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奴到大厨》长缨伏龙

34、第 34 章 水晶蒸饺

　　第二天，汤婉婉还是早早起来跟小圆一起去锦食记。

　　小圆昨天刚受了打击，这会有点没精打采的，东倒西歪地走在石板路上，她丧着脸，“我真傻……为了能让哥哥娶媳妇，阿爹阿娘将我卖了，说让报他们的养育之恩……其实平时也没给我几口饱饭吃。我好傻，真的，可能我就是这样的命吧，无论怎么抗争都……”

　　“小圆，”她这些丧气的话听得汤婉婉揪心不已，伸手拉住小圆的手，她蹙着眉，“你能做的比现在更好，还有时间，再努力一下。”

　　汤婉婉的手不断收紧，紧张的情绪从肌肤传达过来，小圆盯着她纤细的手，眼眶不禁一热。

　　赶紧擦了把眼泪，小圆强撑着笑起来，“婉婉，认识你真让人高兴。”

　　“认识小圆也很让人高兴。”

　　两人相伴着很快到了锦食记，早食过去后，小圆在小厨房收捡碗筷，汤婉婉去前面找莫掌柜。

　　汤婉婉昨天说的做买卖并不是一时脑热，早在她第一次踏出高墙看到外面奴隶们的各式手艺时便动过做小食生意的念头，只是那时没有铜板供她用。现在虽然赎身之路被拉长，却正是做小食生意的好时候。

　　不过做买卖可不光有铜板就够了，她还得看看市场瞧瞧人们喜好。

　　想着莫掌柜在第一次见她们时说的话，既然来与不来都能是一句话的事，汤婉婉觉得应当请半天假也不是很难。

　　快步走到前厅，伙计们正忙碌地穿梭在布置雅致又古朴的大厅内仔细擦着很可能并没有的浮灰，莫掌柜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赵梦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拿着个橙色有花纹的信件，“掌柜，贺老爷给肖师傅的请柬。”

　　莫掌柜抬头，接过请柬，眼角余光瞧到汤婉婉，“有什么事么？”

　　如汤婉婉所料不错，她阐明来意，莫掌柜便允了假。

　　谢过莫掌柜，又与赵梦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中午饭，汤婉婉这才告别备菜室几人离开了锦食记。

　　踏出后门，迎面扑来一阵寒风。汤婉婉伸展着臂膀呼吸这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觉得轻松又感觉肩上沉甸甸的。

　　自她来到山塘郡白日不是在高墙里便是在锦食记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在白天人声鼎沸的时候在街道上自由地走走，心中难免雀跃。只是再一想她出来的目的，便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惴惴不安和期盼。

　　掐着时辰，这会汤浩阳与汤小可应当已经起身吃过早饭，正在磨藕浆。昨天汤浩阳特地告诉她不必早早回去，早上正是他们做活计的大好时候，也别指望他们来出什么主意，她只管在外面决定好要做什么，回去通知他们便是了。

　　肩扛着一家之主的决定权，汤婉婉走过锦食记后的小巷，缓缓踏入外面热闹的街巷。

　　太阳高高挂起，秋风吹得沿街两侧树木不断摇晃，小运河里船来船往，街道上人声鼎沸，骏马扬蹄飞驰。人们穿着打扮虽说不上多富贵，却也都干净讲究，汤婉婉一身粗布麻衣灰扑扑地走在其中，很快引来许多注意。

　　不过这些人好奇地瞧上几眼便很快将目光转了回去，偶尔有几个不知事的孩童故意凑到汤婉婉跟前睁大眼睛仔细看，也会被汤婉婉温柔的微笑弄得不好意思，转身又一溜烟跑了。

　　这条街巷林立的尽是酒楼饭馆，不是汤家小作坊能立足的地方，汤婉婉很快走出这里，往高墙那条青石板街而去。

　　很快，周围行人的衣服上开始出现麻衣或补丁。汤婉婉再往前面走了些，一个摆在小运河阶梯旁的小食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个年迈的阿婆，卖阳春面，弯着背脊，两手扯着面条却有力极了。手腕翻转间，一个大面团便被扯成了头发丝粗细的极细的面。

　　汤婉婉从旁边经过，阳春面特有的清淡醇香钻到她鼻尖，她听到阿婆乐呵呵地招呼客人来尝，“一碗五文，香的嘞~”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个简陋的小酒馆便出现在眼前，酒馆里好似并不卖什么吃食。客人们坐在靠小运河的地方，桌上摆着酒碗和花生米。

　　一路往高墙走去，寂寥了片刻的周遭又逐渐吵嚷起来。馒头铺子和小炒馆子比邻，卖各种小零嘴的奴隶在街道上穿梭，饴糖的甜味在空中静静地飘荡。馒头铺子一掀蒸笼，一股肉包的味道便将甜香压没了。

　　汤婉婉循着香味瞧去，便见那大大的蒸笼上放着十几个半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皮极厚一眼瞧去跟馒头无异。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旁边瞧了眼，转身就走，啐道：“就这东西也好意思卖六文？粗制滥造。”

