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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你有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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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后仰脖子,问:“什么?”
“你脖子上的丝带,材质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有吗?”这点,殷黎倒是没发现。
对面腮帮子鼓鼓的宋斯诺无聊也随口一问:“有吗?”
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是没有视觉的,看不见任何东西,是来到永暮星后他才获得视力。
而和殷黎相遇的时候,他看见过殷黎脖子上的浅蓝色丝带,材质明明和现在一模一样。
“有,”月扶砚摸了摸扎了个非常简约平结的发带尾部,“黎黎介意摘下来看看吗?”
殷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可以啊。”
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得到应允的回答,月扶砚暗暗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黎黎不会答应呢,毕竟脖子对他一族而言是极其私密的部位。
古树一族的黎黎,脖颈中间有一圈两厘米左右高的淡蓝色透明光环,这个颜色很淡的环出现,就像在脖子处分割了脑袋和下身,环内是更透明的血管和时不时慢悠悠飘过的气泡。
放在人类黎黎身上,这个环或许极具吸引力,或许令人浮生恐惧。
但现在他只是一只近乎没有脖子的棉花娃娃,那圈魅惑的环现在只是涂了脖子一圈的淡蓝色染料。
月扶砚轻巧地摘下又细又薄的丝带,然后把黎黎放下。
他则坐到了黎黎旁边的位置上。
凝视着手上的丝带,月扶砚稍稍用力拉扯了下,又用指尖摩挲了好几下。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时,盯着他这边看了好久的宋斯诺灵光一闪,蹭地一下举起了手:“他是不是殷黎的仿生信使啊!”
“仿生信使?!”
殷黎诧异转身:“仿生信使?我的?”
“黎黎唤醒他看看。”
殷黎接住月扶砚递过来的丝带,沉默。
怎么唤醒?
憋屈间,脑海中,一道讯息一掠而过。
“呀哈!”
殷黎突然作出投掷的动作,紧接着一把把丝带扔到了桌面上。
月扶砚:“……!”
宋斯诺露出星星眼:“……哇。”
冷淡的声音从丝带内发出:“主人,有什么吩咐。”
月扶砚抿了抿唇:原、原来黎黎的仿生信使启动的方式是这样的啊。
虽然一直听说仿生信使初次启动,长期关机,以及重大事件被迫关机后重新启动的方式,每个人都不一样。
但没想到黎黎的如此有个人特色。
殷黎看着飘起的丝带,藕臂一挥:“没有。”
下一秒,聪明的黎黎对自己的现状做出了猜测:“这个星球是个人都有仿生信使吗?还是说……我失忆了。”
听完,空气里只剩下宋斯诺咀嚼食物的声音。
啊,他意识到自己失忆了。
月扶砚立即惭愧地垂下头:“怪我,没带你去看医生。”
不合时宜,宋斯诺打破沉重的氛围:“爸爸,他自己就是医生唉。”
“啊?”月扶砚猛地抬头看向宋斯诺。
殷黎也眼神复杂地看向宋斯诺。
宋斯诺轻飘飘地继续抛出重磅信息:“爸爸,你不知道吗?易上黎就是殷黎哦。”
月扶砚听完,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我是知道黎黎还有一条名字叫易上黎,但是我没有在这个国家听到过易上黎这个名字。”
呼出一口气,月扶砚抓了抓头发,“可是你说我应该知道,那易上黎应该很出名,而姓易的,我只能想到……易教授。”
“……对哦,我都忘了殷黎没有把自己的消息公开在星网上。”
月扶砚理解地点了点下巴:“知名度太高,对于怕麻烦的人确实很糟糕,如果能隐匿自己的身份信息,大概多数人都是愿意的吧。”
安静站在两人中间的殷黎:“……”好像有点偏题。
而心底刚吐槽完,他就被月扶砚抓到了面前。
“黎黎,你能检查出自己失忆的原因吗?”
