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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灭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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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她们两个在哪里？”喻文州边用冲锋枪扫射着边问道。
让周泽楷做狙击手无疑是十分让人安心的，刚刚他说的那一句“目标清除”更像一颗定心丸，此刻泷村一介已经被狙击，林月依和唐柔两个人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火势中央，要迅速，”他的话还是不多，但还是把主要消息都传达到了，喻文州看着已经烧起来的中央住宅，立刻通知了刚刚把手榴弹扔出花来的王杰希，“王杰希，他们两个在起火点，你和高英杰能去救吗？”
王杰希皱了皱眉，本来定好了是由他和高英杰两个人去救人的，但是火势这么大，高英杰的轻功不一定能去得了，“我能去救，英杰还不行，我尽量吧。”
他说完，翻身上了屋顶，看着格局相连导致烧得越来越旺的火焰，提气轻身向最中央的房屋走去，无线电里还能听到喻文州在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孙翔，唐昊，你们带人把这些士兵都杀掉，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脸，李轩，少天，你们带自己的人去找水，控制一下火势，高英杰，你尽量去接应王杰希。”
“好。”
“明白。”
“小爷我从前几天就想杀他们想到现在了！”孙翔是最激进的一个，他可是从林月依在台上勾引泷村一介开始就迫不及待地向亲手了结他了，结果最后他被周泽楷一枪崩了，那杀杀他的手下给他发泄总可以吧？
而此时的林月依和唐柔，其实状况并不乐观，唐柔身上的伤虽然没有特别严重的，但数量却多，相对应的，林月依虽然受的伤不多，最后那一记枪伤确是实打实的打在她的肩膀上。
她一直在安慰唐柔自己没事，但唐柔摸到她的后背时，却摸到了满手的血。
火是从这里开始烧起来的，整个房子的木制结构几乎都快被烧光了，旁边的墙体摇摇欲坠，唯一的一扇门也被掉下来的石块堵死了，想要出去就只能靠上面的那个先前被林月依用手榴弹炸开的巨大空洞，可她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上去。
“你还有力气吗？”林月依对唐柔说道，“你踩着我的肩，我把你甩上去，你去找他们汇合。”
“别开玩笑了，你现在这个身体情况还把我甩上去？”唐柔一口回绝了她的提议，转头看着她已经泛白的脸色，“找找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能出去吗？”
林月依晃了晃，一时没站稳，咳出一口血来。
“小越！”唐柔急忙扶住她。
王杰希刚跳到最中央的房顶上，只觉得脚底都在发烫，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都伤的不轻，出声先叫了她们的名字，“林越一，唐柔，你们两个怎么样？”
“王杰希？”唐柔循声看了过去，刚叫出他的名字，就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疼痛，带着一股酥麻的感觉，眼前一黑，便什么感觉都消失了。
王杰希看着林月依的动作，挑了挑眉，她歪了歪头，指向被她打昏过去的唐柔，“带她走。”
他灵巧地落在地面，将唐柔打横抱起，简单地扫了一眼她现在的状态，也是一皱眉，“你现在很不好。”
“那你也带不了两个人吧，唐柔身上有这次任务要拿到的信件，你快带她出去吧，这里房子要塌了，”她冷静地说着，伸手将王杰希推了一把。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背对着她，没有过多地犹豫。
“我安顿好她就回来接你。”
他从地面跃上屋顶，抱着唐柔很快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溅起飞扬的火星，他没有回头去看，而是加快了脚上的步伐，高英杰就在这附近准备接应他，只是这不长的距离，他总觉得浪费了太久的时间。
快一点，再快一点。
高英杰看到王杰希的时候，他的脸上出了很多汗，把唐柔交到他手上之后便转身又要离开，高英杰急忙拉住了他，“哥，你要去干嘛？”
“去救林越一，”王杰希甩开他的手，高英杰立刻又挡在他身前拦住了他，“现在已经过不去了，你去了自己也回不来的！”
“我答应了他要去接他！”
高英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杰希发怒的样子，他从小就跟着王杰希的师傅学轻功，算是王杰希的半个师弟，平日里王杰希这个人成熟稳重，遇事永远不慌不忙，他这样大声吼着说话实在是太罕见了。
“可是……真的过不去了，”他执着的拦在王杰希面前，“哥，你自己看看，那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火光冲天，已经把他目光所能及的地方都燃烧殆尽，像是吐着信子的蟒蛇，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建筑，住宅周边的人们都已经探出了头，互相呼喊着“救火”。
他就站在这里，寸步难行。
肖时钦他们到的要晚一些，张新杰和袁柏清第一时间帮助唐柔处理了伤口，喻文州走到一直望着火海的王杰希身边，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两个都伤的很重，我只能来得及带走一个人。”
喻文州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手掌心里，尖锐地痛感让他维持着大脑的清醒，“是她会做出来的决定，你也不用太自责。”
