫道:“啊,一定是菩萨来了。”便跪倒下来,乐胥却不懂得这些,仍然扶着树枝站立着。
那和尚将双手交叠胸前,天上便突然出现一片绿色的极光,丝绸一般漂浮于天河之中。和尚开口道:“杨乐胥,前世姻缘未满,今生三魂七魄仍旧残缺,唯一人魂残留,本不足以供养玉器。只因这一玉佩是你母从释迦牟尼祖师舍利子之前求得。该玉前身为佛前玉童子,行善教化之事,又于佛前听经九九八十一天,得摩尼佛法,尚存灵性……”
和尚将那红球抬起,太阳便也升起,阳光让乐胥睁不开眼,他又道:“惟准提妙净之物,不得常伴残损之身,否则互相不能补足,苦苦挣扎,皆为有害。今日唤你来,是为成就一段缘分,也为度脱一个亡魂,你随我来吧!”那和尚转身走入楼中,天空瞬间又暗淡下来。
乐胥半懂不懂,但大概懂得是说他自己是残缺之身,配不上胸前这一块石头,于是心里觉得受辱似的。山神站起来道:“乐胥你快去吧!这萍塘里的亡魂,不属阳间,又不归阴曹地府,可能正是因为我的职权无法帮助他,所以菩萨才找了你来嘞。”
乐胥道:“我也是同你一样,属于阳间的,怎么就可以了呢?山神姐姐,不如你同我一起进去吧!”
山神摇头道:“这可不行,菩萨叫我到此必定是有其他吩咐,你且进去吧。”又见乐胥不肯走,于是从自己繁茂的发枝里掏出一支梨花簪子,道:“乐胥你去吧,这支簪子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物,它有令牲畜花草起死回生之效。”
乐胥惊讶:“这种圣物,我可不敢收。”
山神笑道:“我是山神,守护一方生灵,却不主掌死去魂魄,这簪子能复活的也只是那用泥土造就的肉身罢了,却不是原来的那个精魂,所以并不打破轮回,只是在一个节点上予以加快罢了。”
乐胥听了,似乎也觉得是这个理,便收下了,在走入楼中时还十分不舍,希望能再次见到山神。
——
那夜孟玄本已冥想入定,脑中一片光洁,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孟玄努力定其心智,想要抛弃杂念,可是无论如何也还是能听见鸟鸣声。
于是孟玄睁眼,见自己并不在地藏观内,周边一片红黑,仿佛北极之地的黎明,他便知晓这鸟儿并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出现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
他缓缓披衣起身,见那鸟儿是只小麻雀,正站在梅枝上叫着。孟玄笑道:“鸟儿,敢问是哪位神仙差你而来,又有何事?”
麻雀在枝头跳了一跳,叼起一片红纸递与孟玄。孟玄见那红纸熟悉,细细一想,原来和年夜时在水月楼抓彩时是一样的,便知缘由,道:“我明白了,谢谢你,你去吧。”麻雀听了,开心地唱了几句就走了。
——
乐胥进了水月楼,却不见大厅里原本有的那一个金葫芦和十八罗汉的塑像,四周空空。乐胥转身一周不见有人,急忙喊道:“小师傅,你去哪里了?”
再看向大殿中央时却见一个僧人模样的人正端坐在那儿,那僧人头顶光洁,额头前突,颅顶仿佛有红光突起。他眼睛半闭,眉中有一红点,两唇饱满如同花瓣,面容安宁慈祥。又看见他审批红金色的袈裟,胸前微微敞开,挂了一串缀满珠宝的缨络,正散发着着柔和的光。他一手持宝珠,一手持锡杖,呈逍遥姿态坐在一朵一人多高的大莲花上,背后两轮光环明亮而不耀眼,光华之外仿佛还有烈火环绕,那持日月二宝珠的小和尚也正侍立一旁。此时乐胥的耳边仿佛传来钟鸣和众僧低音的声音,但听不真切,仿佛来自遥远的四面八方。
出于礼貌,乐胥双手合十鞠躬道:“师傅好,您叫我来有何事?”
