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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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对于系统的感叹，江月纾倒觉得还好。
因为现在的时间换算成现代，也不过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完全就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
要知道江月纾以前玩游戏玩得上瘾时，能同时肝五个号那都不在话下。
区区三个攻略对象。
呵。
不可能打乱她计划的。
回到房间后，她先是从储物袋里掰了几颗灵果，稍微填饱了肚子后，就开门走了出去。
系统告诉她江雪澜不在房内，江月纾便径直上了观仙楼。
皇宫内最高处的楼宇，巍峨高耸，直入云霄，仿佛真的要上达天际一般。
江月纾踩着白玉铸成的阶梯往上，果不其然，在最高处，还真看见了江雪澜的身影。
几名看守的道童看见江月纾后，行了个礼：“仙长。”
江月纾颔首回礼。
听到声音的江雪澜在此时回头，语气微怔：“……师妹？”
江月纾朝他走来，楼内两侧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她的耳畔，一对翡翠滴珠耳坠随着行走的动作轻微摇晃。
宛如晨露挂于叶尖之上。
江雪澜的目光轻微凝住，似乎透过这对耳坠，重新回忆起了白天时，他是如何捏着江月纾薄嫩泛红的耳垂，将耳针穿入——
“……”
思及此处，江雪澜的表情有着些许的不自在。
待江月纾来到他面前时，他早已转身挪开视线，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水镜。
“好认真啊，师兄。”江月纾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独属于少女的幽兰香气飘入鼻腔，江雪澜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师兄？”江月纾抬头，偏浅色的眼眸，宛如一池清澈山泉水：“怎么不理我。”
“没有。”江雪澜立即否认。
顿了顿。
他没有回答江月纾的话，反而询问她：“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睡不着呀。”江月纾笑了笑。
她说着，往旁边挪了一步，和江雪澜并肩，站在楼宇的栏杆旁，向夜空中望去。
“出来透气，忽然想到我还没上来过观仙楼，所以来转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江月纾侧头，看向江雪澜，轻声问道：“师兄，你上来多久了？”
“……一整晚都在。”江雪澜回答她的话。
“这样啊。”江月纾笑道：“师兄好敬业。”
说话时，江月纾微微弯着腰，手肘抵在了栏杆上，双手托着脸颊，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随着她的动作，袖口随之滑落，露出一只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戴的是一只晴水绿手镯。
相比于耳铛上的颜色，晴水绿的颜色更淡一点。
白调与绿意交织，像是一抹春色缠绕在腕间。
只不过现在，那抹春色中，却有着一道明显的裂痕。
……这是他弄坏的吗？
白天的，那颗石子？
不仅打伤了她，还将她的手镯打裂了……江雪澜的内心涌上一丝愧疚之情。
先前师尊未闭关的时，偶尔会和他聊到江月纾。
十六七岁，正是爱漂亮的年纪，不喜欢仙器法物，却独爱凡间的首饰与胭脂。
每次江云顷下山，总是闹着要带他帮忙带回。
甚至不顺路也要带。
没有就闹脾气。
江雪澜听到师尊说这些事情时也是不理解，那些俗物，到底有什么可喜欢的，听说为此，师尊还耽误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去找寻江月纾要买的东西。
江云顷说起来的时候也是摇头加上叹气，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两个成年男人都无法理解小女孩的心思。
但是现在，江雪澜忽然觉得……他似乎有点儿明白，江月纾为何会喜欢这些小玩意。
明绿色的手镯，戴在师妹细白的手腕上，都宛如有了灵气一般。
似翠鸟，似流水。
灵动又生机勃勃。
只是这道裂痕……江雪澜觉得，自己似乎得赔她一个，毕竟是他弄裂的。
明明当时有更好的办法，那颗石子可以打在剑上，就算剑碎了也没关系，反正那也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他会在剑冢替师妹寻一把更好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啊，师兄。”
江月纾并不知道此刻江雪澜在想什么，还在努力和他找着话题。
江雪澜回神。
“没有。”
“哦——”江月纾长长地应了一声。
夜晚太过安静，什么异样都没有，江月纾看了一会儿星空也开始觉得无聊了。
她回头瞅了一眼身后各司其职的道童们，问江雪澜：“那我们要不要去走走？”
***
江雪澜同意了。
现下还早，陪江月纾走走再回去守夜也并无不可。
他安排了一名道童替他站在观测台上，便陪着江月纾在这观仙楼内散起步来。
这里的一切，对不常下山的江月纾来说都是新鲜的。
白玉砌墙，画栋雕梁。
匠人的精湛技艺与皇室的奢靡尽显其中。
江月纾走走停停，忽然问道：“这栋楼为什么叫观仙楼？是因为它足够高吗？”
“差不多。”江雪澜回答她的话。
“凡人认为只要楼宇足够高，就能看到天上的神仙，不过还有一种说法。”
江月纾：“嗯？”
“在几百年前，这里还不是昭国皇宫。”
“先朝君王梦境中见到有神女降临，醒后便耗费万金建造楼宇，以求再次观见神女面容。”
