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雾》玉落清明

28、回忆片段

　　鸣雾劈出火道跑到遁地仙蟹包围圈外后，又往西直行五百里，踏进金翅犀牛的领地被拦住去路。

　　金翅犀牛形似犀牛但体积较小，两侧长着薄如蝉翼般金色的大翅，翅羽上闪烁着紫色的电光，这对看似脆弱的金翅比金翅犀牛肉身还要坚固，且水火不侵。
　　若是有人闯入金翅犀牛的领地，它们便会群起攻之，就算不幸被火烧死，它们金色的蝉翅也是最能幸免遇难的部位。

　　鸣雾耳旁充斥着音如响雷的振翅声，他脚步不停地拔出月夕海楼刀，挥出一招“摧枯拉朽”甩向身前的金翅犀牛群。

　　初级地阶金翅犀牛被夹带赤焰天火的锋利刀气击中，受伤的皮肉当场坏死。金翅虽然水火不侵，但碰上的毕竟是赤焰天火，所以原本完美的双翅还是受了些细微损伤，可乍看之下却和受伤前并无区别。

　　金翅犀牛群眼见同伴受伤更加愤怒，全体集中电力对准地上的鸣雾发动攻击。它们翅膀上汇集金紫色的电光，一同劈向毫无防备的白衣魔修，誓要把他劈成焦炭。

　　鸣雾察觉金翅犀牛的动作后，心中怒火更甚，他剑眉冷锁，紧握刀柄迎击当头劈下的紫电。

　　月夕海楼刀似有灵性，竟如无底深海般吸食半空中的紫色雷电，同时它生出紫金色的火焰，顺着雷电来时路线反向侵蚀释放紫电的金翅犀牛。

　　半空中飞舞的金翅犀牛在这次的对决中死伤过半，金翅犀牛肉身被烧成灰烬，金翅却纷纷从空中跌落，伴随着刀气过处还未消失的白雾，像下了一场金色的寒雨。

　　此地酣睡的金翅犀牛王被这番动静吵醒，寻着金翅犀牛的振翅声找来时，正巧看到手下金翅纷落的场景，顿时大怒。

　　高级地阶魔兽金翅犀牛，虽体型只有一般猛虎大小，但双翅巨大，所过之处如蔽日乌云。它发出的怒吼卷起四周狂沙碎石，聚集的狂风布满着紫赤色的电纹，金翅犀牛王喷出口中的紫色电球袭向不远处的鸣雾。

　　原涞赶到时，正好看到鸣雾站着不动傻等着电球的攻击，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机立断扔出离开时顺路从遁地仙蟹群中捡来的地级法宝，趁着地级法宝困住金翅犀牛王的片刻功夫，赶紧飞过去拉着鸣雾就跑。

　　“你无缘无故的跑就跑了，”原涞逃离金翅犀牛的追踪范围后，停下来喘口气接着说，“怎么碰到危险反倒傻站着不动了，吃错药了吗？”

　　“一个优秀的猎人，绝不会轻易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岳飞天对着幼年的鸣雾道，“若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笑，我就杀了原灯。”

　　在和金翅犀牛王对战的刹那，鸣雾忽然回想起小时候岳飞天对他说的话，于是他有须臾的走神，以至于被原涞误认为傻站着等死。

　　其实，即便原涞不来救他，鸣雾也不会被金翅犀牛打中。因为他已经在无数的生死瞬间中，锻炼出及时躲避的本能了。

　　“有人改动了试炼地的阵法，”鸣雾忽地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转口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谁敢动仙魔联盟布下的阵法？”原涞慢了半拍地想到鸣雾的询问，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身后还有被金翅犀牛电破的伤口，庆幸道，“还好只是初级地阶灵兽，要是那只暴怒的高级地阶金翅犀牛电的，估计我就得留在这，永远和落英谷作伴了。”

　　说话间，原涞利落地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半点都没有麻烦一下身旁闲着没事的鸣雾的意思。

