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雾》玉落清明

31、约期已过

　　“小公子，”店小二搓着手、弯着腰，对着望着窗外的小鸣雾和气地问，“不知仙君何时来接您回去？”

　　“是钱不够了吗？”小鸣雾回头，把仅剩的仙魔币递给一旁站着的店小二，然后继续转向窗外，虽然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这家客栈已经住了两个月，却什么人也没有等到。

　　店小二看看手里孤单的一枚上品仙魔币，心里闪过不忍，但还是把它还给了小鸣雾，并通知他：“小公子，这钱您还是自己收好，然后换家客栈去住吧。”

　　“过两个月就有仙君来我们这儿挑选弟子，今天已经有贵客把我们客栈包下来了，过两天他们的人就会过来，您还是赶紧换个落脚的地方吧，不然到时候许多外来人到了浮月镇，您可就不好找地方住了！！”

　　小鸣雾抿嘴片刻，抓紧膝上的衣服，道：“等你说的贵客来了，我再走。”

　　店小二见劝不动他，头痛地哀叹一声，离开了天字号房。

　　次日午时，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来，强行帮小鸣雾收拾好行李，而后把行李硬塞到小鸣雾的怀里，抱着他就往门外走，解释道：“小公子，今个贵客就来了，掌柜的让我赶紧把你送走，我这也是没办法。”

　　看到小鸣雾放弃了挣扎，店小二心软道：“你多给的钱，掌柜的都退给你了，我帮你放到包里，你收好这钱，被别人给偷了。”

　　“我想在这儿当店小二，”小鸣雾想了半天，忽然问，“可以吗？”

　　店小二脚步一顿，苦笑道：“小公子，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您哪里能像我这粗人样干苦活啊！”何况你现在还看不见！

　　一个月过后，店小二仍然不见那晚威胁他的仙君出现，但是因为咒术加身的缘故，店小二仍然毕恭毕敬地照顾着仙君的小公子。而且仙君给了很多钱，足够小公子住满半年了，所以掌柜的也不会责怪他把好吃好喝的都端到小公子的房里。

　　只是掌柜的仗着仙君给的钱多，小公子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所以什么都帮小公子点最贵的，以致于一个月多点，就把仙君留得钱给花完了，最后还是小公子自己拿出一笔钱表示要接着住，若不是他帮着小公子偷偷省点，没准小公子给得那点钱还不到半个月，就能被掌柜的给花光了。

　　小公子拿钱给他的时候眼睛都看错了方向，店小二这才发现了小公子不知何时变瞎了这事。他心里大惊的同时很怕自己也跟着瞎了，但他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却发现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发生后，他心里庆幸地同时想：没准是约定的时间过了，所以咒术失效了。

　　这仙君估计是突然遭遇了什么意外，所以没有按时来接小公子，于是店小二一边照常照顾着仙君留下的小公子，一边猜测着这位俊俏的仙君到底还会不会出现。

　　“小公子，这是离我们客栈不远的一家客栈，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住店！”店小二把怀里的人放下，对他道，“若是以后仙君接你回家了，你可得跟他说，我把你照顾得很好啊！！”

　　“只是人都有分开的时候，约定的时候到了，我和你自然也就缘尽了。”没准您爹也没机会来找你了。

　　“你住在这里也不必担心，若是仙君来店里找你，我会跟他说，你换到这来住了。”

　　“所以啊，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

　　“这儿房价不贵，掌柜的人也不错，你住在这里也不算吃亏。”

　　“回去晚了掌柜的要骂我了，我这就走了，你也赶紧进去休息，别被太阳晒坏了！！”

　　月舒客栈的店小二交代好同行的店小二照顾好小公子后，就立马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在心里嘀咕着：仙君说是让我照顾好小公子一个月，我这都照顾他两个月了，所以不算违背誓言，仙君没道理怪罪我，这不是咒术都失灵了吗！！

　　小鸣雾被安排到新客栈的天字号房间休息，在房间里睁眼静静地躺了一夜，等到天刚亮，他便摸索着走出客栈。

　　“请问，月舒客栈往哪走？”这是小鸣雾昨天问新客栈店小二得到的消息，也就是他之前住的客栈名字。

　　“路不远，往前直走五丈，左拐后直走右拐再右拐直走左拐。”好心的路人见他年纪小又看不见，便奇怪道，“小孩，你家大人呢？”

　　“是不是走散了，需要我带你去找父母吗？”

　　“不用，谢谢。”说罢，小鸣雾便拄着月舒客栈店小二帮他找的竹杖，缓缓地往月舒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直走左拐后找不到右拐的路，便停下来听周围的动静，察觉到在他的西南方向有一个路人正在往他的方向走后，他便等在原地，等路人走到他的身边后再开口问路。

　　“请问，月舒客栈怎么走？”

　　高壮黑黝的男子，眼见一个粉雕玉琢的贵公子傻乎乎地跟他问路，心道：小家伙准是迷路走失了，先把他绑回去，再等他家大人来交赎金。

　　路人眼一转，道：“路七拐八拐比较复杂，不如我带你去吧，正好我路过那。”

　　小鸣雾想了须臾，点头同意了。

　　小原涞从孔叔那里听到了他打听到的经过，问正在吃饭的小鸣雾：“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小鸣雾吃饭的动作一顿，道：“他问我家在哪里的语气有点奇怪。”

