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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父亲/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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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爆破他们家的防御系统,我早就到了。”
宋斯诺还体贴地交代了晚到的原因。
然而,听到理由的月扶砚脑袋嗡地一声,一个拐脚,就要往地面没栽去。
所幸殷黎眼疾手快地飞到月扶砚背后,以小小的身躯,伸出双手撑住了月扶砚。
吃力地扭头,怒气冲冲:“宋斯诺,你为什么要把你邻居带过来,你们关系很好吗?”
稍稍振作了一点的月扶砚,扑闪了下浓密的睫毛:啊这,重点也不在这吧。
“关系一般,那我待会儿把夏佐和西里尔送回去吧。”宋斯诺抱歉地把其中两个空间纽往裤兜里塞。
“夏佐,西里尔?!”他那七十厘米、无敌柔软、材质上乘的豆豆眼胖玩偶吗?!
蹭地一下,月扶砚立定站直了,“别、别送回去。”
眼底是明晃晃的想摸,要摸。
殷黎:“……”
宋斯诺也是能屈能伸,“好啊,那这些都交给爸爸吧。”
说完,把三个空间纽往月扶砚手心一塞。
一旁的向日葵,满是数据代码的大脑被一位外表年龄为中老年的老年人所喊的爸爸二字充斥了。
他喊砚砚爸爸?
和黎黎一样,但是……黎黎那么小,他那么大。
年龄还比砚砚的大?
……
心情激动地拽住三个空间纽,月扶砚忽然闻到了刺鼻的硝烟气味,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惊慌发现:“向日葵,你怎么冒烟了?!”
闻声,宋斯诺和殷黎一同看了过来。
“他要爆炸了吗?”宋斯诺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月扶砚皱着眉头,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爆炸?这可不行!”
脑袋不时划过一道电光的向日葵一顿一顿地仰起头:“额?”
“砚、砚,他为什么……叫你爸爸?”
月扶砚一愣,急忙解释。
他指着宋斯诺,一把抓住殷黎:“斯诺和黎黎一样,都是棉花娃娃,他只是暂时不能变回棉花娃娃而已。”
向日葵的大脑在接受了月扶砚提供的信息后,恍然大悟般能运转了:“原来,他们都是小小一个的。”
月扶砚脑海里一闪而过夏佐、西里尔相较普通棉花娃娃的庞大体型,语速极快地回答:“对。”
得到可以理解的答案后,向日葵头顶的烟没了,电光也没了。
“砚砚不用担心,我能自己修复故障,只需要几十秒钟。”
“好。”稍稍安心了些的月扶砚往后退了两步,只是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向日葵。
殷黎弯腰,把下巴隔搁在月扶砚指骨上,感慨:父亲挺喜欢这个机器人的嘛。
三十多秒后,向日葵的状态恢复正常。
四目相对,他呆板又不死板地再次对月扶砚说出那句话:“砚砚,该回去了。”
月扶砚松了口气,嘴角轻轻勾起:“嗯,我们一起回去。”
被向日葵牵起手的时候,月扶砚也向后捉住了宋斯诺垂在身侧的手臂。
宋斯诺低头看着比他大一圈的手,奇异地歪了歪脑袋:“唉。”
而早就被月扶砚松开,飘在半空中,背着手的黎黎,幽幽地看了眼宋斯诺,冷哼一声,跳上了月扶砚的头顶。
一进屋,宋斯诺便兴奋地上窜下跳,像跟着主人搬到新家的萨摩耶,刚到新家,要把陌生的角落都染上他熟悉的味道。
他溜达一圈回来后,拉住月扶砚的手臂,一脸震惊地说:“爸爸,你家好正常啊。”
“是吗?那你这段时间可以体验一下住在正常屋子是怎么样的感受呢。”月扶砚自若地接话。
他深刻怀疑,斯诺和夏佐、西里尔家的设计一定不寻常。
“好啊,”宋斯诺被哄好了,“爸爸,我饿了。”
“你没吃晚饭吗?”
宋斯诺摇了摇头:“没有。”和夏佐、西里尔家的房子打架很辛苦的。
“不吃晚饭可不行,”月扶砚连忙推着宋斯诺往餐桌走去,边走边对向日葵说,“向日葵,可以拜托你加热一些我今晚带回来的食物,以及再制作一些新的食物出来吗?”
额外嘱托:“斯诺要吃,量大就行。”
不太确定量要多大的向日葵应下:“没问题的。”
是黎黎食量的两倍,会够吗?
