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雾》玉落清明

18、意外访客

　　第二天，仙魔争魁参赛灵修只剩七人，因参赛者人数少，他们已不再需要在比武前先到落英楼去抽签。

　　比武开始前，原涞和其他参赛灵修一同站在仙魔擂台之上，等待半空中写有参赛者信息的阴阳磁铁自动吸引，而后决定今日仙魔争魁橙极天色的对决双方人选。

　　主持抽签的长老施法高喊一声“解”，半空中被法术笼罩后随机放置的阴阳磁铁，当即脱离法术的控制，顷刻间便两两相互吸引起来。

　　两块阴阳磁铁相互合一后，磁铁上方放出金红色的光芒，显示出磁铁中对决双方的姓名。

　　原涞抬头一看，发现写着自己姓名的金文旁边，郑灼觉几字已融入阴极磁铁发出的光芒中。
　　他正想查看一下钱跃的对手是谁，却见写着他名字的阳极磁铁对准他发出白光，他被刺目光芒照得不得不闭眼。

　　等他再睁开双眼时，他和郑灼觉已被传送到同一个比武擂台法阵中。

　　郑灼觉甩出腰间挂着的九灼鞭，轻笑道：“道友，又见面了。”

　　原涞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郑灼觉的兵器，同时拔出发上的无边剑，淡定道：“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旧可叙吧？”

　　“两年前，你在落英谷救了孙观一命。”郑灼觉解释道，“我这当大师兄的，自然也该对你说一声‘谢’了。”

　　“但是，我可不会因此而手下留情。”郑灼觉补充道。

　　那你跟钱跃应该很有话题可聊，都是奶爸大师兄。

　　原涞想到这低头一笑，随后剑刃一亮，爽快道：“那就别废话了。”

　　“直接开打吧！”

　　郑灼觉嘴角一勾：“正合我意！”

　　话音刚落，郑灼觉猛地抬手一挥，九灼鞭夹带着紫雷之力直冲原涞颈脖而去。

　　原涞赶紧举剑一挡，却被剑柄上传来的雷电击到，右手当即一麻，掌中无边剑差点脱手而出。

　　妈的！
　　这破木头都不爱喝水，居然还不能帮我把电给绝了！！

　　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原涞心里暗骂一声，忍着手中的麻木刺痛，急运体内仙气集中到右臂经脉之中，而后使劲甩开剑身上缠绕着的赤色九节鞭。

　　郑灼觉察觉到九灼鞭被甩开的同时，手腕一转，重新控制九灼鞭的方向，对着原涞的腰间卷去，随后一扯一砸，把来不及防备的原涞狠狠地砸到坚硬的石地上。

　　仙魔石台当场被砸出一个裂坑，原涞在裂坑中滚了一圈后迅速地爬起站好，凝神戒备间急忙思索对策。

　　九灼鞭带雷电攻击，拿木剑去挡就是自己找打，但一味的闪避也只是徒耗体力罢了。

　　眨眼功夫，九灼鞭又迅猛地袭来，原涞当机立断脚步飘移躲开它的攻击，而后在九灼鞭的道道鞭影中寻找机会接近郑灼觉。

　　变幻莫测的鞭影中，原涞找准机会，轻挪脚步，腾转跳跃间，逐渐靠近郑灼觉的身侧。

　　郑灼觉惊讶原涞竟能突破他九灼鞭的防御来到他的身边，心里赞叹一声后立即缩短九灼鞭的长度，以短鞭运使软剑之招，及时抵挡住原涞无边剑刃的攻击。

　　然后郑灼觉故技重施，以雷电点亮短鞭，打算再次把原涞的手给电麻，却不料此招竟已无用！！

　　好歹也是我费了心思炼好的木剑，一时不察便罢了，哪能次次都被同一招给电倒啊！

　　原涞重新控制住无边剑，在剑身之上施展了“隔绝阵法”，隔绝一切自然事物的靠近，他此时已不怕被郑灼觉的雷电击身了。

　　“原来如此！”郑灼觉发觉关窍后，笑道，“那这样，你的剑，还能有用吗！”

