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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名姓 ...

  •   “哎听说了吗,A国那边有个高级将领前几天被杀了。”

      “啊?怎么死的啊?”

      “传言是被刺杀的,到现在也没找到刺客。”

      “那也是他们活该……”

      外面护士的声音顺着开着的病房门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眼睛动了动,没说什么,旁边的唐柔正在用勺子喂她喝粥,她现在只能吃一些流食,还吃不了太多。

      另一个在床边坐着的叶修用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自己啃了起来。

      唐柔把碗里的粥全都给她喂完,边收拾着饭盒边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按铃,我联系了这层楼的戴妍琦多照顾你,等我今天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来看你。”

      “我又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就行了,”她用纸擦了擦自己的嘴,将纸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当然没什么事了,还能溜到黄少天他们病房去打牌,能有什么事啊?”唐柔明显是在拐着弯儿地说她,旁边坐着的叶修挑了挑眉,咬了一大口苹果,嘴里嚼着苹果对她说道,“可以啊,挺精神,还能溜下去打牌,看来让你受罚指日可待了。”

      “多在床上休养一会儿又不是什么坏事,别仗着自己好得快就四处乱跑,医院里病人多了,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唐柔最后嘱咐了一句,把饭盒收拾好走出了病房外,特地带上了房门,生怕她跑出去一样。

      林月依瞬间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身体窝在被褥里,看脸色很明显是受了挫。

      叶修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吃完的苹果弧扔进了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这么不满意啊?”

      “孙翔和王杰希的伤怎么样了?”她问道。

      “他俩可没你身体这么好,还得在病床上躺着,你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他们那儿有人看着。”

      “我这不活得好好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几遭,每每提起自己的伤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她的外伤每天还要换药,他能看见她换下来的绷带上有血迹,他都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受那么重的伤。

      说起来林月依的恢复速度简直让方士谦瞠目结舌,一般人四肢的缝合线至少要过十天才能拆线,她才第五天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面部的伤口在第二天就初步长好了,就连贯穿伤伤口的自动愈合速度都比一般的士兵快一倍以上。

      叶修感受到他当时狂热的目光,怀疑他是不是把林月依拉去做研究的心都有了。

      林月依突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重新坐起了身,郑重其事地看着坐在床边闲来无聊拿了张报纸看的叶修,“你就没什么别的事吗?”

      “怎么?我亲自看护你你还不满意了?”叶修头也不抬的说着。

      “那个将领是你杀的。”

      她说完这句话,叶修总算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仅仅是看了一眼而已,便又低下了头去看自己手上的报纸。

      “理由。”

      “能无声无息潜入A国的军事司令部,半夜刺杀掉一个高级将领,在这个世界上能做成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你算一个,”她说着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一套九连环,自己伸手玩儿了起来,“更何况你第一天晚上不是不在吗?说着要在这里守着我,结果开窗户跑了。”

      叶修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放下报纸看着她解九连环的同时说出这种能气死他的话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你不是在昏迷吗?还有你这九连环是哪来的,消毒了吗?什么都往枕头底下塞?”他说着掀开她的枕头,不看还好,一看更是把他给气笑了。

      那枕头底下除了刚刚拿出来的九连环还有一盒玻璃珠,一副扑克牌,甚至还压了一本《金瓶梅》。

      “谁说我在昏迷,我只不过醒了懒得睁眼睛而已,”她若无其事地从叶修手里抢过枕头放了回去,继续靠在一旁的软枕上解着九连环,“九连环是肖时钦给的,玻璃珠是小周给的,扑克牌是邱非送的,书是方锐给我的,他说很好看,还是珍藏版,我看了看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书,想要教训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把账记在方锐头上比较好。

      叶修坐在椅子上,哼了一声,余光瞥着她解九连环的样子,伸出手去撩了撩她耳边的头发,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了他。

      她的目光没那么凌厉,只像是一片平静的海面,没有波澜。

      “为什么要来军校?”