那僧人不语,小和尚上前道:“乐胥,此乃地藏菩萨,末法时代受释迦牟尼嘱托,以大愿之力,教化娑婆世界众生。”
乐胥见此僧人果然不凡,于是跪下拜问道:“今日不知菩萨有何事找乐胥前来,还请指点。”
僧人不语,只持锡杖微微一晃,发出叮当声,他身后的光轮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火光,将周围的殿宇全部点亮,乐胥见到四周全是庄严之象,那僧人背后还侧向站立一只狮子一样的动物,通体景泰蓝色,额头有一红角,眼珠怒瞪,如同人眼,它竟然有数十米高,把水月楼一层大殿都给挤满了,正俯视着乐胥,其压迫感之盛让乐胥不敢动弹。
这时,乐胥已经看不清那僧人,只见他的影子轮廓,耳边终于传来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我所分身,遍布百千万亿恒河沙世界,每一世界分百千万亿身,每一身渡百千万亿人,使其皈依,永离生死,至涅槃极乐。但佛法中所为善事,一毛一渧,一沙一尘,或毫发许,我皆愿度脱,使获大利。唯愿众生不以恶业为虑……今至纳福山,见此苦魂众多,为证大愿之德,然十方法界无祀孤魂众多,其中又不敬三宝者百千,不听教化何以解脱?方使你胸前平安扣获得圆满,以此为证,愿如织锦镧袈裟,万千光华妙法,从一眼而起,直至全部离苦得乐。”
乐胥大喜,再拜问道:“敢问菩萨,我该怎么做?”
“汝血玉观音残像,寄一人三魂而流离失所,人魂贪恋红尘执迷不悟,天魂苦于地气不接,地魂仍存大怨难得轮回。万千魂魄,惟此三魂最为难渡,因其本为一人,皆系一怨念而化身。如观世音大悲之泪,化为白、绿二度母,竟不知一人之大怨也可造化如此,念汝前世为不得已之情种,尚存一丝希望,乃求诸佛令你二人转世为人。若欲脱离苦海,先需存善积德,助塘中冤魂得脱,以完满你胸前释迦弟子。”
乐胥道:“萍塘中的何大爷,我和孟玄早已知晓此事,只是苦于不知如何帮助他,他的愿望大概只是回家。”
虽然看不清那僧人,但乐胥能感觉到他的微笑:“‘唯吾知足矣’,此人本性温良,奈何苦海泛舟迷失方向,所谓‘回家’并非其所指院落,乃是一家团聚,圆前世所愿,当此时便可羽化而归。”
乐胥喜道:“可是,何大爷如今深陷混沌,他无法出来,我们怎么能帮到他呢?”
僧人掐指一算道:“此系庙祝蜘蛛丝之法所故,将其魂魄束缚,悬吊于阴阳两界之间,吾算其恶业已在数年混沌中炼尽,吾命徒儿随你一同去解除此法便可。”
乐胥拜道:“感谢菩萨!”
随一声钟鸣之后四周火光减淡,不断有七彩荣光从僧人光轮处散播出来,乐胥再抬头看菩萨时,他已经乘着那只大狮子一样的兽物走出水月楼不见了。
——
乐胥走出殿宇,见孟玄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的肩上那只麻雀见乐胥出来就叽叽喳喳飞走了。孟玄赶紧上来询问道:“乐胥,怎么样?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异像?”
乐胥苦笑道:“已经不是异像那么简单了,我似乎见到了地藏王。”
孟玄大惊:“乐胥你竟然能得到地藏王菩萨的亲自指点!”
乐胥道:“地藏王菩萨以解救苦魂为愿,找我自然也是为此事,你修行之人,见他有何用?”
孟玄点头称是,不过转而一想也不太对:“那么乐胥你就和苦魂有关系了么?”
乐胥笑道:“哎,其实我也听不太明白,你就别问了吧!当前紧要的是要把何大爷的魂魄解救出来。”
孟玄拍拍脑袋:“哎呦,这事我倒是差点忘记了,怪不得小麻雀叫我来这里找你呢。”
乐胥道:“麻雀?那我明白了,一定是山神姐姐引你来这里的。”
孟玄惊讶:“你还遇见了山神?我只听说师傅经常和这里的山神打交道,尚且需要他那么高的修为。”
乐胥道:“能见神佛,要么修为极高,要么冤孽极重……”
孟玄见乐胥说的有理,有些脸红:“好吧,不过要度一个亡魂岂不简单,只要我的紫金铃一摇便是。”遂拿出腰间随身不离的紫金铃,举到头顶处摇晃着叫道:“何大爷在哪里?何大爷快出来!”
四周一片静谧,不见有用。孟玄正奇怪,那个小和尚又跟着走了上来,孟玄见他脑后光环便知不凡,于是恭敬起来。
小和尚笑道:“怎么这紫金铃不生效用?”
孟玄也疑惑道:“不知为何,本来度化亡魂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小和尚哈哈大笑,敲了敲孟玄的脑袋道:“渡化亡魂没有容易这一说,若是真靠你那铃铛一摇便能解脱,菩萨为何不直接赐乐胥一个铃铛?”