　　话落，郑灼觉短鞭缠住无边剑后忽然用力一甩，随着九灼鞭变长的瞬间，原涞再次被重重地砸到石台上。

　　原涞再次爬起，擦了一口嘴角边的血迹，正想再打，隐藏多时的暗伤此时又猛地发作了。

　　他胸口闷痛间，又被郑灼觉夹带雷电之力的九灼鞭抽中肩膀。

　　灼痛之感传达到大脑之时，他的肩膀已被烧伤。

　　还真被晏长飞给说中了，一鞭下去，皮开肉绽啊！

　　可惜攻击全被他给挡住了，土地完好无损，没再受伤。

　　原涞捂着胸口，苦中作乐。

　　“不打了，我认输。”
　　原涞缓了缓后，对察觉他状态不对而等在一边观望情况的郑灼觉道。

　　“你身上有伤？”郑灼觉客气道，“我可以等你休息一会儿再打。”

　　“那你估计得等到明年。”原涞好笑地道，“输了就是输了，有伤输也是输。”

　　“比武可没规定，带伤比武者可以被区别对待。”

　　“说好的不留情，你不会想食言吧。”原涞按着自己胸口，好笑地看着郑灼觉。

　　郑灼觉仰头大笑：“说得好！你这脾气对我胃口。”

　　不像有些魔修说话，还不如你一个仙修来的爽快呢。

　　郑灼觉收起九灼鞭，扔给原涞一个白色的瓷瓶，解释道：“专治雷鞭的伤痕。”

　　“等你伤好了，我再找你比一场。”

　　“谢了。”其他的就再说吧。
　　原涞收起药瓶，弯唇轻笑。

　　观战擂台上的赵俭听到原涞认输后，阴阳怪气地笑道：“这鸣金谷的仙修倒是好说话啊！”

　　要是霍至简敢这样轻易认输，看我回去不打断他的腿！
　　这谁家不争气的徒弟啊？
　　还好不是丢我们魔修的脸！

　　赵俭心里冷笑，面上庆贺道：“还是百刹宫主调教有方，您老这高徒还没亮出真功夫呢，居然这样轻易地，就赢了？！”
　　他说着便对在场众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哈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韩宫主！！”赵俭对韩祭拍手笑道。

　　韩祭不屑地一笑：“赢了就是赢了，人小辈都明白的道理，难道还要我重新教你一遍不成？”

　　“最近忙得很啊，”韩祭轻蔑地看了眼赵俭，随后低头理了理整洁的袖口，忽而冷淡地开口，“我可没这个闲工夫。”

　　“这仙修不就是之前赢了挑战比武的人吗？”

　　眼见赵俭面色一冷，顾暮森适时出来打圆场，及时打断赵俭想说的话，顺口道：“既然魁首输了便失去领取奖赏的机会，那这赢了地色魁首的人，自然有资格获得败者失去的奖赏。”
　　“韩宫主、月楼主，你们怎么看？”顾暮森转头笑问仙魔代表。

　　“有理。”韩祭道，“既然赢了比武，那地橙级魁首的奖赏，自然也该给最终胜利者。”

　　“省得不知情的人，还当我们做长辈的小气，”韩祭眼神掠过赵俭，却被顾暮森走过去给挡住了而没被赵俭发现，他语气一顿也不在意，继续道，“连个橙极地色的比武奖赏，都不舍得给呢。”

　　月如梭言简意赅地道：“可以，那便等天橙级魁首出来后，一道给吧。”

　　原涞离开擂台后，直接回了住处疗伤。
　　他刚扯开肩膀的衣服准备敷药，便听到外面传来原灯的叫声。

　　他转头一看，正好撞见原灯在前边带路，一身红衣的鸣雾在雀跃的原灯后边跟着，腰带上还挂着一只树枝追木鹰。

　　他缓步行走间，木编追木鹰跟半空中的原灯一起，不时地跳跃一下。
　　甚是活泼，可爱。

　　这不是他送给原灯的礼物吗？
　　它又转送给鸣雾了？

　　原涞愣神间，原灯已从楼下飞到他受伤的肩膀附近打转。

　　不过看了眼伤口，原灯便转头对着鸣雾的方向，焦急地啼叫几声，似乎是想让鸣雾来给原涞疗伤。

　　原涞哪敢劳烦鸣雾给他上药啊，回神后忍痛给自己把伤口迅速地包扎好了。

　　闻到空中的血腥味淡了后，鸣雾神色淡然地对原灯道：“走了。”

　　“才刚来，这么急着走干嘛？”原涞把带血的纱布收拾好，劝道，“你又不赶着看比武，留下来喝杯茶吧。”

