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2》控而已

27、第 27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54
　　第二天一大早，秦风打电话让谢欢来事务所，带上自己的u盘。
　　谢欢难得地请了假，到事务所来了。
　　当看完视频里的东西之后，谢欢还是不能做决定，他确实是受害者，可是也确实和男性发生了性关系。他就算有相熟的在警务部门工作的人，把这件事揭发出来也是有心理障碍的，他想要的是把这件事完全从世界上抹杀掉。
　　这就是性犯罪或者性欺诈的对象为什么大多数选择沉默的缘故，性犯罪本身也许难致死，可是可畏的人言可以致人死地。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让这件事从世界上消失。可是，这是犯罪，如果没有被揭露，以后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家庭幸福的、工作辛苦的、人老实的、不得不去应酬的中年男人，他们作为受害者，似乎并不能引起很多人同情。
　　为什么你要去应酬？你活该被骗。谁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被下药了，说不定只是玩得很开吧？
　　可是社会规则就是这样，大家996你不996，领导要应酬你不去，那么升迁轮不到你，解职说不定就很近了。医疗系统说到底也是人际关系网，人缘差了，风评差了，前途也就差不多了。年轻人觉得中年人的苦闷大概充满油腻，但中年人的苦闷恰恰都是茶米油盐和生老病死，简称“钱”。
　　谢欢根本没办法决定，他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说：“就算举报他们，他们也受不了什么惩罚吧？顶多就是聚众吸毒，送去戒毒所强制戒毒罢了。”
　　“还有强迫他人吸毒、敲诈勒索、聚众□□。”
　　谢欢沉默不语，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被“强迫吸毒”和“敲诈勒索”了。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也不想去警察那里面实名举报。他们犯罪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委托的是让他们不能威胁我。”谢欢低头说。
　　颜三问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要知道，如果只是单纯的举报吸毒或者聚众□□，这个对叶林峰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可是欺诈这件事，假如没有苦主出来主张，那么是没有证据定罪的。
　　昨天的那两个男人，可想而知也会选择沉默不语，他们找的都是这种，看起来经济实力还可以，特别怕张扬毁了自己生活的男人。从这个角度看来，那些人是识人高手。
　　更有甚者，如果不是通过有利的关系去举报，足浴城背后的保护伞估计很轻易可以摆平这件事。
　　颜三问说：“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从世界上消失。你被拍摄的视频，我可以找到方法全部损毁。”
　　“请你务必帮我损毁这些视频。”
　　颜三问当着谢欢的面，把拍摄他的那段视频从电脑和机器里面删了。
　　颜三问还能更改他人的记忆，但这一点他没有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颜三问不太喜欢操纵他人的记忆。秦风对此也略有觉察。
　　“那就可以了，这件事我们就当作没有发生就好了。”谢欢脸上透出了一丝喜色，“我最近一直在吃艾滋病的阻断药，也提早注射了青霉素。如果不染上严重的性病，这件事就是没发生过……因为我根本就不记得。”
　　谢欢听说视频可以从世界上消失之后，很痛快地在颜斯来那儿转了五万块给颜三问。本来约好的金额是三万，他多转了两万。
　　“那谢谢你们了！”谢欢感激地对二人拱了拱手，很快就走了。
　　谢欢走后，秦风问：“怎么办？”
　　他们俩不是正义之师，只是在做委托调查，本身做的事情、取证的手段也是非法的。可是看到这样的事，假如置之不理，那感觉让人很糟糕很无力。
　　“我再想想办法。”颜三问这样说。