　　自然是跟肖师傅的一口肉包没得比。

　　铺子掌柜悻悻合上蒸笼，踮着脚给自己辩驳，“我这可都用的好肉好菜。”

　　甭管是不是好肉好菜，这外形也太一般了，平平无奇的馒头样，周遭好几个准备来随意买点什么充饥的买家瞧了一眼便摇头走了，也有不嫌弃去买那么一两个的，只是味道如何便很难说。

　　汤婉婉又去巷子深处的米粮行转了一圈，眼看日头不早了便赶紧回了高墙里。避开几个前来挑选奴隶的卖家，汤婉婉小跑着回到后院，汤浩阳与汤小可正在磨藕浆。

　　汤浩阳虽说让汤婉婉不要指望他们给她出主意，但对今后要做的买卖还是很关注的，一听见脚步声就赶紧转头过来看，瞧见是汤婉婉，两人眼中都露出喜悦的光。

　　“阿姐！”汤小可丢下手中活计，开心地举着小胳膊跑上前来。

　　汤婉婉默契又亲昵地弯腰将她抱起，快步走到还在转磨盘的汤浩阳跟前，“我决定了，咱们卖蒸饺。”

　　汤浩阳正端着架子准备纡尊降贵地问汤婉婉所见所闻，没想到她直接给自己甩了个结果，顿时惊愕抬头，“什么东西？”

　　“饺子呀。”汤小可窝在汤婉婉怀里，比划着两个小手，“饺子……咦？阿姐，蒸饺是什么呀？”

　　汤婉婉笑了笑，蹲下来开始给两人分享自己在路上的所见所闻。首先，这沿路上瞧见的面食铺子不少，这足够表明：一、原料面粉应当比较便宜；二、人们对面食的接受度较高，市场需求决定供给嘛，所以他们的大方向就在面食这方面。其次，肖师傅的一口肉包在安宁坊盛名在外，馒头铺都争相做着肉包，他们自然最好也蹭蹭热度啦。

　　但是光是蹭热度还不行，他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创新，就比如说把肉包改成蒸饺。来往高墙的人里有老爷公子也有夫人小姐，一笼蒸饺能填饱，一个蒸饺也秀气，受众就广泛些。

　　不过光是这些好像还是不够新鲜，想让这些已经尝过山珍海味的贵人们积极来买，必须再有点更前所未有的新鲜。怎么能把一个蒸饺变得更新奇呢？

　　汤婉婉沉思片刻，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抬头看向正窃窃私语议论这蒸饺能不能好吃的汤浩阳和汤小可，“透明的饺皮，水晶蒸饺！”

　　“啊？”

　　“啥？”两个小家伙完全呆住了。

　　能供汤家三人试错的机会实在不多，汤婉婉虽然觉得水晶蒸饺作为古代没有、现代也颇受欢迎的东西，肯定能好卖，但她还是没托大，先借用了梁夫人的厨房实验了一番。

　　所谓水晶蒸饺便是饺皮由澄粉做出的、蒸后成晶莹剔透装的饺子。关窍在这古代还闻所未闻的澄粉上，不过它倒也不难做。普通面粉先醒发成团再放水中揉搓，待将面团洗成面筋，水盆中的水也变得极为浑浊。将水静置倒掉上面一层清水，盆底的白糊便是澄粉糊了。将澄粉糊倒进锅中翻炒，炒干水分便是澄粉团。

　　梁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光瞧着汤婉婉将那面粉揉来揉去半天不见饺子模样，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汤婉婉会的新奇东西多，做藕粉的那些步骤不也叫人压根跟藕粉联系不起来么。

　　这般想着她又放心下来，专心等汤婉婉投喂。

　　但汤婉婉余下的步骤倒是见饺子出现了，却又实在普通。不过是将包菜与胡萝卜切碎调味，将那粉团用沸水烫着和成团，跟寻常包饺子似的这般一擀皮一包，往蒸笼中一放便结束了。那饺子瞧着倒是标致，但说好的透明呢？

　　看着还是白的呀。

　　不仅梁夫人一人想，三个小萝卜头也很是不明白。四人凑到汤婉婉剩下的澄粉面团跟前，这么近距离看倒是跟正常面粉团比起来颜色淡一些，但要是说它是透明的，那可真是不沾边。

　　难道这水晶蒸饺跟夫妻肺片不见人血一般，都是不沾边的夸张话？

　　梁夫人越对那水晶蒸饺好奇，对锅里的东西就越不相信。蒸笼上很快冒起白烟，与肉包极为相似但更凸显馅料香的香味传来，汤婉婉瞧了眼时辰觉得差不多了便上前将蒸笼端下放在案板上。

　　蒸笼盖子被揭开，厨房里顿时烟雾缭绕。待到白烟微微散去显露出蒸笼中静静摆放着的几个蒸饺，梁夫人眼前顿时一亮——

　　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