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万分之一》良月有酒

24、第 24 章 “先生收了

　　第二天砚陌和Alpha去的时候，孤儿院院长程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记者们在做备采，他挺着大肚腩一边接受采访，一边把衣衫破旧的孩子们推前面去卖惨。

　　这么多年了，程风还真是万年不变的老做派。

　　“蓝天慈善基金，给失孤儿童一片美好蓝天”，砚陌在车里看到横幅上几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讽刺。

　　蓝天慈善基金是花绛创立的，所以孤儿院每个季度的流水，其实并不低。而且除了花绛，各界慈善人士捐的钱和物也都不少，但孩子们还是过成这个样子，钱都去哪了不言而喻。

　　突然食指指腹被人捏了下，砚陌转头一看是Alpha。褚刑暃出门戴了止咬器，硬冷的脸部线条，显得眼神更加凌厉，额头上的美人尖甚至有丝妖冶。此刻他的大手正合在Omega手上，揉捏把玩着他白嫩的指腹，动作无比自然。

　　Omega有些惊讶，这种亲昵的小动作，不像Alpha会做的。更何况这段时间，除了那晚不切实际的温情，先生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模样，甚至除了床上，又开始不许他释放信息素。

　　他看不懂Alpha，只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时常觉得比求不得更难受。

　　等到地方下了车，褚刑暃被记者围着接受采访，砚陌就在人群后面等着，程风看到他偷偷过来打听。

　　“陌陌啊，这次咱们褚总打算献多少爱心呀？你看你现在有能耐了，工作又体面，可千万不能忘记院里的弟弟妹妹。”

　　贪得无厌，用这个词形容程风再适合不过了，Omega忍着不耐，笑着伸了下手掌。

　　程风看到眉开眼笑：“哎哟，啧，这褚总就是有钱，又是给钱又是免费治疗，当初他们家领养你真是对了！”

　　砚陌眼神一暗，状似无意问道：“是啊，可惜了，我的病一直没好，哎，对了院长，当初那些被送去的哥哥姐姐的病，好得怎么样了？”

　　Omega的眼神清澈明朗，可在对视时又有种惊人的压迫感，在长久的逼视下，他果然在程风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心虚：“啊…好了，都好得差不多，已经离开孤儿院打工去了。”

　　他见状没有再继续问，点了点头，这种事过犹不及。

　　采访完就开始走流程，孤儿院整体是二层小楼的建筑，砚陌收到宋秋晚的消息是在第1个环节开始前。但他实在走不开，因为Alpha要在教室教小朋友们做花束，怕出现什么意外。其实这种环节多数都是作秀，看资本家对失孤儿童究竟怎样罢了，但他知道Alpha不会这样。

　　记者们已经在多媒体教室架起摄像机，站在最后排准备就绪，褚刑暃看到时果然拒绝了这种做法。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敷衍，尤其是这种事，更觉得没必要公事公办。

　　他拿着花先是陪那些小朋友玩了会，等熟悉了才站上讲台开始教他们。他刻意放慢语速一点点教，身上那套HENRY POOLE手工的黑色西装，轮廓挺拔，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十足。

　　“可以先用叶材来打底，这样看起来会比较丰满，然后再选出两朵配花和一朵主花。我选的主花是粉色系多头玫鱼美人，和两朵香槟玫瑰，可以按照高低错落来排列，像我这样把主花插在中轴，配花上下两朵，注意不要超包装的高度。”

　　Alpha说着淡淡地往下看了眼，等他们跟上继续说：“等完成了，再拿两朵主花，插在刚刚主花的左右下方，做出一个三角形框架，后面可以拿配花填充。”

　　桌上的花材被他一朵朵拿起来插.进去，不一会一束盛放着的鲜花就出来了。

　　“好好看啊！还有别的吗？哥哥我们想学！”

　　“是啊，这个好简单啊~”

　　看小孩子意犹未尽，褚刑暃勾起嘴角笑了笑，直接走下讲台坐在小朋友的座位上。拿起他们剩下的花材在手里编织，不一会儿做出个花环的形状，引得小朋友都好奇围了上去。

　　“笨死了，怎么剩下这么多？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能用花草编个火龙出来了。”