“哈。”江月纾笑了一声，摇摇头，并未对此发表意见。
两人继续在楼内漫步，江雪澜还顺便跟她讲了，在楚既白成为国师之前，这里不过是皇室游玩取乐的地方。
是先皇信奉仙道，招揽楚既白成为国师，观仙楼这才改头换貌。
“怪不得。”江月纾说话间，目光从壁画上移开。
正巧两人走入檐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江雪澜后，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江雪澜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江月纾想要干什么。
二人纵身，飞跃到了观仙楼的房顶上。
“这里的视野比较好。”江月纾对他笑了笑。
“……”
原来是想要看星星。
江雪澜颔首，在她身边坐下。
“师兄。”
夜晚宁静，就连风都很轻。
江月纾的手腕搭在膝上，好奇地问道：“你拜入师门多久了。”
“大概有三百多年。”江雪澜答道。
“哇~”江月纾语气十分惊讶。
江雪澜听到，却是微微有些愣神。片刻后，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收紧。
“好长啊。”江月纾说。
是了。
很长。
他活了三百多年，而江月纾，不过十七岁的少女。
才十七岁。
“我记得，你早些年很喜欢出去游历？”江月纾打断了江雪澜心中所想。
江雪澜点了下头。
“那有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吗？”江月纾追问。
有意思的事情……
他想了想。
没想到，江雪澜摇了摇头。
江月纾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江雪澜总觉得这个眼神，似乎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实在想不出自己下山游历之时，有过什么能让江月纾感兴趣的事。
无非就是斩妖除魔，完成宗门下达的任务，又或是帮助曾经的朋友。
很无趣。
但江月纾却不这么认为。
也没有让话题冷场。
她继续问道：“你第一次下山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二十多岁。”时间太久，江雪澜也记不清了。
但顺着江月纾说的话往下想了想。
“应该是学宫考核的那年。”
缥缈宗的规定，学宫毕业的最后一项考核，是下山历练。
三人一组，完成除妖任务。
“当时和师兄一起参与考核的其余二人是谁呀？”江月纾问。
江雪澜说出了两个人名。
江月纾有点印象。
一位是医修，翠颐峰的大师姐。
近些年来一直留在山上，替她师父教导着门下的师弟妹们。
虽然接触不多，但从别人口中听到，都对这位大师姐评价颇高，说是漂亮又温柔，医术高超。
另一位则是符修。
只听说过名字，却不太清楚他是谁。
还是江雪澜告诉她，早在一百多年前，这名符修就死在了妖山上。所以不记得，倒也正常。
在修真界，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当年学宫中的同窗，还活着的，怕是不足十余人。
江月纾刚想要安慰江雪澜，却见他眉眼间冷淡，语气也并没有任何波澜，便识趣地将话咽了回去。
有了江月纾替他回忆，江雪澜很自然地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山时发生的事情。
他讲给江月纾听，江月纾单手托着脸看他。
说到一半的时候，江月纾忽然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雪澜愣住。
“嗯？师兄，怎么不说了。”江月纾催促他，还故意笑道：“是不记得了吗？”
“……记得。”
江雪澜努力忽视肩膀上的触感。
他其实很不适应这种亲密接触，但意外的，却没有推开江月纾。
只是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低了一些。
江雪澜继续给江月纾说着她爱听的那些历险故事。
直至讲完，他停下，微微侧目。
江月纾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挽了上来。
江雪澜目光顿住。
“讲完了啊？”江月纾说。
江雪澜：“嗯……”
已是深夜，更深露重，既然故事都听完了，江雪澜正欲问她是否要去休息，江月纾却是先他一步开口。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夜色真美呀？”
江月纾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江雪澜微怔。
话题转变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过来，又听江月纾问他：“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江雪澜迟疑片刻：“不知……”
话音未落，眼前的少女，忽然凑了上来。
浅粉色的唇瓣张合，漫天星辰尽在她的眼底。
“师兄，这句话的意思是……”
意思不知道，但江月纾的动作，江雪澜却是看懂了。
他明白了江月纾想要做什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推开她，但此刻，他却仿佛被人下了咒一般，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在双唇即将碰上之时，头顶的月光似被什么东西遮盖一角，又飞快地散开。
与其同时，下面的道童急切呼喊：“二位仙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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