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姑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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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今日就要出岛了，不语令再现江湖，爹同意让我出岛去处理。”黎暮年轻快地走进园子的一处凉亭，那里坐着一位姿容清丽的妇人。
他高兴又道：“这次您不许拦着我，还有，不许再利用爹诓骗我回来。”
端坐在亭中修剪花枝的妇人一听，不满地嘟嚷：“娘想儿子有什么错，让你出门惹事生非，省得你到处欺负人，把你关在岛里多好。”
黎慕年赶忙起身未妇人捶肩，目光坚定道：“娘，您知道我这几年想的是谁，待这次不语令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带着阿亦回来见您的。”
见他依然未改变初衷，妇人无奈叹息，“你让娘该怎么办？”
“娘，我们可是做过约定的，若是五年时间我还是想他，您就不会阻止我去找阿亦。“
深深凝视眼前这个与丈夫年轻时一模一样的俊朗容颜，让妇人想起了曾年轻时被丈夫追求的往事。还真是父子，对认定事情的执著、霸道、不讲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只能点头：“罢了，罢了，能让我们年儿这样挂心的人，定是个不错的孩子，既然你如此喜爱，不管是男是女娘都不介意，你自己看着办吧，莫欺负人家就好。”其实她对这种事十分看开，不会对此有任何偏见歧视，只不过这种事放在自家儿子身上，多多少少心中是不自在，难以接受的。
想到五年前，自黎慕年被诓骗回来，对她说起与沈君亦的事，还说非人家不娶，吓得她日日忧心得以泪洗面，夫君看不下去，就给岛上下了禁令，不允许黎慕年出岛，直到她开心。
她想五年禁足应该能打消黎慕年那样荒谬的想法了吧。毕竟孩子是第一次出岛与人交朋友，说不准是把友情当成爱情，想着分隔日子久了，他也就想通是把感情弄错了。
当然，她也应承五年后，若黎暮年依然迷恋那个沈君亦，她不会再阻拦他们。
她该早料到，他和夫君对感情同样的执著，一旦认定，终生不变，至死不渝。
“娘，你就别担心我了。”
“担心？我才懒得操心你，你和你爹脾性都是一个样的。娘明白你十分喜欢那个沈君亦，但感情是不可以强人所难的，除非沈君亦的心也如你这般想，若是不同，不许你硬来，或者做些强迫人家的事，明白不。”
感情讲的就是你情我愿，相互欢喜。若是逼迫对方得来的感情，只会带给双方伤害，生出怨恨，只会将对方推得越来越远，那样就永远无法得到对方的心了。当年她和夫君就是差点如此，她不愿这样的事发生在儿子身上。
“……知道了，娘。我会温柔对待阿亦的。”黎慕年满心期待，与沈君亦再次相见的画面，他对娘的劝导略有异议，但还是乖乖的点头。
与此同时，紫雾山庄。一行人送别代沈君亦去迎亲的表哥陈康平。
陈康平出发的时间已过半月，距离大婚的日子越近，沈君欣越是坐立不安，整个人烦躁许多，少了往日处事的沉着。
望着祖父对这场婚事满怀期待、喜笑颜开的模样，几次犹豫，沈君欣始终无法开口坦白自己实际上是女儿身的事实，怕祖父一时间受不住打击。
但这场婚事该怎么办？
若她真的娶了慕容晴，她的一生就等于被她毁了。
连日来辗转反侧，她始终想不出解决这场闹剧的万全之策。她懊恼自责，悔不该当初因祖父病情紧急而胡乱开口。
此时，门外的敲门声将他那烦躁的思绪拉回。
“庄主。”喜鹊恭敬端着热茶给他递上，“您是担心表少爷迎亲出事么？”
喜鹊身为沈君欣的贴身婢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主仆，现在整个紫雾山庄除了已经自请出府，沈君亦当年的书童、沈庆。
唯一知晓她隐瞒身份的人就是喜鹊。
“是也不是。”表哥出发已多日，算算日子他们也快到了。
喜鹊说：“表少爷虽平日荒诞，但这次他主动揽下这活，定不敢出错，庄主您就放心吧。”
沈君欣忧愁拧眉，叹声低问：“喜鹊，你说我这么做是否有些过分？迎娶慕容姑娘真的合适吗？现在该怎么办？”
喜鹊深知她的顾虑，但路已到此，已然无法回头了。
喜鹊只能乐观的安慰道：“庄主，喜鹊读的书不多，但也知道一个道理，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这场婚事非要办下，中途喊停，怕两头也不得好，不如且看看，安心做您的新郎官。您也常说慕容小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这些担忧何不等婚礼办完，再想后边的打算？”
“也是，现在也不能怎么办了。”