　　“好了，你们别动，我来给你们做个花环，看哥哥给你们炫技。”

　　褚刑暃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砚陌看到笑了笑，Alpha是这样的，在这一点上他并不像其他的Alpha那么冰冷、傲气。他懂得尊重Omega，也能够平等的去看待他们，甚至对这些孩子也从不吝啬。

　　Omega看着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下来，视频中的Alpha正在和小朋友做花环，模样英俊又认真。Omega目光灼灼，用手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看着看着笑了笑。

　　他爱褚刑暃，看Alpha和小孩子一起玩闹的样子，不免想象着以后，万一有了孩子的样子。

　　如果先生有了孩子…应该会是个好父亲的。

　　做完花环，Alpha又给那些孩子讲了许多花卉知识，等这个环节结束已经临近中午。褚刑暃走到洗手间打开水，修长的十指交叉着搓洗掌心。

　　砚陌拿着文件跟过来，在一旁认真汇报工作：“这次公司除去给孩子买的用具，总捐款五千万，按照企业捐款所得税抵扣12%的税率来算，可以免去600万的税务。”

　　“上午公关部门第一时间发布微博，如今在热搜第一，看热度应该可以持续一整天，花绛官博下面的民众和员工反应也都很积极。”

　　褚刑暃听完没说什么，半天才终于抬起头，双手撑着台面透过镜子看着他：“像这种活动，那些小孩子应该很喜欢吧？”

　　砚陌听着愣了下，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是的，这些孩子都是被抛弃的，偶尔有一些义工来看看他们，会感觉被关注被在乎到，就会像今天一样开心。”

　　Omega揪了揪裤边，每次说到这种事他都能感同身受。

　　Alpha看了他一眼吹干手，转身倚着洗手池抱起胸：“理解，可这种慈善或者是义工带来的短暂的关爱，其实没什么意义。下次直接找个儿童心理专家，或者多买一些儿童引导教材送来比较好。”

　　Omega听着有点不舒服：“先生我不赞同您的看法，什么叫没有意义？”

　　Alpha挑挑眉：“短暂的关爱能给他们什么？像这些失孤儿童，我认为更应该教他们独立自我，早点适应这个社会。”

　　“但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吗？这些您口中短暂的关爱，对孩子们而言意义很大。”砚陌抿抿嘴眼里有一丝不忿，想了想合上文件继续说道，“我个人始终觉得社会大众之所以心疼孤儿，愿意奉献些什么，除了让他们感受到什么是爱。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了告诉这些孩子，被抛弃从来不是他们的错，是那些抛弃他们的人错了，他们值得拥有更多的爱。”

　　褚刑暃看着砚陌眼神暗了暗，忽然笑出了声：“你上头了？你和我争论没有意义，我的意思是与其让他们觉得被爱，不如早点人格独立来得实在，爱这个事太悬了，你觉得所谓的“爱”能撑多久？一天？一年还是十年？他们迟早会知道都是假的。”

　　“每个人能够为对方付出的爱和感情都是有限的，无论这个人是你的家人、朋友、还是你未来的伴侣，永远都不要说永远，更何况是只见一面的陌生人。我觉得让他们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早点独立起来，没什么坏处。”Alpha一直保持着笑意，眼神却无比深沉。

　　砚陌听完心里有些难受，Alpha这番话像是说给他听的。不过想想也是，Alpha眼里只有他的权力、利益，情啊爱啊的他根本就不需要，也从不缺人爱，所以才这么看不上。

　　Omega没有再和对方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苦笑像他这种普通人的感情，褚刑暃是永远也不会懂的。