“爸爸,殷黎,你们不吃吗?”左手勺子,右手刀叉的宋斯诺已经盘腿坐在了椅子上,一边乱晃着脚丫子,一边问他们。
月扶砚和殷黎齐齐摇头:“我们吃饱了。”
“哦。”宋斯诺也不强求,虽然大家一起吃饭才是最开心的。
“额,我忽然有些口渴,不如黎黎和我一起喝杯橙汁吧。”
殷黎偏头想了下,答应了:“橙汁?可以啊。”
橙汁……挺好喝的。
“好啊,我也要!”宋斯诺兴奋地举起了手臂。
“OK,这次我自己进厨房拿。”
宋斯诺弯着嘴角,有节奏地点脑袋:“嗯嗯。”
殷黎慢悠悠地飘落餐桌:“父亲,我就不去了,我在这等你。”
“没问题,你先休息一下。”月扶砚摸了摸殷黎软软的后脑勺,而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开放式的厨房。
探头往里瞧了一眼,向日葵正五指翻飞地在一个机器前按来按去,没一会儿,那个一米五高的机器出口就吐出了一盘热腾腾的食物。
月扶砚露出不明觉厉的眼神,抬手打开了冰箱门。
扫了眼冰箱里满当当的食物和饮料,有些惊讶。
这里面居然没有牛奶,一般来说有青少年的家里,都会为了孩子们的茁壮成长,备些牛奶的,至少他知道若川家就备了不少。
不过,他家没有倒是好事,他不喜欢牛奶的腥味,喝了会吐。
翘了翘嘴角,月扶砚从里面拿出三瓶玻璃罐装的橙汁。
关上冰箱门,返身回到了餐桌前。
这个时候,向日葵已经大差不大地把宋斯诺的晚餐端上餐桌了。
看到砚砚和黎黎又坐到了餐桌边,向日葵有些惆怅:“砚砚,你今天是要晚睡了吗?”
“向日葵,应该是的,不过我明天放假,熬夜也就这两天,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月扶砚温声细语地和向日葵打商量。
向日葵纠结了一下,还是妥协了:“砚砚,只有这两天哦。”
月扶砚:“嗯嗯。”
“爸爸,这个烤鸡腿好好吃啊!”
“好吃就多吃点。”拨开橙汁盖子的月扶砚,抬起眼皮看了眼斯诺向他展示的外焦里嫩、肥瘦适中的烤鸡腿。
“嗯,我会全部吃完的!”
说着,宋斯诺把有三分之一脸大的鸡腿塞进了嘴里,咕噜一下,一根完美的骨头吐了出来。
看着,含着一口橙汁的月扶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怎么做到的?
斯诺是偏可爱软萌的长相,嘴巴虽然笑起来的时候蛮大的,但……怎么也不可能把一只拳头大小的鸡腿完完全全塞进嘴里啊。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橙汁,月扶砚眼睛游移了一瞬,最终没忍住锁住了宋斯诺。
对于被注视着吃东西,宋斯诺一点也不介意。
他在抱着烤鸡开啃前,还乐呵呵地朝月扶砚露出一个傻乎乎又温暖的笑容。
殷黎:“……”我一定和这个家伙合不来。
吃得也太邋遢了!
心底谴责间,殷黎藕节般柔软白皙的手臂抱住橙汁瓶口往下两寸的地方,倾斜,仰头,一口闷了半瓶橙汁。
向日葵:“……”视线不禁从宋斯诺身上转移到了殷黎身上。
再回神,向日葵扭转他硬邦邦的脑袋去看宋斯诺,发现……餐盘上的食物已经被清空了。
此刻,嘴角沾上汤汁、肉粒的宋斯诺正拿着橙汁,猛吸吸管。
屯屯屯,橙汁很快就见底了。
向日葵愣了愣,消化好砚砚的棉花娃娃们吃东西很快这件事后,走到了宋斯诺旁边,给他递上了纸巾。
宋斯诺看着矮矮的机器人递上来的纸巾,一瞬间有些懵逼。
月扶砚适时开口:“斯诺,嘴巴脏了。”
“哦哦哦,给我擦的啊。”
接过纸巾,就是一个暴风擦拭。
殷黎看着,嫌弃地跳到了月扶砚的肩膀上。
月扶砚扶额,叹息一声,起身绕到宋斯诺旁边帮他擦干净没被认真对待的角落。
这下子,三人算是分别吃完了晚饭,时针也转到了十二点。
伸了个懒腰,月扶砚给宋斯诺选好了入睡的客房,再放了个近期很热血的动漫给他先看着后,先上楼洗澡去了。
目送父亲离开,殷黎在客厅沙发的最高点坐下。
“殷黎,你为什么不和余灼在一起?”很少见唉,每次见到殷黎的时候,余灼都在他身边的。
殷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和余灼是你和时屿,我可是很珍惜个人时间的。”
“哦。”
殷黎:“……”就、就不问点别的吗?
宋斯诺这个家伙果然很让人火大!
额,什么叫果然?我认识他吗?!
另一边,月扶砚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浅色睡衣。
把材质清凉舒适的睡衣挂在臂弯处,月扶砚往浴室走了几步后,忽然步伐变缓,直至停下,再转身,走到桌子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三条空间纽项链。
眉头紧蹙,指尖摩挲着空间纽盖子边沿一周,繁复华丽的花纹,他几度想弯曲大拇指推开空间纽的盖子,但最终还是把项链放了下来。
摸娃娃们,还是先洗干净比较好。
故作轻快的自我安慰,却没能解开拧紧的眉头。
内心的不安作祟,月扶砚根本没办法把精神用在其他地方,因此他没多久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草率地擦拭了几下头发,将走回放置有三个空间纽的桌子边,月扶砚已经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随地一甩,坐下了。
急切但小心地拿起三个空间纽。
“我一直逃避真的很窝囊唉。”
“砰”地一声,其中一枚空间纽的盖子被打开,空间纽内飘出一道光,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安稳地落在了月扶砚一米之远的地方。
光芒褪去,是一个……方形,包裹式的治疗舱。
为什么……
月扶砚嘴角蠕动,但最后只是抿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重又坚定地走到治疗舱上方,透过透明的舱门往里看,那里面躺着一位呼吸平稳的年轻男人。
卷毛,小胡子,白皙得近乎苍白的皮肤,颓废但不好惹的气质,是时任!