　　“那你还挺机灵的，要不是你大声呼喊，没准我还注意不到你呢！”原涞夹了块煎豆腐到小鸣雾的碗里，“尝尝，这是我舅母做的，虽然我娘的厨艺最好，但是舅母的煎豆腐，味道也是一绝。”

　　“谢谢。”他捏紧了手里的汤勺。

　　“不客气。”原涞大大咧咧地道，“你几岁了”

　　“十岁。”

　　“和我一样大啊，你哪年出生的？”

　　“乾坤八百八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好巧，我也是！”原涞惊喜道，“这都是缘分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

　　“那你可以教我修练吗？”小鸣雾再次捏紧手里的汤勺。

　　“当然可以啊！吃完饭我就教你！”

　　午饭后，原涞收拾好碗筷，说话算话地开始教小鸣雾如何修练。

　　在原涞看来，小鸣雾是在等他爹来找他的时候忽然瞎掉的，所以他奇怪在他看得见的时候，他的父母为何不教他修练。

　　毕竟在仙魔孤岛，小孩八岁前谁都不可能修练。但一旦到了八岁整，天赋高的孩童甚至可以不学习入门心法，不自觉地便可以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

　　原涞当时便是下意识地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但是却不知道这回事，还以为是这里空气质量好，人在这环境下才格外地觉得神清气爽呢。直到学堂的夫子有一天没来上课，改成一位居住在浮月镇的低阶灵修教他们如何轻松地感知周围灵气的时候，他才知道他重生后的世界其实是可以飞升的修真世界。

　　其实也不怪他发现得晚，谁让他五岁之前就是傻的，之后三年又被关在家里学习小孩子的启蒙知识。因为变性的打击，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平日里也没有出去看看的心思。
　　他父母都是普通人，平时并不会谈及修练的事，他只在家待着自然很难接触到，发现这世界是修真世界的契机。

　　作为通用货币的仙魔币倒是让原涞觉得奇怪，可是浮月镇的人一般管仙魔币喊灵币，所以他在问过他娘为什么要喊它灵币，得到一句“哪有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喊，就像桌子叫桌子一样”后，便没有再深究灵币后面可能代表着灵气修练的事了。

　　因为他娘教他认钱的时候，他正处于变性的恍惚状态中，所以并没有过于在意这些细节。等他缓过神时，大概是习以为常的缘故，便没有再想过灵币的事。

　　那时倒是想过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他爹娘觉得他傻了刚好一年，于是十分不放心地说：“等你八岁去上学的时候，就能认识好多小伙伴了，现在还是在家多陪陪娘亲吧。”

　　于是，他等到八岁上学堂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居然有机会修仙飞升。

　　“你爹为何不教你修练啊？”

　　“我爹说，等他回来就教我修练。”小鸣雾拄着竹杖，皱眉道，“我也可以，一边修练一边等他。”

　　听说他爹是仙君，怎么他好像连凡间小孩都知道的修练常识都不知道啊？

　　“那我们开始吧。”原涞带着小鸣雾到灵气稍微浓郁点的后院，告诉他，“有钱人家会有仙魔石搭建的聚灵室或聚灵阵，一般人会偶尔在身边放几块品质好的仙魔石方便吸收灵气，不过我比较穷，一般会到灵气比较浓郁的地方吸收自然中的灵气。”

　　“刚好我家后院的灵气比较多，不用出去和人抢修练的灵气宝地。”

　　“我们浮图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就是仙魔孤岛，又称为浮图灵境。在这之外的地方灵气都比较稀薄，不过我们浮月镇靠近仙魔孤岛，灵气比其他地方浓，所以有些人没钱买仙魔石就会搬到浮月镇来住，这样修练起来比较方便。”

　　“你先躺在地上放松身体，然后闭着眼仔细感受周围的灵气，如果你觉得哪种气息比较亲切，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地深呼吸，这样周围的灵气就会不知不觉地被你吸进体内，当你能吸入第一口灵气后，你就可以真正开始修练了。”

　　“现在开始，先放松身体吧。”原涞拍了拍小鸣雾的肩膀，示意他先躺下，然后放松身体。

　　小鸣雾被小原涞盯得不自在，便道：“你可以自己先去修练，我想一个人找找感觉。”

　　“也行，那你有事就喊我。”

　　说罢，原涞便坐到一旁打坐修练，并且很快地进入修练入神的状态。

　　修练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就已过去。认真修练的原涞被放学回来的表弟给吵醒，中断了修练。

　　“原涞，听说你捡了个童养夫回来？！”

　　“什么玩意？？”原涞睁开眼，看着跑来后院的表弟，只觉一头雾水。

　　“路上我碰到孔叔，他说你带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回家，可不就是童养夫吗？！”

　　看着小表弟跑得胸口剧烈起伏，还能眉飞色舞地不带喘气地一口气说完，原涞表示疑惑：“谁教你的童养夫这词？”

　　“这还用谁教，我自己猜得啊！”傻表弟理所当然地道，“小男孩养小女孩是童养媳，那小女孩养小男孩，不就是童养夫吗？！”

　　原涞拳头一紧，有点想以大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