殷黎皱了皱眉头:“不行。”
“而且,我觉得那个易教授并不是我,我……一点也不想当医疗官。”
月扶砚听完,难得没有反驳。
毕竟按黎黎的性格,当治疗师实在是违背他的喜好,浪费他的才能了。
“如果有易教授的照片,我就能确定他是不是你了。”
话落,月扶砚抬头期待地看向宋斯诺。
宋斯诺接住,无情摊手:“我没有他的照片哦。”
“那我上网查一下试试。”
然而,经过仿生信使的联网搜索,最终得到了一个空白的答案。
“隐私保护的真好啊。”
感慨一句,月扶砚手肘抵着桌子,掌心撑着脸颊,有些烦恼道:“黎黎是棉花娃娃,失忆该怎么检查啊?”
“是啊,他的身体里全是棉花。”
殷黎当即冷淡地瞥了眼口无遮拦的宋斯诺。
“没事的,我偶尔会想起一些失忆前的事情,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全部记起来了。”
月扶砚一愣,缓缓坐直了身体:“……好,那你也别想太多。”既然黎黎这样说,那他就不该给黎黎增加压力。
殷黎转身,背向月扶砚:“我才不会想多呢,倒是父亲你容易想太多。”
月扶砚眉头狠狠一跳:“有吗?”
宋斯诺看看爸爸,又看看殷黎,懂事地没插嘴。
“你对自己的认知时而清晰时而不清晰。”
月扶砚嘴角一沉:“……”听起来怪不爽的。
过了会儿,殷黎掺杂着雀跃的声音传来:“父亲,我吃完了,我们去地下室训练吧。”
“啊,我也吃完了,一起!”
月扶砚顿时脊背一凉,匆忙移开视线:“你、你们刚吃饱,先、先休息一下。”
*
经历了两天的毒打,还躺了半天的治疗舱,月扶砚再次回到了上学的轻松日子。
期中的全息联赛结束,过不了多久,课程安排就会进入自主模式,再接着就到和外校的联赛,最后是期末的全息联赛。
啊,真忙。
“阿砚,早上好啊!”
在交叉路口,月扶砚被人从身后撞了肩膀一下。
月扶砚轻微地踉跄了一下,“若川,早上好。”
徐若川咧着嘴,笑呵呵地问:“最近休息得怎么样?有把身体调整到最佳水平吗?”
月扶砚四十五度抬头,想了下:“算是相当好吧。”
“那就好。”徐若川满意地拍了拍月扶砚的肩膀。
一旦全息联赛结束,积分排行榜生成,那前一百名的学员,无论是谁都有可能随时被挑战。
“咚咚”两声,月扶砚踏入学院大门。
而就在那一刹那,月扶砚体会到了汗毛直竖的滋味。
抬眼,四周的人竟然一齐挪了视线,每一个人都背向了他。
月扶砚:“……”这就是掩耳盗铃吗?
与他感受同步的徐若川可怜地看向月扶砚:“阿砚,虽然我哥把那个论坛干掉了,但在此之前,这个论坛已经被不少人看过,他们的记忆无法……消除。”
“没事。”月扶砚露出个凄凉又顽强的笑容。
瞥见的徐若川:“……”啊,良心在痛。
“抱、抱歉啊,阿砚。”
月扶砚自嘲一笑:“这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说完,扭头看向徐若川的视线停顿了下。
嗯?
正欲开口的徐若川敏锐得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连忙转头看向月扶砚视线的聚焦点。
啊,是路青樾啊。
他像只炸毛的博美,龇牙咧嘴地瞪着阿砚。
他不会想过来落井下石两句吧?
但意料之外,他竟然只是瞪了两眼就昂首挺胸,气呼呼地离开了。
霎时,徐若川乐了:“哈哈哈哈,阿砚,路青樾这个家伙还没恢复到自信嘲笑你的阶段呢。”
“怎么说?”
“他这家伙,一旦被你打击到就会远离你一段时间,但是一段时间后,他自信起来了就又有勇气到你面前挑衅了。”
徐若川抹了抹笑出泪的眼角:“可能是你全息联赛给他的打击太大,导致这两天还没恢复吧。”
“不过……”
“怎么了?”月扶砚看着徐若川忽然迸发出光芒的眼睛,眼底浮现一缕惊恐。
“我看了录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反讽别人,而这个人还是路青樾。”
听了,月扶砚斜撇向一旁:“我还以为说了他想听的话呢。”
“哈哈哈哈,那他可真是赚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挑起了若川的兴奋点,他现在兴奋地狂拍月扶砚肩膀。
“若川,这个。”
“唉?”徐若川懵懵地接过,低头一看,“这是、这是宋指挥官的签名?!”