　　说完后，他想到自己屋里没有茶，转而道：“嗯，坐下来休息一下也好。”

　　“一路辛苦了！”原涞逐渐语无伦次。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空中隐约还残留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鸣雾皱眉，再次道：“原灯，走了。”

　　耳边没有听见原灯翅膀的扑哧声，鸣雾又道：“你爱留下，就自己留下吧。”

　　说完这话后，他便干脆地走了，不带须臾迟疑。

　　自他出现在此地，不过片刻的工夫，他连屋内都没走进，只不过是站在门外等待了会儿罢了。

　　好像他来这一趟，就只是顺便陪原灯过来看下，原涞的伤有没有大碍似的。

　　所以在感知原涞疗好伤后，他便又丢下喊不走的原灯，独自离开了。

　　留下神情沮丧的原灯站在窗框上，和扶额哭笑不得地看着原灯的原涞，一人一鹰，相互陪伴。

　　陪原灯玩了半个时辰后，原涞听到比武彻底结束的铜锣声响起。

　　不久后，仙修住处陆续传来灵修的谈话声。

　　“还看什么啊！指不定明天连最后一个仙修都输了！”

　　“胡说什么呢你！不还有大师兄在吗！”

　　原涞侧耳听了两句路过仙修的谈话。
　　这次比武情况不太好的念头，便浮上了他的心头。

　　他倒是不在意最终结果谁输谁赢，但是其他的仙修，恐怕就没他这么豁达了。

　　“走！”原涞对原灯道，“咱们去找大师兄。”

　　这一片竹楼都是仙修住处，但望舒楼和鸣金谷的人又是各自分开，按照门派分聚在一起住的。
　　原涞屋子附近就是钱跃的住处，他出门没走几步便进了钱跃的屋内。

　　钱跃房内的摆设跟他的竹屋差不多，都保持了住进来前的布置，没再添加些自己的喜好物放在屋里装饰。

　　屋内不太平整的被褥，倒是给此地增添了点，有人住的气息。

　　原涞在钱跃房里四处搜寻了一圈，什么吃的喝的都没发现，心里哀叹一声。

　　大师兄的屋里怎么跟他这个边缘弟子一样，难道就没有师妹们暗中提供的孝敬零食，放到桌上等着他吃吗？！

　　“乖宝，大师兄这里也没留吃得呢。”原涞惆怅地看着到处乱飞的原灯，“委屈你的小肚皮了。”

　　算了，就当减肥吧。
　　一只胖鸟还怕饿吗！

　　想开了的原涞，带着原灯到外面院子去玩。

　　要说原涞和钱跃的住处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钱跃的住处，多了一个清幽的院子吧。

　　可见大师兄的待遇，还是比不知名的小弟子好的。

　　原涞在院子里到处看了看，发现这里面居然还有野生的二级仙洋葱。

　　他当即一喜，拔了一根洋葱，献宝似的喊原灯过来看。

　　岂料原灯欢快地飞来后，当场被吓得飞高数尺，对着他不高兴地啼叫两声后，马上就转身飞走了。

　　“你还挑食洋葱？？”
　　回想到原灯勤劳地拔洋葱的情景，原涞顿时迷惑地愣在了原地。

　　钱跃一回自己院里，就看到原涞正盯着石桌上的洋葱若有所思。他心里疑惑的同时脸上一乐，道：“你难得来找我一次，就是为了找我一起研究这洋葱的？”

　　“怎么，难道这是什么飞升的补药吗？”钱跃打趣道。

　　“你说。”原涞望着钱跃一脸认真地问，“一个人原本看起来很喜欢吃洋葱的样子，之后却看到洋葱就跑，会是什么原因呢？”

　　钱跃一愣，还真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猜测道：“可能是吃腻了吧。”

　　原涞认同地点了点头，感慨道：“可见飞禽，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

　　钱跃听后一乐：“怎么，你终于决定去山里抓只仙禽回来养了？”

　　“在陪你去捉灵宠前，”钱跃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该先告诉我一下，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听鸣金谷的小师弟说，你比武比得好好的，突然地就因伤认输了？”钱跃关心道，“伤得如何？”

