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有所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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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金谷没有过年回谷的门规，你怎么每次一到除夕就赶着回来？”钱跃看着历练回来风尘仆仆的原涞笑问，“难不成你知道我买了好吃的，还想特意赶回来蹭我一顿饭吃吗？”
“回来了就在谷里多待几年吧。”
“你十岁来谷修练，刚十五就急着出谷历练，劝你也不听。”钱跃皱眉道，“至少等到了橙极地色后再出门吧！”
原涞满不在乎地道：“能有什么事，你整天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人都变得啰嗦了。”
“我从你出门开始，就老担心你钱不够用，如今你脏兮兮地回来，倒是嫌我多管闲事了？”钱跃笑道，“也罢，既然你今天回来了，师兄等会儿给你拿点压岁钱，给你压压惊、洗洗尘！”
原涞挥挥手，抗拒道：“我都多大了，要什么压岁钱，你有这个闲心的话，不如给我买点酒肉回来，正好饿了。”说罢，他准备回房换身干净衣服。
“早上料到你除夕要回来，我特意下山买了条大鲤鱼！”钱跃望着原涞的背影，追着他喊道，“正巧你赶回来了，晚上去师兄院里吃饭！”
“谷里其他弟子也在，小师妹手艺可好了！”
“一起喝酒热闹点，晚上我让小师妹给你做条红烧鲤鱼！”
“你先休息，晚上吃饭前我再来喊你！！”
这一世原涞急着飞升摆脱幻术的困扰，并未像上一世一样和钱跃有过多的交集，他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钱跃问出外历练回来的他：“师妹，你不是不爱吃鱼吗，怎么每年除夕都跑去山下买条红烧鱼回来？”
那时他和钱跃说：“我只是嫌吐鱼刺麻烦，并不是讨厌吃鱼，过年还是要‘年年有余’的嘛！”
可是这一世钱跃并不知道他上一世过年爱吃鱼的习惯，却还是会在他除夕夜回鸣金谷的时候，喊他和鸣金谷其他弟子一起吃红烧鲤鱼。
他一直以为，他这一世和钱跃不过泛泛之交，可钱跃却把他每年回谷的孤寂都看在眼里，所以才会劝他别急着修练，有空多交点朋友，没事多和谷里的师姐师妹在一起多玩玩。
可他却等到钱跃死后，才迟钝地发现——原涞，原来你依然如此害怕，孤身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没有归处。
钱跃看透了他看似洒脱背后的彷徨，才会留下那样的遗言给他。
而他这一世竟然和上一世一样，对自身隐藏的心思茫然无察。若非钱跃点醒，恐怕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他是如此害怕，在这个世界孤独无依。
晏长飞走后，原涞耳边时刻回想起钱跃临死前的祝愿，忽地又让他记起一件事。
这一世他和钱跃关系是后来才慢慢亲近的，但钱跃还是在仙魔比武之前送了他一件初级法衣。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这一世，钱跃依然把他当作没长大的小师妹，而他却不曾告诉钱跃，他其实是个男的。
钱跃到死都不知道，他希望“心有所属”的师妹，其实应该是师弟。
师兄，希望我能不辜负你的期望。
在这世界，早日心有所归。
钱跃的死让陈究大怒，通知钱跃死讯的晏长飞被陈究赶出鸣金谷的地界。晏长飞失魂落魄地回到望舒楼，碰见正好出门的卢词。
四大门派为了方便在落英谷寻宝，干脆就住在上回仙魔争魁搭建的竹楼里，平日里弟子外出寻找灵兽、灵植，若是累了便回到竹楼休息。卢词上回找晏长飞一起去寻宝被拒后，今天刚刚回来。
她一回来就得知晏长飞和鸣金谷的人一起出去了，心中略有不快。
明明是望舒楼的人，整天和鸣金谷的人混在一起作甚！
卢词想到乔盼盼说他心不在焉，准备再劝劝晏长飞，让他少和原涞他们来往。
原涞和硫霜谷的鸣雾走得近，乔盼盼很是不满晏长飞和原涞他们亲近，卢词上回委婉地劝晏长飞，可是晏长飞不当一回事。
“长飞，你回来正好，跟我出去找灵兽吧。”卢词拉着神情低落的晏长飞，自顾自地说，“易逐发现了一只高级地阶仙兽，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帮他捕抓双首火狼吧。”
“长飞，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卢词没有得到回应，神情不耐地抬头看身侧的晏长飞，此时才发现他神色苍白，双眼无神，她心里一急，忙问，“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晏长飞面无表情地道：“钱跃死了，有什么事你可以改天再和我说吗？”说完，他也不等卢词反应，独自一人离开了。
望着晏长飞失落的背影，卢词忽地觉得，她和晏长飞的关系再回不到从前了。