“这……”孟玄语塞。
“一个亡魂便牵扯一道轮回,一道轮回便涉及过去未来万千法相,要处理好这些事情是极为困难的。虽然你师傅是这样告诉你,可是这紫金铃是你们一脉庙祝的修为所化,拯救灵魂的代价便是你们的修行。”小和尚道。
乐胥道:“原来如此,原来行善积德,再以此德行来拯救众生,这种便被称为菩提心吧……”
小和尚感叹:“你还是个有慧根的人……”
小和山托起月球举到头顶,那萍塘的水面就被劈为两半,何大爷的魂魄缓缓升起,只见他全身都被蜘蛛丝给缠满了动弹不得,呻吟道:“求菩萨救我。”
小和尚悲悯道:“此人可怜,沉于水中连哀求之声都无人闻见,若不是乐胥那平安扣有通灵法力,还不知要被悬吊多久。”他放下月球又举起太阳,“如今你的罪业已尽,佛祖已允许你重入轮回。”太阳一道光线照到何大爷身上,那蜘蛛丝就融化掉了,何大爷赶紧起身拜谢三人。
小和尚道:“乐胥,既然如此,便要靠你们帮助何大爷了。记住,你和他是互相成全的关系,这段关系的完满能补足你和平安扣之间的残缺,切记切记。”
乐胥双手合十道:“感谢师傅教诲,我和孟玄二人一定帮助何大爷解脱尘世羁绊。”
那和尚微微一笑便乘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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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胥走出殿宇,见孟玄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的肩上那只麻雀见乐胥出来就叽叽喳喳飞走了。孟玄赶紧上来询问道:“乐胥,怎么样?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异像?”
乐胥苦笑道:“已经不是异像那么简单了,我似乎见到了地藏王。”
孟玄大惊:“乐胥你竟然能得到地藏王菩萨的亲自指点!”
乐胥道:“地藏王菩萨以解救苦魂为愿,找我自然也是为此事,你修行之人,见他有何用?”
孟玄点头称是,不过转而一想也不太对:“那么乐胥你就和苦魂有关系了么?”
乐胥笑道:“哎,其实我也听不太明白,你就别问了吧!当前紧要的是要把何大爷的魂魄解救出来。”
孟玄拍拍脑袋:“哎呦,这事我倒是差点忘记了,怪不得小麻雀叫我来这里找你呢。”
乐胥道:“麻雀?那我明白了,一定是山神姐姐引你来这里的。”
孟玄惊讶:“你还遇见了山神?我只听说师傅经常和这里的山神打交道,尚且需要他那么高的修为。”
乐胥道:“能见神佛,要么修为极高,要么冤孽极重……”
孟玄见乐胥说的有理,有些脸红:“好吧,不过要度一个亡魂岂不简单,只要我的紫金铃一摇便是。”遂拿出腰间随身不离的紫金铃,举到头顶处摇晃着叫道:“何大爷在哪里?何大爷快出来!”
四周一片静谧,不见有用。孟玄正奇怪,那个小和尚又跟着走了上来,孟玄见他脑后光环便知不凡,于是恭敬起来。
小和尚笑道:“怎么这紫金铃不生效用?”
孟玄也疑惑道:“不知为何,本来度化亡魂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小和尚哈哈大笑,敲了敲孟玄的脑袋道:“渡化亡魂没有容易这一说,若是真靠你那铃铛一摇便能解脱,菩萨为何不直接赐乐胥一个铃铛?”
“这……”孟玄语塞。
“一个亡魂便牵扯一道轮回,一道轮回便涉及过去未来万千法相,要处理好这些事情是极为困难的。虽然你师傅是这样告诉你,可是这紫金铃是你们一脉庙祝的修为所化,拯救灵魂的代价便是你们的修行。”小和尚道。
乐胥道:“原来如此,原来行善积德,再以此德行来拯救众生,这种便被称为菩提心吧……”
小和尚感叹:“你还是个有慧根的人……”
小和山托起月球举到头顶,那萍塘的水面就被劈为两半,何大爷的魂魄缓缓升起,只见他全身都被蜘蛛丝给缠满了动弹不得,呻吟道:“求菩萨救我。”
小和尚悲悯道:“此人可怜,沉于水中连哀求之声都无人闻见,若不是乐胥那平安扣有通灵法力,还不知要被悬吊多久。”他放下月球又举起太阳,“如今你的罪业已尽,佛祖已允许你重入轮回。”太阳一道光线照到何大爷身上,那蜘蛛丝就融化掉了,何大爷赶紧起身拜谢三人。
小和尚道:“乐胥,既然如此,便要靠你们帮助何大爷了。记住,你和他是互相成全的关系,这段关系的完满能补足你和平安扣之间的残缺,切记切记。”
乐胥双手合十道:“感谢师傅教诲,我和孟玄二人一定帮助何大爷解脱尘世羁绊。”
那和尚微微一笑便乘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