“我跟他说，我会回去接他出来，”王杰希嗤笑了一声，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一滴带着凉意的水珠落在了他的鼻尖。
唐柔缓缓地掀开了眼帘，看着自己周围的人，勉强动了动手掌，一滴水落在了她的手心。
雨？
“小越呢……咳咳……她，她……她被子弹打中了……”她抓住张新杰的手臂，将他的衣服抓出了褶皱，“先救她……一定要先救她……”
张新杰沉默不语，用酒精在她的伤口上消着毒。
孙翔狠狠地揪住了王杰希的衣领，却也只能瞪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高英杰和邱非两个人互相想要拉开他们两个人，劝了半天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方锐和黄少天两个人蹲在一旁的地上，平日里最能说的两个人此刻都格外的沉默，喻文州突然有些怀念以往絮絮叨叨和林月依不停呛声的黄少天。
周泽楷从狙击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环顾了一边四周，只看到了在被张新杰和袁柏清两人治疗着的唐柔。
他抬起手，几滴水珠落了下来，渐渐连成了一整片。
黄少天停下了一直用木棍在地面上画圈的幼稚做法，看着地上被水滴晕出的独特圈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下雨了？”卢瀚文伸出舌头去尝了尝雨水的味道，兴奋的说道，“是不是这场火就会被扑灭了？”
方锐立刻站起了身，提着从厨房搜刮来的水桶跑去接了一桶水，浇在了自己不远处燃烧的木头上，反身又去重新接了一桶水。
李轩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两瓶灭火器，把其中一瓶扔到了吴羽策手里，两个人冲到最前面灭火去了，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用水浇着燃烧的木材。
而老天爷，终于十分配合地下了一场大雨。
密集的雨帘撒下来，像是一块薄如蝉翼的灰雾挡住了视线，灰蒙蒙一片，天上几声闷雷响过，更加粗大的雨点落了下来，打在地面上叭叭直响，火势渐渐小了下来，王杰希根本没等火势彻底下去，便向着最中央的住宅奔袭而去。
那里已然是一片废墟，只剩大框架还能勉强立在那里，其余的一切东西全都碎开来瘫在了地上，石块和被烧焦的木板堆起来，难以分辨，就算在大雨下，还是有几处火焰燃地很欢。
许多士兵的尸体已经被烧焦，成了黑乎乎的一整块，僵硬，缩小，惨状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王杰希用手搬开上面压着的房屋横梁，凭着自己的记忆力推断当时林月依应该所在的地方，徒手挖着那些碍眼的石块。
“林越一，你他妈的快给老子出来！”孙翔边搬石头便骂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被石块磨掉了一块皮。
喻文州费力地将沉重的木块踢开，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到了一只孤零零的，从废墟中伸出的脏兮兮的手。
他伸出手去握住那只手，不知是不是火烧的原因，手还带着温度，他的指尖勉强能感受得到缓慢而稀薄的脉搏。
他应该觉得如愿以偿，却又担心这只手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新杰，救人。”
张新杰几乎在他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到了，其他人听到喻文州的声音也都围了过来，迅速把上面的石块和木架都搬了开来，将被埋在下面的人拉了出来。
林月依全身都是焦黑色的灰，她做出的最后动作应该是护住了自己的头，石块和木架都撞在了她的手臂上，避开了致命的要害处，肩膀后的枪伤处已经没有在流血了，凭着血小板的功能在那里结上了痂，只是衣服和血肉几乎连在了一起，处理时应该很痛。
其余磕磕碰碰的伤虽然多，但总还不至于致命，只是之前火烧得太厉害，她吸进去了很多烟尘，又处于一种缺氧的状态，要做心肺复苏让她恢复过来才行。
张新杰解开她沾了很多血的外套，双手交叉着，掌根紧贴在她的胸骨中下段，用力按压了三十次，随后调整好她头和颈部的位置，开放好了气道，检查了一番发现她并没有口鼻分泌物之后，捏住她的鼻子，用嘴包裹住她的嘴部小心翼翼地做了人工呼吸。
就这样把流程循环了五六次以后，她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小堆夹杂着实体烟尘的混合物，张新杰帮她擦去嘴边的残留物，看着她的睫毛颤了颤，又咳了几声。
“小越。”
王杰希半跪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她有些费力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了王杰希的脸。
她微微勾了勾自己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我没事……”
“还没事？”张新杰的话语有些冷，刚刚给她做心肺复苏的双手却在打着颤。
她靠在他怀里，艰难地抬手抱住了他的后背，手指勾住他的衣服才能保持着不掉落。
“我有你啊。”
喻文州上前去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小越可不能偏心啊，都是舍友光抱新杰可不行。”
“就是，小爷这次也算是救你的命了，厚此薄彼可不行。”
“去医院。”
“对啊，快去医院吧，你后面子弹还没取出来呢。”
她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闭上了眸子。
弯起的嘴角没有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