“时、任?”
轻得仿佛气音的喊声,甚至都来不及触碰到治疗舱舱门就消散殆尽了。
正在门口偷窥的宋斯诺和殷黎:“……”
难得默契地转头对视了一眼,宋斯诺从蹲着的状态,改为了站姿。
他努力扬起嘴角,故作欢快地来到月扶砚身边:“爸爸,时任还活着哦。”
“虽然在永暮星的概念里,精神海枯竭等同于死亡,可是在我们的世界里他的心脏还在跳动,所以……他还活着的。”说到后面,宋斯诺的语气消去了那份浅薄的欢乐,多了几分执着。
“那很好啦。”月扶砚勾起一起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时任他为什么会精神海枯竭?”
宋斯诺看向安静沉睡的时任,摇头:“大家都是,突然有一天就开始变得衰弱,没多久就躺那了。”
“大家都是?夏佐……也是、吗。”
宋斯诺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爸爸,好久才嗯了一声。
密密麻麻的悲痛无声无息地潜入他的四肢柏寒,月扶砚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啊,这么突然的衰弱,你们有找过伊森列斯帝国的治疗官诊治过吗?”
适时,殷黎出场,拍了拍月扶砚的脸颊:“父亲,他们没那么笨,肯定看过的啊。”
“你也不用那么着急,既然心脏还在跳,肯定还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健康,你、别太难过了。”
月扶砚挠了挠鬓发,斜瞥向一旁:“……也、也还好。”
殷黎翻白眼:“……”嘴硬有什么好处吗?
“额,你们先出去吧,我安置好他们就出去找你们。”
宋斯诺与殷黎对视一眼,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好吧。”
应声后,两人慢吞吞地朝门口移动。
在即将走出门口的刹那,殷黎、宋斯诺诡异地默契转头:“爸爸/父亲,你没有偷偷抹眼泪吧?”
月扶砚:“……”
“怎么可能啊!”
“我不是那么脆弱的家伙。”重重抹了下眼角的月扶砚粗声粗气地反驳。
殷黎:“……”
宋斯诺:“……哦。”
声音听起来还是不太对劲啊。
他……是不是不该把夏佐和西里尔也带过来啊。
一个时任都够爸爸消化的了。
叹了口气,他们拉上了门。
而送走两个揭人短的崽后,已经抽空做好心理准备的月扶砚放出了夏佐和西里尔。
他们都安静地躺在治疗舱里。
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挥散他想象中夏佐和西里尔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幼稚画面,月扶砚抬起沉重的双腿,像是在和时间进行拉锯战一般,似乎过了很久,他才挪到夏佐的治疗舱前。
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夏佐,此时的面庞衰老到乍一看就是老年人。
啊,一辈子都是中二少年的夏佐可是很在意外在形象的,他怎么会老呢。
小拇指发颤地伸出手,冰冷的掌心与常温的治疗舱门相触的那一刻,仿佛被灼伤般,瑟缩着收拢了五指。
蜷缩的手指,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
深深呼出一口气,月扶砚绕过夏佐的治疗舱,来到了西里尔的治疗舱旁。
西里尔是一个拥有精致五官、及腰的波浪卷长发的帅气男人,心性强大,与生俱来的强大令他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只会对与他相匹敌的人正眼相待,夏佐设定里就是他的劲敌兼挚友,而长年在自己的世界里玩闹又让他单纯的像个孩子,美妙的反差非常顺利地笼络了表面沉稳,内里童真,对可爱生物无法抵抗的夏佐。
“西里尔的面孔还很年轻啊。”
说到这,月扶砚失笑:“你可是最不在意外貌的人,而夏佐……他真倒霉,是不是。”
“如果你醒了,看到他变成一个老头会笑话他呢?还是会帮他把头发染黑呢。”
想到那个画面,月扶砚有些哭笑不得。
无奈地叹了口气,月扶砚扭身来到时任和夏佐躺着的治疗舱中间。
没什么形象地盘腿坐下,月扶砚从仿生信使里拿出一顶帽檐压着一朵小黄花的小草帽。
这是他在全息联赛里,休息的时候就地利用周围的植物编织的。
上辈子他斥巨资进修过裁缝这一工作,可惜最后只学会了用藤条编织草帽这一项技能。
唉,不对,我怎么可能完全学不会?
肯定是记忆错乱了。
摇摇头,把这块记忆推到角落,压缩,拿起其他东西盖住。
月扶砚才放心的继续看向掌心上的小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