　　如果，如果能够付出的爱真的是有限的，那他爱了Alpha这么多年，毫无保留的付出是不是也有一天会被掏空呢？

　　心口像是裂了一道缝，只是想想要放弃Alpha，他都疼得受不了。不过他还是期待能有那么一天，他能像Alpha一样这么不在乎的说出口。

　　后面的环节是后采，Alpha自己去就可以了，这里不需要砚陌，他打了生招呼急忙去宋秋晚说的老地方——孤儿院蔬菜棚去找他。

　　蔬菜棚在后院，他走近了看见由塑料布和木头搭建起的大棚有些感慨，小时候吃不饱，他和师兄总在这里偷吃菜叶。现在孩子们的温饱不是问题，这个大棚已经荒废了。

　　宋秋晚坐棚子前面等，回头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笑道：“陌陌还记得这啊。”

　　砚陌听到忍不住笑笑，：“在这挨那么多次打，想忘都难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师兄在一起总觉得很放松，说什么做什么也都很自然。

　　两人又聊了会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从后院转了一圈去档案室。程风的贪心正好在这起了作用，档案室周围没有任何管理人员，更没有安装监控。

　　位置是在一楼，看门锁着宋秋晚指了指开着的窗户，他先跳进去，转过身把Omega扶了下来。宽厚的手掌扶在腰间，Alpha淡淡的蓝桉香气和小时候一样，砚陌也就没多想。

　　档案室像是很久没人打扫，几排书架上蜘蛛网一堆，灰尘一按一个手印，头顶的灯被风一吹都摇摇欲坠。

　　两人分开来找，高耸的书架上各种材料被随便一丢，每个空档都有厚厚的一沓。砚陌小心翼翼不敢错过任何信息，找完下面一排已经半个小时过去，随后又拉过来移动梯子，往上面去找。

　　东翻翻西找找，两个多小时最后找到的时候，两人打死都不敢相信，报表就放在最明显的黄色档案袋里，而这个档案袋一开始就被放在靠门口书架上。

　　“真是太猖狂了。”宋秋晚拿到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砚陌笑了笑打开了档案袋。

　　档案袋里一共是十二个Omega的信息，罗小军、陈满、方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上面，砚陌看着看着突然背脊发凉。

　　上面记载的信息，是所有人出生日期和进入研究所的时间，而且都是在他们七八岁的时候，后面就再也没有过什么记录。

　　宋秋晚表情凝重，看Omega吓到的样子连忙释放安抚信息素：“年岁这么有规律，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砚陌手脚冰凉心突突的跳，但经过上次郑然那件事，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倒没有多受影响。他紧闭了下眼，多少还是有些难过：“她是真疯了。”

　　这算是一个证据，但要完成完整的证据链，还需要人证和物证。如果那些工作人员不肯回信，就只有程风了。

　　宋秋晚收好证据，两人又一起爬窗出去，Omega腿有点发软，跳下去差点摔倒弄了一身土，幸好被Alpha扶稳了。

　　砚陌：“谢谢师兄。”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间都比较沉默，Omega的花香从刚刚就很明显，天竺牡丹的香气清雅弥漫，宋秋晚闻了喜欢的不行。

　　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如今看向Omega的眼神，都深情款款：“陌陌是吓到了吗？看起来脸色不好。”

　　“没有。”砚陌摸了摸脸确实有点凉，这两天食欲不太好，“没事，最近就是事都堆在一起了，有点累。”

　　宋秋晚蹙起眉，担心地想伸手摸摸他额头：“那…”

　　“砚陌！”他的动作突然被打断，转头就看见褚刑暃黑着脸走过来。

　　褚刑暃采访完找了半天没找到Omega，几乎找遍了孤儿院，结果刚走到这，就看见他和另一个Alpha勾勾搭搭。

　　褚刑暃莫名心头火起，克制着不发怒：“工作时间你怎么在这？”

　　砚陌看到Alpha生气，第一反应是后退了一步，手背在身后紧紧攥起：“对不起先生，我刚刚在这散步，遇到我师兄聊了几句耽搁了。”

　　明明刚刚的活动根本用不到他，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选择了道歉，毕竟Alpha一生气他做什么都是错的，道歉都已经变成习惯了。