　　其实小师弟的原话是：大师兄你朋友被打得起不来了，还借口受伤不想比了呢！

　　没想到居然还有鸣金谷的弟子关注他的比武，还多嘴地跟钱跃说了。

　　心里无语一瞬，原涞淡定地开口：“小伤而已，不过是打起来费劲，不想打罢了。”

　　“落英谷出了很多灵植，等比武结束，我陪你去碰碰运气，”钱跃道，“看能不能找到回生果。”

　　钱跃信了他八分，但想着有备无患，不如两人顺便在落英谷历练一番，再找些疗伤的灵植给原涞多存点，省得他平时慷慨解囊惯了，每次历练回来囊中羞涩没钱买东西的时候，都幸亏自己及时发现，然后借口给他点压岁钱，才好让他无压力地收下仙魔币。

　　他忽然回想起，两年前原涞闭关修炼之前，还特意问他要了些疗灵丹。
　　当时问他是不是受伤了，他还说小伤，看现在伤还没好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小伤吧。
　　钱跃心里轻叹一声。

　　原涞从小就天资聪颖，刚拜入金长老的门下时便会有理有据地说服金长老，让他弃刀学剑。
　　一开始钱跃还想指导原涞剑法入门，谁知原涞竟然懂得比他这个学剑好几年的人还多。
　　最后更是原涞反过来，经常指点钱跃如何更好的练剑。

　　因为这指点之情，钱跃一直很照顾原涞，只可惜原涞一贯独立，几乎没什么需要钱跃帮忙的地方，除了他经常没钱吃饭来找钱跃接济这件事外。

　　原涞不想多提自己受伤的事，故意转移话题：“比武结果如何？”

　　钱跃想到晏长飞强颜欢笑的样子，惆怅道：“晏长飞和姜春烟对决，输了半招。”

　　昨天卢词输给了姜春烟，今天晏长飞又输给了姜春烟，不知道月如梭会不会大发雷霆。

　　原涞走神一个呼吸间，问：“你没拉他回来喝酒？”

　　“他被月楼主喊走了。”钱跃苦笑道，“他要是能跟你一样，想得开就好了。”

　　原涞对钱跃的说法不置可否，想到钱跃没找晏长飞去别处喝酒，却也没马上回他自己的住处，估计是被陈究喊去说话了，便笑道：“你不也被师父寄予厚望吗，你也看得挺开的啊，怎么不让晏长飞学学你呢？”

　　“回来前被陈长老拉去亲切地关怀了一遍吧？”原涞道，“他是不是还让你拿个魁首给他玩玩？”

　　晏长飞既然输了，那路过仙修口中的“大师兄”，肯定就是指钱跃了。
　　仙魔争魁进行到现在，还能继续比下去的仙修就只剩钱跃一个人了。
　　陈究此刻大概骄傲得很，心里偷着乐的同时，对钱跃的比武结果多些期待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小子！”钱跃笑了笑，没有否认，转而问道，“你和郑灼觉的比武如何？”

　　“他的九灼鞭攻击时带雷电之力，可攻可守，能任意变幻大小。远攻时注意他的攻击节奏，小心别被雷鞭打到，近攻时要小心他的剑法。”原涞严肃地道，“他使用短鞭的招式和软剑的剑法相似，但灵活多了。”

　　原涞把自己对战郑灼觉的心得，一一转告给钱跃知晓，好让他和郑灼觉对上时能增加些胜算。

　　但和郑灼觉交手的时候，原涞发现郑灼觉离地赤级仅一步之遥，跟他们这些只是橙极天色巅峰的仙修比，修为还是要更高一点的。

　　以钱跃勤于照顾师弟师妹，疏于修练的状态，要赢郑灼觉，很难。

　　不过原涞不会打击钱跃的自信心，还没比过就说丧气话多不好，故而他没有多说别的，只让钱跃加油。

　　临走时，原涞被钱跃喊住。

　　“你的洋葱，不要了？”钱跃指了指桌上孤零零的洋葱。

　　“送你了。”
　　原涞回头，大方地一挥手，笑道：“给你当补品！”
　　“祝你后天夺得天色魁首！”

　　你怎么不留着自己用呢，又被他避开了伤势的话题。

　　钱跃好笑地摇了摇头，抛了抛手中有他拳头大的洋葱。

　　要是你真的心里有数，那我也就放心了。

　　望着原涞潇洒离去的背影，钱跃摇摇头，转身走进了身后的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