　　宣布试炼之事后，付露一直缠着霍至简，希望他能带着她和尹珠丹一起进阵历练。霍至简认为人多比较方便寻找法宝灵丹，便带着一些硫霜谷内他比较熟悉的地橙级弟子一起进阵，其中就有李深阳。可惜进阵后没多久，他们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霍至简独自一人打败一只初级地阶灵兽，得到一个顶级法宝迷途金笼。除非法宝主人放行，否则修为在赤级以下的灵修或灵兽、灵植便会被该法宝困在里面无法出去。

　　之前原涞困住高级地阶金翅犀牛的地级法宝也是类似的困敌法宝，不过只有地级法宝才能困住高级地阶灵兽。

　　高级地阶灵兽相当于七级灵植，修为比刚到天赤级的灵修还要略胜一筹，要是用地级以下的法宝对付它根本不可能困住它，最好的结果也是拖住它一个呼吸，争取点歇口气的时间。

　　霍至简刚拿到迷途金笼没多久，就遇到已成干尸的李深阳。

　　魔血紫藤萝在享用完魔修血肉后就自行离去，霍至简来得时候只看到李深阳的尸骸以及他的佩剑。

　　金鱼魔眼经过炼制，虽然也只能记录七刻的事情经过，但刚好把鸣雾操控魔血紫藤萝折磨李深阳至死的过程保存了下来。

　　霍至简捡起从李深阳衣服中滚落的金鱼魔眼，得知了李深阳遇害的经过，脸色一暗。

　　“霍师兄虽然不错，可惜谷主不喜欢他。”

　　“霍师兄修为高人又好，谷主为什么不喜欢他？”

　　“这你都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他在月梭国当太子的时候一直表示修炼入门后只会去望舒楼，结果百刹宫长老想要收他当弟子的时候他还不乐意，要不是我们谷主心善，没准他就只能当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了！！”

　　“啊，既然谷主都让他进硫霜谷了，怎么还不喜欢他呢？”

　　“你也不想想，同样是弟子，你是让一个可能有异心的弟子当谷主，还是一个亲手栽培的弟子当谷主放心？”

　　“可是谷主也没有亲传弟子啊！”

　　“你傻啊，先不说谷主十分看好鸣雾师兄，就是罗长老、顾长老他们也是很喜欢鸣雾师兄的，再加上岳长老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徒弟，所以啊，没准这下一任谷主就是鸣雾师兄了！”

　　“可是谷主不是把谷里的事全交给罗长老管了吗，下一任谷主怎么不是罗长老？”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罗长老是什么级别的人，她可是硫霜谷里除谷主外离飞升最近的人！！等谷主飞升了，没多久罗长老准也要飞升，为了让下一任谷主在位时间长一点，肯定是让下一辈修为中最高的那人接管谷主之位，其他随时可能飞升的长老从旁辅佐啊！！”

　　“不然这谷主飞升一位换一位，岂不是太麻烦了点？”

　　“可我都没见过鸣雾师兄，我就觉得霍师兄是我们这一辈中最厉害的！”

　　“你是来得晚不知道，当年鸣雾刚来硫霜谷的时候才不过十岁，甚至连修炼都没有入门，可是他仅用一天便进入天蓝级，然后打败了地绿级的霍师兄，当时整个硫霜谷都震惊了！”

　　“为什么要让天蓝级的人和地绿级的人比试呢？输了容易受打击被取笑，赢了容易被孤立排挤，这不管输赢不都是让鸣雾师兄难过吗？”

　　“这谁知道呢，天才总要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有点不同嘛，就是多受点苦也是应该的。不然我入谷比他们早那么多年却还只是个外门弟子，他们年纪轻轻却要去参加仙魔争魁了，岂不是人比人气死人？”

　　“对了，你听说了吗，霍师兄从落英谷回来后又想找鸣雾师兄比武，可惜鸣雾闭关不见任何人，据说霍师兄听到后气得脸都黑了，然后气呼呼地就去闭关了。”

　　“那你怎么知道霍师兄现在不如鸣雾师兄厉害呢？”

　　“前两年谷里不是有只初级地阶灵兽发疯吗，当时霍至简废了半天劲都没降伏它，还是珠丹妹子找来了鸣雾帮忙，他一刀就把发疯的黑熊魔兽给打趴下了！”