      “这需要什么理由。”

      “你应该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不会做这种很危险的举动,大多数女人只希望自己可以知书识礼,学上一两门艺术,以后可以嫁一个好人家,”叶修用手指尖碾着她的发丝,看着她渐渐勾起了唇角,似乎是在嘲笑他。

      她抬起手拨开了他玩弄着自己头发的手,将九连环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双手交错着放在了自己盖着的被子上,抬头认真地对他说道。

      “我就是想做这种你们口中说的,只有男人能做的事情,我就是这个臭脾气,不喜欢别人因为我是个女人而看低我。我不需要特别的关照,也不需要别人让着我,我能凭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能自己熬过很多苦,不需要别人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对我让步、示好。”

      “女人也可以冲锋陷阵,安邦治国,既然在生死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那在别的事情上也是一样。我希望以后我回忆自己走过的路,可以说我得到的一切都因为我是‘林月依’,而不是因为我是个女人。”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一字一句都打在了叶修的心上,他低头看向她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倾泄进来,洒在她的身上,雪白的床铺映着莹莹的光,而她就坐在光的最中央。

      她扬着嘴角笑了起来,他突然就觉得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当然了,骂我的时候也不要带上所有女人。”

      他的手撑在她的床边,微微俯下身去看着她,温润的鼻子轻轻地扑在她的脸上,她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惊讶了一瞬,向后移了移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他却又靠了上来。

      “我,我是病人。”

      他轻笑了一声,“我可看不出来。”

      就在他的唇要落下去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她抬起手推了他一把,还没怎么好完全的肩膀闪过一丝疼痛,她只能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瞪了他一眼。

      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请进。”

      病房的门被推开,张新杰撩开门口的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推的车上摆着要换药的纱布和药水瓶,他看到叶修也在里面,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叶教官好”。

      “先换着,我去外面抽根烟,”叶修没等林月依出声赶自己就自觉地带上门走了出去,张新杰看到她的脸似乎有点儿发红,以为她是发烧了,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热,怎么了?脸这么红。”

      “可能……是晒的吧,”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把胳膊抽了出来,张新杰小心翼翼地取下她胳膊上的纱布,检查了一遍伤口没有发炎或者化脓的症状出现,才消毒之后涂上了新的药水,换了一套新的纱布上去。

      张新杰工作时从来不喜欢说话,所以两人就这么十分有默契地沉默着,直到他把所有的药都换完,帮她把衣服穿了回去,才说道,“两国马上就准备和解,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是吗?”她把自己病服前的纽扣扣好,叹了口气,“虽然我没有上战场,可还是觉得打仗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你的伤可比上战场的人重多了,”张新杰收拾着药水和纱布,看到她最近又有些瘦下去的脸,手停了下来,“最近只能吃流食,等过几天我给你带些好吃的过来。”

      “真的?我想吃烤鸭……”

      “油腻的不行。”

      “好吃的不放油和干啃白菜有什么区别?”她听到不能吃油的时候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张新杰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让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现在吃到苦果了吧。”

      “那也没办法,”她拄着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似乎要比前几天的好很多,因为两国不断交战而从国境线的战场上飘过来的尘土也淡了不少,医院的楼更没有因为A国的轰炸而摇晃。

      “我总不能把文州他们扔在那里不管吧。”

      是啊,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时常在想,你身上有没有一点是我讨厌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在收拾着东西的张新杰,他看上去心情不错,一向抿平的嘴角弯了起来。

      “可你怎么每一点都切在我喜欢的点上。”

      他边说着边推着载着药水的车向门外走去,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

      她忽然出声叫住了张新杰,他回头看着她,她的脸仍旧有些泛红,可他觉得她这样笑着的模样真是人间绝色。

      “我叫林月依,林下风范的林,光风霁月的月,生死相依的依。”

      “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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