易逐说得没错，自从晏长飞和钱跃他们走得近后，就已经不太愿意和他们望舒楼的人待在一起了。
要说钱跃死了，伤心最少的人就是周季。
周季单方面视钱跃为竞争对手，要说钱跃死了他不高兴是假的，但毕竟多年师兄弟，听到钱跃的死讯后，他多少还是有点伤心的，毕竟钱跃认识原涞之前对周季还是不错的。
可那伤心有限，微若毫毛般的伤心过去后，周季转眼就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了。
钱跃在有天级法宝护身的情况下还是死了，可见现在的落英谷很危险，周季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夜里绝不行动，白日里也绝不单独行动。
当然，他现在忙着趁钱跃身死鸣金谷弟子伤心的好时机，赶紧收买人心，倒是没有功夫去找原涞的麻烦。
这几日原涞心烦，没有去找鸣雾，整日跑到六级如梭树的遗址喝酒。晏长飞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门，两人各自伤心，谁也没理谁。
虽说是原涞和晏长飞先认识，但原涞被困在幻境一年，反而是钱跃和晏长飞的相处时间更多、关系更好。
原涞不知道晏长飞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可不用问就知道不可能好。
要是钱跃为救他而死，原涞倒是不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估计也就是泡在酒缸里独自解忧吧。
落英谷的景色如旧，变换的是观景人的心境。
鸣雾跟着原灯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原涞靠坐在树干上喝酒。
原灯飞过原涞半空中垂落的双腿，停在比原涞所坐树枝高点的枝条上，好奇地看着他脸色微白地闭眼靠在树干上休息，右手牢牢地握着酒壶，像是随时会掉下去的样子。
原涞感觉到有人注视的目光，睁开眼便看见原灯正歪头盯着他猛瞧，像是难得见到这么个稀奇的人，又像是好久不见它才要仔细辨别有没有认错人似的。
“是你啊，你主人放你出来透气吗？”原涞看着原灯，笑着问，“你的主人呢？还在生气吗？”
他顺着原灯翅膀的指示，低头看见鸣雾一身红衣站在树下，难的是，他今天也没有红纱覆眼。这让原涞想起之前撩他眼睫毛的情景，他觉得有趣便笑出了声。
鸣雾不知道树上的人在笑什么，他抬眼望去，只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在深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今日封印有点松动，鸣雾的眼睛又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外界的环境了。可半盲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原涞此时的面容，这点突来的烦恼让鸣雾眉头微皱。
他脚步轻点，飞到原涞身旁空着的树枝上坐着，侧头看着原灯道：“时间到了，你该回去养伤了。”语罢，他把原灯关进疗伤的玉盒里。
“我和原灯还没说几句话呢，你怎么这么快就把它给抓走了？”原涞面色微红，思绪混沌地道，“快把它还给我！！”
鸣雾看着有点醉意的原涞，思索着到底该不该和醉鬼说话，最后他把木编追木鹰放到原涞摊开的掌心，冷声道：“还给你。”
原涞瞪着掌心的木鹰，不高兴地把它挂在鸣雾的刀柄上，和木编贝壳绑在一起，满意地笑道：“这样就不会找不到啦！”
鸣雾能感知气息间的细微不同，所以他不用看就能分辨男女，不用看就能分辨谁是谁。
他上一世一直奇怪钱跃为何会喊原涞师妹，很久后他才知道，正是原涞身上一股奇怪的气息让他被人误认为女子。而这股奇怪的气息，他曾经在抓他到鸣金谷山下的人身上感觉到。
今日封印松动后，鸣雾对外界气息的感知范围更广，他知道八级如梭果上也曾留有那个人的气息。他也知道，钱跃前几日死了。
“钱跃知道你是男的吗？”鸣雾想到死去的钱跃忽然问。
原涞闻言一愣，摇头。
原先他执着于知道鸣雾为何能看穿自己幻术的伪装，白虎幻境内得知鸣雾就是他当年捡回家的小孩后，他就知道原因了。
鸣雾从小就对气息敏感，以前不能修炼时就能察觉到后院的灵花开了，或许就是这种对灵气的敏锐，让他能看穿幻术掩盖下的真实吧。
“那你想知道，给你施展幻术的人是谁吗？”鸣雾又问。
他难道知道是谁给我施展幻术！！
原涞忽地酒醒，眼神清明地盯着鸣雾问：“是谁？！”
“就是那个给你吃豆腐脑的人。”鸣雾在豆腐脑的玉桶上，感觉到相似的气息。
怎么会是他！！
原涞乍闻真相，心头巨震。不等他继续追问细节，他身下的树干猛地剧烈摇晃起来，落英谷的地面猛地裂开，雾河的白雾从裂缝中渗出。
须臾间，落英谷重新被白雾笼罩。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心有所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