　　“那时我可是在现场的，从那之后，我就可算是明白谁是硫霜谷真正的第一了。”

　　“你别看赵长老天天夸霍师兄谷内第一，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里面是有一个例外在的！”

　　“毕竟鸣雾师兄太高冷了，简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似的。”

　　“所以我们有事，也就只能先找很有侠义心肠的霍师兄帮忙啦！”

　　霍至简捏碎了手中的魔眼，神情阴郁。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年少教育的“只有望舒楼才是你的归宿”这个错误影响多久，但他早已摆脱仙修虚伪的束缚成为了敢想敢做的魔修了，所以他一定会证明自己是这一辈灵修中最强的那个人。

　　“总算是找到你了！”

　　霍至简看着正迎面走来的鸣雾和原涞，对准原涞施展法宝迷途金笼，将他困在笼，好心地对鸣雾解释道：“为了防止她破坏你我的比武，还是请她先乖乖地待在笼子里吧！”

　　鸣雾不解道：“我为何要跟你比武？”

　　他右手轻搭刀柄，神色冷漠，垂立的贝壳串乖巧地静默不语。

　　“凭你杀了李深阳，”霍至简怒斥道，“残害同门你还有何辩解！”

　　“是我杀他，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鸣雾手托左腕，抬眼冷声道，“难道你是李深阳亲兄弟？”

　　“不是！”霍至简道，“但同为硫霜谷弟子，我自然可以为他讨回公道！”

　　“公道？”他嗤笑一声，“你为他收尸了吗？”

　　“立碑了吗？”

　　“流泪了吗？”

　　“要是一样都没有，你跟我说什么公道，让你有借口趁机自诩正义的挑衅我的公道吗？”

　　“休要多言，有本事你和我比过再说！！”霍至简挥剑划断贝壳串，持剑而立。

　　鸣雾低头面对掉落在地的贝壳串，轻抚剩下的挂绳，面无表情地道：“贝壳毁了，还能再找。”

　　“要是你的命没了，可就没机会重来了。”

　　前半句刚落，鸣雾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疾速行至霍至简的身侧，出声警告：“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我送你去地底，和李深阳团聚，互诉情深？”

　　霍至简丝毫没有察觉鸣雾是何时动作，眨眼间却已被他逼近身侧，顿时冷汗直流。

　　鸣雾此时并未有杀人的兴致，他见霍至简毫无反应便打算直接离去。

　　祸从天降的原涞很是无语，见此情景，他扶额提醒霍至简道：“就算你把我关在笼子里，也不能保证他会跟你比武，还是赶紧放我出去，否则人都走了，你还比什么？！”

　　回过神来的霍至简收回迷途金笼，正不死心地想困住鸣雾和他来一场对决，却因悠扬的笛音倏地闯入耳中而暂时忘了原本想做什么。

　　“这是，易逐师父朱余翠的月华玉笛声。”

　　原涞刚反应过来笛音的来源，又听蒋绮琵琶魔音穿透耳膜，令人头痛欲裂。

　　“娘亲，为何我们要住在山里，浮月镇的人都是住在城里，可热闹了！”

　　“雾儿，我们灵修需要修练灵气，自然要住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你看那，你爹把你喜欢的木屋搬到山里来了，以后你就可以在院子里种自己喜欢的灵植了。”

　　特意压抑的过往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现，鸣雾一时只觉有人在他脑海里兴风作浪，让他头晕目眩。

　　原涞虽有滚来木帮他抵挡魔音穿耳，可天赤级的透魂灵音，不是他一个天橙级的灵修能够完全凭自己修为来抵挡的，他的情况也就比霍至简好点。

　　但鸣雾居然会对这些灵音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却着实让原涞感到意外。

　　四周逐渐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雾笼罩，原涞趁着还看得清时，紧跟在猛地捂头乱跑的鸣雾身后，同时用上次绑原灯留下的白纱缠住鸣雾的腰带，以防白雾蒙眼把人跟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