　　万芬得到她想要的报告是一周之后，报告很漂亮，很完美，报告上说明跟踪的这几天叶林峰未有做出和特定的女性约会或者开房的行为，每天都在足浴城办事直到深夜甚至通宵。
　　万芬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满意地看了一眼她的弟弟，万正的脸上露出“这怎么可能”的表情。
　　“你是不是收了钱不办事？”
　　颜三问根本就没理会万正。
　　“你怎么这么说颜所长？颜所长的声誉那么好，不是你说是你女朋友介绍来的吗？你不相信你女朋友吗？”万芬教训万正时的语调很软弱。
　　“女朋友？”秦风忍不住插嘴问。
　　这不是肖星星介绍来的人吗？难道肖星星认识的人是万正的女朋友。
　　“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骗我？还有我跟你说了不是女朋友，是师姐！”万正有点狼狈。
　　“不是女朋友你还带出去过夜？”万芬疑惑。
　　颜三问和秦风都是明白人，听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颜斯来八成被绿了。
　　“都说了不是了啦！你不要转移话题，这份报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要是根本没去调查，就随便出这个报告骗钱，你也相信？”
　　颜斯来倒是没听到这边的对话，她正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接待客户。有的客户不擅长打字，喜欢语音聊天，颜斯来经常需要用语音或者电话回复这一类客户。
　　秦风转头去看颜斯来的时候，她还朝他笑了一下。
　　真叫人头疼啊。
　　万正吵也没用，万芬给了钱之后，就把他拉走了。
　　前几天颜三问再次进入足浴城的内部网络，把谢欢要求的视频都毁坏了，他还跟踪过夏陆，夏陆自己并没有电脑，他们发送勒索邮件的那些账号都是公用的。
　　由于谢欢不肯举报，颜三问和秦风只好追踪新的受害者，录音了夏陆和另外一个女人敲诈他人的电话，之后把这些证据交给了柳重湖。
　　颜三问在东乡的人面不太广，但是柳重湖那儿不一样，事情找他办，那是一定能办妥当的。
　　秦风那天跟着颜三问去了柳重湖家，回来以后总好像有什么事要问似的，欲言又止。
　　晚饭时间过后，秦风终于问出口了：“柳居士是您的朋友吗？”
　　颜三问愣住了，柳重湖是他的朋友？他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秦风想起上次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个柳医生，和这位柳居士确实长得很像，不过并未到分辨不出的地步，颜三问和这位柳居士，大概见面也不是很频繁，甚至都不知道他有个双胞胎弟弟。只是他有点难以释怀，颜三问和柳重湖之间似乎有很多秘密，他们的对话旁人很难听明白。
　　“他算是我师父，不过他不承认。”颜三问说，“我的法术都是他教的。”
　　“可他好年轻，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颜三问听秦风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但他想不通这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体一直是大人。”
　　“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他都是用灵体来见你的吗？”
　　“嗯。”
　　秦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介意，但这种心情一旦起来了，也没办法迅速平息。他觉得自己是颜三问特别的人，可颜三问还有个更特别的存在。
　　柳重湖长得不是一般的帅，可以用仙人之姿来形容了。重要的是，他和颜三问有共同语言，颜三问在他面前看起来非常自在。
　　颜三问对于秦风情绪低落这件事感受得非常清楚——秦风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从儿童时代就是，再次重逢以来，他还没感受到秦风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过。
　　只是去见了趟柳重湖，秦风就这样了？
　　颜三问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秦风的情绪直到第二天也没完全好转。一大早到了事务所，刚好花店的人送来了一束白玫瑰。秦风都快把这件事忘光了，现在他和颜三问的情况说不清道不明，早就不是当时要送白玫瑰的那种心情了。他转头和花店联系了一下，要求接下来不要送白玫瑰了，全改送红玫瑰。
　　秦风在插花的时候，颜三问在客厅里喝茶，他注视着秦风插花的样子——秦风把花枝细细地修剪干净，每枝的长度并不相同，插在花瓶里。明明就是个普通的花瓶，被插入这样的花束之后，竟然有种艺术品的感觉。然而颜三问又觉得，秦风插花的样子，可比那花还要好看多了。
　　秦风把花插好了之后，见颜三问一直看着他，就把花束取了过来，放在颜三问面前的茶几上，颜三问伸出手拨弄了一下那花束，问：“到现在也不知是哪个客户送的呢。”
　　秦风笑了笑，说：“是你的仰慕者送的。”
　　颜三问笑着没说话。

　　当天他们要出差去南州，去那儿找个人。
　　这是前两天接收的一个委托，委托人是来自川西的一位流水线工人，他说他的妹妹原来在另外一家工厂工作，但是二十天前开始，他就联系不到她了，去厂里找她，厂里的人说她跟男朋友回老家去了。可是电话也不听，微信也不回，也完全没个消息，他也不知道妹妹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也没有联系方式，他怀疑妹妹被人拐骗，也报警过，但是警察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他就通过老板娘的关系找到颜三问，希望他能帮忙找一下。
　　妹妹的男朋友是谁，这似乎是个谁都不清楚的谜团。妹妹冯秀今年才十八岁，刚成年。初中毕业以后就到东乡打工，期间换了几个工作，失踪之前是在一家制衣厂专门做熨衣服的工作。至于男朋友，哥哥并没有怎么管过，虽然年纪小，但是出来打工的话，很容易就会有男朋友的。冯秀长得还算不错，身材高挑，一向也比较受欢迎。所以妹妹交了男朋友，也没有特意告诉他。
　　厂里的人也说不上来她男朋友是谁，只是描述了一下，经常来找冯秀的这个男的，年纪好像不小了，长得也不是很好看，黑黑的矮矮的，和冯秀同一个宿舍的女孩说过他俩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是同宿舍的三个女孩也说不清这个男人来历，一个说这个人是机电厂的工人，一个说他是桥头批发水果的，还有一个说他是一个老板的司机。至于名字，也是不清楚的，冯秀叫这个人“秦哥”，至于是“秦哥”还是“覃哥”还是其他后鼻音的“晴”什么的，他们也搞不清楚。
　　冯秀走的时候是请假了的，说是男朋友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两个月，然后就和她男朋友走了。厂里一向把这样请假的人都当作是跑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和二十年前的产业工人不一样了，并没有什么定性，稍微吃苦点就会想着不做了。厂里做得久的多数是那些三四十岁有家有口的，年轻人，尤其没结婚的，有时甚至说也不说就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