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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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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苍月银血墓前纷飞的雪花。
他睁开眼，罗喉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寝殿里空荡荡的。他下了床，披上外衣，来到房间角落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长发披散，神情冷漠，眼神却隐隐透着满足而慵懒。
这个人，是谁？
黄泉扪心自问。
“黄泉……”
黄泉恶鬼，自无间而来，以命为食，以血铺路。
“别忘了，你叫黄泉。”
他闭上眼睛，而后睁开，眼中的危险与锐利再度浮起。
这时天已大亮，寝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黄泉穿好衣服，开了门，便看见半僧道一脸惶恐地伫在门外，看到是黄泉出来开门也居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做，只是语气焦急问道：“左护令，武君在吗？”
“他已经离开了，”黄泉答道，“什么事？”
“武君前两日令属下寻回君姑娘的义父公孙夺锋，但是我去到回龙三巅的时候却发现名刀神坊已经被灭门了！”
黄泉一惊，抬头一看，罗喉与君曼睩出现在走廊上。
君曼睩脸色刷白，踉跄退后两步，手中婴儿似乎感应到抱住自己的人的心情，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君曼睩颤抖着手，强忍着汹涌而至的悲伤哄着婴儿，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一颗颗往下掉。
此情此景，其余三人都沉默无言。片刻过后，罗喉对半僧道说道：“查。”
半僧道领命而去。
君曼睩好不容易哄好了怀中孩子，上前来对罗喉说道：“武君，请允许我去名刀神坊为义父吊祭。”
黄泉忍不住插话道：“你不用求他，反正他也不曾拒绝过你的任何要求。”
罗喉应了，对君曼睩道：“我陪你去。”而后又转头对黄泉说道：“你也一起。”
黄泉应了。一瞬间两人视线相交，黄泉手抖了抖，罗喉移开了视线。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冥冥中黄泉有种风暴即将来临的感觉，他跟着罗喉与君曼睩，来到了回龙三巅。黄泉在外围停下，守着。过不了多久，里面便响起了打斗声。
黄泉刚想进去，却被一道刀气拦住。是天下封刀。
黄泉想正道这次准备如此充分，罗喉若单人应战，也不成问题，但是他身后有一个君曼睩，这疼爱侄孙女的伯公会做出什么事，完全可以想见。
黄泉心中隐隐急躁起来，手上招式越发凌厉，但却被敌方缠住，一时脱身不得。不久之后他便感觉到身后强大气流涌动——罗喉出大招了。黄泉眉头一皱，银枪狠狠一划，留出片刻空隙，一手持诀口中念出幻咒，冰川凭空而出，阻挡住前面众人。随后他身形一纵，往罗喉所在急急飞奔而去。
等他到的时候罗喉已重伤在身，一副随时会倒下来的模样。黄泉心中一慌，不及多想，银枪掷出，挡住刀无极等人攻势，电光火石间他急奔到罗喉身边，腿一勾，把罗喉背上，扯过一旁已吓得无措的君曼睩，召回银枪再猛地一挥，生生拼出出一条生路。
黄泉背着罗喉拉着君曼睩一路狂奔，此刻他无法多想，察觉到罗喉气息逐渐微弱起来，不禁扭头看去，
“喂！你还没死吧！”
罗喉稍稍抬头，吃力地说了句：“带……君曼睩走……”话未说完便昏迷了过去。
黄泉一阵焦急，语气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喊道：“别浪费力气讲废话！！”说罢脚步不停，一路冲杀过去。
当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山洞暂时安下身的时候，黄泉看着罗喉渐渐转醒过来，心想，时间终于到了。
他退至一旁，默默看着罗喉与君曼睩说着那些被尘封的当年。
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何你还想着当年。
黄泉看着罗喉，想起天都上所有的曾经。
“你可以动手了。”
黄泉一惊，抬头望去，却见罗喉了然地看着他，表情平静。那一刻他不知道心里涌起的是怎样复杂的感受，只轻轻问道：“你早就知道？”
“火狐夜麟，幻族遗孤，苍月银血的弟弟，月王的二哥。”罗喉轻轻笑了笑，道，“将危机留在身边，也是一种挑战，不是吗？黄泉。”
黄泉有种被狠狠撕裂的感觉，
“我救你，是因为我不能让任何人杀你，你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下！！”那声音铿锵有力，不知是在说服谁。
“为了月族死去的英灵，为了我的兄弟，我必须要杀了你。”说罢，他顿住，眼睛闭了闭，而后看向罗喉，缓缓举起银枪猛地一挥，卷起一片尘土。
“罗喉，我们一同下黄泉吧。”
罗喉静静看着黄泉，手中握着玉佩，负手而立，而后轻轻道：“来吧。”
黄泉银枪往前一推。
他听到了鲜血滴落的声音。
黄泉凝视着他的仇人，看着他平静的表情，还有从未曾浮现过的沉沉倦意。
黄泉松手，罗喉的身躯终于倒下。曾几何时他觉得这个人怎么也不会倒下。
然而此时此刻罗喉与他的宿命终于结束。他以为自己会有什么情绪，但却发觉自己是异常地平静，只余失落感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罗喉，我们一同下黄泉吧。
你的命，我的心。
——扶风歌•黄泉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