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队友又在演我》缝纫姬

150、150 破壳 三人一鱼一

　　巫圣之心中一跳。

　　这个问题其实可以用来的路上好奇查到糊弄过去的，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快。

　　哪有什么对少年人的纵容，只有一种俯视的、恶劣的戏弄。

　　她神色突然冷了下来，眼角眉梢的弧度都倏地下落，只剩唇角毫无笑意的一点。

　　这份情绪变化明显，在场几人都感受到了，包括通过小月月观察四周的方浅浅。

　　“刚才，自在天送了一份宣传折页。”

　　石白月突然开口，打破僵持的氛围。

　　“上面提到了。”

　　巫圣之仍沉默地盯着李妙，注意到她神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李妙笑了笑，与石白月短暂对视一眼又移开目光。

　　“不如这样吧，”她再次望过来，“我同你们说说晚宴信息，如果听完还感兴趣，我可以想办法带你们进去。”

　　捕捉到那份细微和短暂，巫圣之心中一凛——

　　李妙在躲避。

　　躲避什么？

　　她偏头望向身侧，只片刻又转回来。

　　躲避石白月？为什么？

　　心中思绪转了数个来回，面上不过眨眼之间，她扬起嘴角，神色倏地缓和下来：“好啊。”

　　好像刚才的冷意都是旁人幻觉。

　　简短的对峙被默认揭过，李妙望向岸边摄像头对准的地方，似乎能看到那只正在孵蛋的环颈鸻。

　　小月月好奇地跟随目光，方浅浅也被迫转换了视线，却什么都没看到。

　　离得还是远了些。

　　莹蓝灵鱼没有实体，李妙对它的小动作浑然不觉，缓缓开口。

　　“那是自在天每年一次的慈善晚宴，会邀请各界名人一起参加。”

　　“包括商界、政界，艺术圈、娱乐圈等。”

　　说到这，李妙收回目光，浅浅一笑：“也有我这样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话落没等两人回应，又说：“我所了解的邀请名单里，有天心集团，也有公安方的领导层。”

　　她重点落在公安上，显得意有所指。

　　巫圣之却觉得前一句“天心集团”也是特意提起的，像在表明已经调查过她们。

　　但为什么要透露这一点？

　　没有顺着李妙往下说，她眼中涌起好奇的光芒，提了另一个问题：“这种慈善晚宴，或许还有别的方式拿到入场资格吗？”

　　“当然，”李妙点头，“比如拥有一件能拍上价格的藏品。”

　　闻言，巫圣之“哦”了声，非常诚实：“我没有。”

　　“……”李妙从容的神色有一瞬间崩裂，像是有些猝不及防。

　　随即她轻轻笑了声，继续说：“晚宴全程分三部分，开场致辞，用餐及表演，拍卖会开始。”

　　“全程三四个小时，场内看管严格，不得随意离场走动。”

　　李妙面上笑意盈盈，眼神却是凌厉的：“听起来就枯燥得很，你们年轻人，很难坐得住。”

　　之前的几次接触，巫圣之觉得李妙像蒙着一层纱般看不真切，然而经过今日，她清楚看到这层纱是黑色的，铺满尖刺。

　　先前的戏弄，还有此刻的警告，都是毫不留情的攻击。

　　微风卷来点点散乱湿意，凉凉地砸上皮肤，巫圣之纷乱的思绪集中起来。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能力、猜到了她们想做的事，所以警告她们不要继续查下去？

　　可是恶鬼集团不是在监视她们，引诱她们落入圈套吗？

　　这看似完全相反的做法，李妙与恶鬼集团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蓦地，李妙望向岸边：“雏鸟破壳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巫圣之一怔，下意识追问：“什么？”

　　李妙却没解释，只说：“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还是想去，便联系我，我会安排。”

　　说完她直接起身，没给两人答复的空隙。

　　“这里景色不错，可以到处走走看看，我还有工作，先失陪了。”

　　巫圣之只来得及回一句好，李妙已经离开了凉亭。

　　“小月月！”方浅浅突然催促，“去鸟窝看看！”

　　“呜！”

　　莹蓝小鱼嗖一下飞出去，又在方浅浅的惊呼声里嗖一下飞回来。

　　“居然！”方浅浅震惊不已，“真的是小鸟破壳了！”

　　“她怎么发现的？看见的？听见的？还是能认得出要破壳的鸟蛋长什么样？”

　　“鸟在鸟巢里，鸟蛋在鸟身下，”林疏沉声开口，“她又怎么看得清鸟蛋的具体样子？”

　　方浅浅默了片刻，最终总结：“那，太可怕了。”

　　不远处的李妙已经穿上雨衣，巫圣之收回目光，说：“我们先走吧。”

　　稀疏的雨幕中，三道身影逐渐远去，相机前的女人终于停下动作。

　　她微微转身，朝那三人一鱼一伞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才转回来，继续拍摄工作。

　　午后，白色轿车驶出江岛区，一路往西，驶入S市老城区，最后停在一幢老洋房的车库里。

　　李妙一步未停，直冲二楼书房，秦蕴正在打扫，听到动静忙转过身，恭敬颔首：“主人，您回来了。”

　　十八年前，二人初遇时她唤李妙山神姐姐，然而三年前意外重逢救下她之后便改了口，私下里一直叫主人。

　　对此李妙纠正许久也无果，只能由她去。

　　翻了翻书桌，“自在天的邀请函呢？”

　　秦蕴一怔，走近两步：“不是说不去了吗？”

　　没翻到邀请函，却翻出两份个人档案。

　　李妙将档案并排放在桌上，说：“她们要去。”

　　“她们想干什么……”秦蕴蹙眉。

　　两千多年前云川国的旧事李妙都告诉了她，包括巫族圣女、通灵之力。

　　因此那日在医院听到巫圣之几人去过太平间时，她略微失态了。

　　还有那柄黑伞，那是地府阴差所用的阴阳伞，她见过。

　　李妙也见过，所以明白秦蕴所指不光是巫圣之和石白月两人。

　　还有两人背后的地府、公安、天心集团。

　　午后的雨越下越大，李妙冲锋衣上淋了不少雨，进门时脱在了玄关处。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经受了什么，像融化了一层似的，露出斑驳的苍白之色。

　　细长手指点上石白月的那份档案。

　　“这个人，”李妙微微眯眼，“对我们来说，很危险。”

　　“但对她来说，倒是好事。”

　　闻言，秦蕴默默点头，此刻再想起那日在文创店单独撞上二人的情景，仍心有余悸。

　　石白月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只要靠近都觉得呼吸不畅，对视上一眼更是有一种即将窒息而亡的濒死感，她招架不住。

　　“所以，”她问，“主人的意思是？”

　　“参加晚宴，答应沈娥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