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队友又在演我》缝纫姬

165、165 坏得很 都该死。

　　万觉唇角微扬，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紧紧盯住沈娥双眼。

　　“会长大人真是好气势，一下让我想起了当年。”

　　闻言，沈娥垂眸，头和肩背微微弯下，一副恭顺的姿态。

　　“大人说笑了，两千多年前与大人签下契约开始，我便不再是云川太子妃。”

　　“哦？”万觉笑了一声，眼神紧紧锁在她身上一眨未眨，脚下朝她迈出两步。

　　距离缩短，他的眼神因此变得自上而下，带上几分审视。

　　“也是，不知不觉，我们都认识了——”

　　他话音莫名一顿，伸手两指掐住沈娥下巴，抬起她的脸，以目光描摹每一寸骨骼，最后落在那双温婉柔和的眼睛上。

　　许久，久得沈娥眼睛都睁得有些酸了，眉目间隐隐泛上几分委屈。

　　“抱歉，”万觉松了手，却没有退开，“只是回想起了从前。”

　　“两千多了啊，对于人类来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话落，万觉笑了笑，又说：“那阿娥说说，我如何心急了？”

　　沈娥眨了眨眼，没有拉开两人距离，抬眼看向万觉。

　　“大人明明知道，强扣神石，谁都做不到。”

　　倏地，万觉眸色一冷，后退半步，唇边的笑也没了温度，“这么了解她？”

　　沈娥却迈近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只剩半臂。

　　她伸手摸向万觉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我是了解大人。”

　　那只手被她带着回到身前，正轻轻地、不受控制地发着颤。

　　这是任何恶鬼面对神石时都无法控制的反应。

　　沈娥的手牵住他的，帮助他控制颤抖，肌肤接触的感觉让万觉浑身一僵。

　　下意识抽出了手，沈娥被这动作搞得有些茫然，刚要道歉，万觉那只手已经绕过她后背，揽在她肩头。

　　万觉走近一步，两人间的半臂距离也因此消失。

　　他俯下身，两人的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

　　可如此亲昵的姿态，万觉眼里仍是没有几分温度。

　　“也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患难交情，自然与众不同。”

　　沈娥抬起眼，两人的额头轻轻擦过，瞳孔里映着酒窖昏黄的灯，顺从且温柔。

　　“当年大人救我一命，我便属于大人，愿为大人做一切。”

　　闻言，万觉一怔，眼里终于涌上一点真实的笑意。

　　他低了头，两人额头终于相抵，轻轻摩挲两下。

　　“好，等事成，我带你离开这里。”

　　话落，他双眼微微眯起，落进阴影里。

　　“到那时，宇宙浩瀚，都是我们的家。”

　　沈娥眼睫颤动，激动又期待地抬起双臂搂住他腰，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

　　“我也一直在期待那一天，”沈娥语调柔软，“大人。”

　　这是两千年来，沈娥第一次主动拥抱。

　　万觉一怔，眼里闪过无措，又丝丝缕缕地漫上来欣喜。

　　刚想抬手搂住怀中人加深这个拥抱，沈娥却先松开他。

　　“对了大人，”沈娥笑着看他，“还有好消息。”

　　万觉扯了扯嘴角，似有些不快，他的双臂又背到身后，没看沈娥，“李妙松口了？”

　　沈娥颔首，“是，她已经动摇，再送她一次机会，一定会同意合作。”

　　“行，”万觉轻轻耸肩，“泉子村都作为投名状送给她了，再送几个都可以。”

　　话落，他重新看向沈娥，唇角微扬，神色柔和，“全由你安排。”

　　沈娥刚要应下，万觉神色一转，柔和褪去，染上强硬。

　　“李妙对我们的计划至关重要，一定要让她同意。”

　　“你的身份，最好不要暴露。”

　　闻言，沈娥想起不久前李妙离开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沈会长，恕我冒昧，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是吗？”沈娥惊喜地笑弯了眼，“看来李小姐与我一样，对彼此一见如故呢。”

　　听完两人见面时的对话，万觉不快地蹙起眉：“看来她已经有所察觉。”

　　“发现又如何？”沈娥说，“她想诛恶，我们制恶，刚好各取所需。”

　　“李妙是杀兄弑父夺位、又在战场帅兵守国战死的女帝，不是当下和平年代的生命。”

　　十八年前，她偶然在见巫山巫族领地见到那缕孤魂，虽只有远远一眼，她还是认出了对方。

　　李妙对她当然有怨，但比起这两千多年的经历，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万觉轻哼一声。

　　“你对她的评价倒是相当高。”

　　沈娥微微颔首，露出乖顺的笑意：“只是作为曾经的政敌的欣赏罢了。”

　　余光里桠女已经修复好站起身。

　　她下意识望过去，见到对方行动顺畅便放了心，随即注意到地上成群的焦黑木块。

　　刚蹲下身想要捡，就见桠女急忙伸手过来：“不行。”

　　桠女的音色又换了一种，尖锐又刺耳的。

　　万觉瞥她一眼：“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轻易开口。”

　　“没事，”沈娥笑了笑，仍蹲在地上，指着那些焦黑木块，“大人，我也不能碰吗？”

　　万觉又瞥了桠女一眼，桠女垂下头颅，默默走远了些。

　　“可以。”他说。

　　沈娥捡起一块焦木，蹙眉思索：“为什么会腐蚀桠女？”

　　万觉敛眸看她，眼神拢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还记得我与你提过的巫灵族吗？”

　　沈娥一怔，想起来：“是被暗水之力感染的明水族吗？”

　　“是，”万觉扬起笑，“那些自诩能创造生命的明水族，被感染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剥离感染部分，封存进明水神木中。”

　　阴影里，他缓缓靠近，嘴角的笑容愈发恶劣，“然而明水神木也惧暗水之力，于是被腐蚀，枯萎成漆黑焦木。”

　　话落，万觉低头，凑到沈娥耳边，声音低沉又冰冷，如毒舌吐信。

　　“阿娥，你说这些明水族，是不是坏得很？”

　　沈娥不躲不避，静静摩挲手中焦木，片刻后点头：“伤害桠女，坏得很。”

　　“哈哈哈哈——”

　　万觉大笑起来，在宽阔的酒窖回荡。

　　他笑了许久，才低下头，伸手环住沈娥带进怀里，像要禁锢一般紧紧拥住。

　　“没错，阿娥。”

　　万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水族，坏得很，都该死。”

　　□□传来痛感，沈娥仿若不觉，乖乖靠在他肩膀，握紧手中焦木，眼神坚定。

　　“大人说得对。”

　　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