“嗯,帮你要到了。”阻止了后背受伤的可能的月扶砚,悄悄松了口气。
“还有,这份是若晴姐的,你帮我交给她。”
“……!!!”徐若川张大了嘴巴,像个树懒一般,慢吞吞、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晕乎乎地接过第二张。
缓慢且凝重地深吸了一口气:“阿砚,你和宋指挥官究竟是什么关系?”
“家人?”
徐若川瞳孔收缩:“哈?你家和宋指挥官祖上有关系?”
月扶砚:“……”也太奇思妙想了吧。
“你别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向徐若川展露一个安抚性很强的笑容后,月扶砚又道:“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摆了摆手,不等徐若川回复,便大跨步离开。
那急促的背影似乎生怕徐若川喊住他。
徐若川:“……”
抬起的手,无奈垂下,你都这态度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临近教室,月扶砚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后方,确定没看到若川身影后,略显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了,他扒着门框,走进教室。
……那股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视线又出现了。
月扶砚小人摸了摸自己胸口,摊开双手深呼吸一口,外在的月扶砚则盯着一张平静的面孔走进教室。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姿态令同班同学们瞬间处于弱势。
可惜,没眼力见的同学还是有的。
一落座,月扶砚就收到了同桌江辰明和后桌闲时的灼热注视。
这回,月扶砚先发制人:“我可没有义务向你们解释我和宋斯诺指挥官的关系。”
语气难得强硬,江辰明怔了下,速度歇了询问的念头。
他很好奇,但不会在对面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追根究底的人。
而闲时嘛,要是江辰明彻底放弃,他倒是真能住嘴。
可是……
“给。”
“啊?”突然递到面前的卡纸,江辰明一时之间有些懵逼。
他呆呆地盯着卡纸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
“这是、什么?”
呢喃着,江辰明把卡纸拿到面前。
垂头,瞳孔地震!
“宋、宋宋指挥官的签名吗?”江辰明震惊地语无伦次。
月扶砚轻轻一笑:“嗯,我想你会喜欢。”
江辰明很喜欢斯诺,这件事只要稍加观察就会发现。
双掌撑在书桌桌面上的闲时,看到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把签名保存进书包,他就知道,想知道月扶砚和宋指挥官的秘密将会难如登天。
失去同盟的闲时登时失去一切动力,他摇摇头,下一秒就屈膝,懒洋洋地趴倒在了桌面上。
上午的两节课结束后,月扶砚捏了捏鼻梁,小小地放松了一下,便进入了仿生信使投屏的网页搜索栏。
“宋斯诺……”
“易教授……”
因月扶砚的赠送而心情持续不错的江辰明,对月扶砚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作为同桌的他,发现月扶砚拧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终端,浮在桌面上的光屏不时闪过一些他熟悉的资料。
江辰明想,也许他能为月扶砚提供一些帮助。
于是,他开口:“月扶砚,你搜索指挥官、首席医疗官,还有……夏佐、西里尔教授的信息是为了什么?”
月扶砚扭头看过来,似在犹豫。
今天哄得黎黎在家,他独自一人上学,这才能避开黎黎查找这些资料。
为什么避开呢,大概是作为父母不想让崽崽看到自己不了解他们的自尊心作祟吧。
“我很尊敬他们,这些年来对他们进行过一定的关注,也许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
“是啊,江辰明本来就擅长收集整合资料。”
月扶砚:这样啊。
“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有,不过很少,不少都是在他们宣布永久退休前保存的。”
月扶砚立即惊喜地坐直了身体:“那可以给我看下吗?”
“好,你等一下。”
江辰明拿出那个趴趴仿生信使,边操作,边没忍住问:“月扶砚,你为什么突然想了解伊森列斯的这些顶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