这场婚事的初衷原本就是为了哄祖父高兴，只能等慕容晴进门后，她再向她解释并请罪了。她一向温顺明理，应该会理解他在此事中的难处。
她隐藏身份，肩负查明娘亲、兄长及父亲三人离世真相的重任。尤其是父亲的离世，疑点实在太多。特别是在整理现场时，发现他身上佩戴的贵重物品一件未少，唯独那块带去九华派的、暮年兄所赠的玉牌不翼而飞。
正是这一点让她内心愈发坚定，父亲的死因，绝非府衙调查报告所描述的那般简单，所谓夜行遭遇山匪袭击，不慎连人带马车坠下山崖的说法，显然另有隐情。
暂且不论父亲的武功如何，就连带上的仆人和马夫都是有功夫底子的，区区山匪又怎能在他身上留下如此多的刀痕？刀刀见骨，是父亲为护住玉牌而奋死抵抗留下的证据，那人显然是知道“不语令”在父亲手中。
父亲在江湖上素以宽厚、仁慈著称，从未听闻与何人结怨，究竟是谁竟会下此毒手，究竟是谁屡次三番地迫害他们沈家？！沈君欣绞尽脑汁，把父亲生平接触过的人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能下此狠手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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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膳后，老庄主难得未曾率先起身回房，而是在女儿沈娇的搀扶下，步至沈君欣的别院。随着婚事日益临近，他担心这个唯一的孙子过于专注于庄子的事务，而对婚事不上心，届时可能会对新娘失礼怠慢了。
“亦儿呀，怎么还在忙于庄里的事呢？婚事繁多，康平说他们就快要到镇子上了，你该早点准备准备才是。”姑母沈娇笑眯眯地提醒沈君欣。
“是啊，亦儿。你姑母说的对，该要上心准备了。”老庄主同意女儿的说法，他担忧没人懂得打点，搞得山庄一点喜庆都没有，过于秀雅不够隆重。
于是扭头对沈娇交代：“娇娇，我老了，有些事是心有余力不足，你哥哥阿庆又……亦儿这边没什么做主的人帮忙打点事务，他的婚事就劳你这个姑母替他费心帮忙些，务必不要让外人看笑话，以免有损山庄的脸面。”
尽管年近半百，老庄主的威严气势却丝毫不减。脸上虽因儿子离世而增添了几分悲戚，但眼中依然流露出对孙子即将成婚的满心期待。
沈娇微笑应承：“爹，就算您不提，我这个做亲姑母的，也会为亦儿的婚事尽心尽力的。他的婚礼您就别瞎操心了，我会盯着的。”
“嗯，你能关心便好。”老庄主满意点头，这样他也放心了。
随后，老庄主又与沈君欣聊了不少家常并交代了一些山庄事宜。在沈娇再三提醒该回去休息后，老庄主才依依不舍离开了沈君欣的书房。
沈娇的行动也是利落果断，在老庄主交代的次日，她便拿着一本记录迎亲准备的册子，前来找沈君欣确认。
“亦儿，来看看姑母列了一些后日迎亲所需的东西。你也来把把关，若有缺的，我即刻差人手尽快采办备好。”
沈君欣接过沈娇递来的册子，粗略看了一下，便给回她手上。
“姑母安排的妥帖，就按这些准备吧。”
“那……我这就去安排。”沈娇脸上闪过几分精明，临出门前，她脚步顿了下，随后转身对沈君欣再度说道：“亦儿，我心知你对哥哥的事耿耿于怀，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莫要太过悲戚，紫雾山庄可就只靠你一人了。”
“我明白，让姑母担心了。”
“日后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姑母商量，就算姑母嫁过人，到底我也是沈家的一份子，对山庄的事也能出出主意，绝对不让你一人担着的。”
“多谢您关心。”
面对沈君欣忽而冷淡下来的客套回应，沈娇心觉莫不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她忍不住再次开口。
“真的，姑母不是在说客套话，能帮上忙的尽管同我开口，自家人之间不用客气。还有，我瞧你身边缺个帮手，要不这样，等婚事过后，就让你表哥在你身边做事吧，山庄闲杂事也多，有些小事不必事事亲为，身旁有个熟人差遣，多少放心一些。”
“姑母想的细心，亦儿记下，日后若真需要表哥帮忙的地方，我一定找他。”沈君欣委婉答应。
表哥陈康平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脾气骄纵，除了闯祸惹事就是花天酒地，姑母凡事都宠着他，若要他办事，恐怕不出一日山庄便会鸡飞狗跳，这样的尊神她可请不起。
“那行。”沈娇也是聪明人，听出她言语有意推拒。她倒也不急一时，见吃了闭门羹，也只能悻悻然的离开，但眼中对掌控山庄的欲望并没让她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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