　　宋秋晚看着Omega心疼死了，第1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愤怒，他看向这个所谓的顶级Alpha：“你好，早就听说过褚总威名，我叫宋秋晚，是陌陌的哥哥。”

　　哥哥？褚刑暃本不想搭理这个Alpha，可听到这句话冷冷睨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两个Alpha都从对方眼里同时看到了敌意。

　　Alpha本就好战，原始的习性又让他们对掠夺资源、挑衅宣战无比敏感。当褚刑暃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几乎是下意识放出信息素震慑，让敌人乖乖滚出自己的地盘。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同类压制，同样是不可撼动的恐惧。

　　宋秋晚笑得有点冷，同样释放信息素咬牙硬撑着，硬是没退一步。

　　砚陌不知道两人暗中较劲，看着气氛有些紧绷，他主动替Alpha做介绍：“这是褚刑暃褚总，是我的领导，今天是特地来做慈善的。”

　　听他说完，宋秋晚看着他没脾气的笑了笑，Omega这是在替他解围：“谢谢陌陌，是我打扰到你工作了。”

　　“不，没事的…”

　　“你知道就好。”褚刑暃打断砚陌，眼眸漆黑阴沉看向Omega，“工作时间出来玩儿，你平时就是这么工作的？”

　　宋秋晚皱起眉：“褚总，这件事责任在我，我和陌陌从小在这里长大，今天忍不住想和他一起怀念怀念。”

　　褚刑暃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笑了声：“从小在这里长大？我怎么记得砚陌是在我家长大，和我一起长大的？”
　　“宋律师是吧？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怎么？这么闲是还没找到工作吗？我倒是认识几个律师所，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先生！”砚陌听着有些生气，Alpha平时不会这么没礼貌的，今天是怎么了？就因为他没在旁边守着？至于吗？

　　“这就不用劳烦褚总了，倒是陌陌今天工作反正已经耽误了，现在我能带他出去了吧？”
　　宋秋晚从始至终脸上没有半分愠色，但话里话外都是他们更近：“陌陌要不要像之前一样，晚上再去那家清吧坐坐？”

　　“你敢！”褚刑暃彻底动怒。

　　好啊，他就说前段时间Omega整天和谁在喝酒，原来是他！

　　他突然发难！崩溃决堤的信息素喷涌而出，像是想杀人一样，逼的宋秋晚脸色苍白倒退一步！

　　Omega再怎么迟钝也看出情况了，事情发展太过突然，他没空去想Alpha为什么能控制信息素，直接伸手挡在宋秋晚面前，生气的看向Alpha：“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赶紧收了你的信息素！”

　　褚刑暃看他这样一愣，回过神来，咆哮的信息素几乎能把人碾死：“砚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是我师兄。”
　　“所以呢？！”
　　“收了你的信息素！！”砚陌忍不住眼眶通红，身体都在发抖。

　　褚刑暃气息森寒，恶狠狠地瞪着Omega恨不得吃了他，他竟然在自己面前保护别人！！

　　蓬勃的杀意暴起快要控制不住，他要弄死那个Alpha，居然敢抢他的Omega！！

　　“褚总？褚总在吗？您忘了一个签名呀~”褚刑暃正打算做什么，程风突然叫他打破了此刻紧绷的气氛。

　　他回头看了眼就这么一个走神的工夫，再回过神，砚陌已经拉着宋秋晚跑了。Alpha看着空荡荡的后院，那张英俊的脸已经扭曲，眼神阴戾无比瘆人。

　　砚陌那边拉着宋秋晚出去，替Alpha道了歉，两人后面又说了几句，宋秋晚让他不要担心就回去了。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Omega看着天边泛起的晚霞，缓过刚刚那股劲儿才开始后怕。

　　晚上回去Alpha会怎么处置他呢？

　　他正魂不守舍地想着怎么办，突然一辆车开过来，停在了路边。

　　漆黑油亮的车窗缓缓降下去，带着一股瘆人的寒意，砚陌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后退了一步，背脊都开始发凉。

　　褚刑暃表情平静得瘆人，眼里却冰冷的像刀子：“上车，别逼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