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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偏偏喜欢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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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好的很,空荡荡的街道上,连辆车都没有。只是恰好在路的尽头,昏黄的路灯下面,有个人敲着导盲棒很有节奏地缓缓踏步而来。
一张惨败的脸,在路灯的照耀下,更是白的吓人,加上他那常备的算命瞎子穿着——一身青灰长袍,脚踩黑布鞋,远远地看,的确像是个孤魂野鬼。
“庄生生!”孟晚急急大喊出声,生怕那瞎子听不见这里的动静。
“你个小王八蛋!”猪头猛然反应过来,立即上车要跑,“还不上车。”
牛头反应过来,将他们猛地一推,陈立生抱着孟晚,不及他力量大,被一把推回了面包车内。
车子正要启动,眼看着就要迎着那瞎子撞过去了。
那头的庄生生却停下步子,侧耳听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地掏口袋,车子迎着他的方向开过去,眼看着他再不避让开来就要撞上了,可是瞎子丝毫不慌,慢腾腾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微微笑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的方向。
是车子先撞上他还是子弹先射中绑匪?
关于这种命题,很明显猪头和牛头就是脑子再不好都不想面对,面包车在离庄生生的面前猛地刹车,月色下,这瞎子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挂着一丝近乎残忍嗜血的笑容,看的车里人都是心里一个咯噔。
“过分了,我养的猪,不打声招呼,就要带走吃了?”庄生生轻轻笑着,扣动扳机——
这动作,这神态,这语气,好变态——
孟晚都看呆了,多活一辈子,想不到还能看到她那前夫有这一面。
可是,这瞎子看得见吗?
车上的绑匪也是被这架势惊住了,立即抱头想要躲进驾驶座下面。
“砰”一声滑稽的响声划破夜空,猪头和牛头吓得动也不敢动,眼睛半眯着瞅着面前的枪。只见那手枪里窜出来一道甚为五彩的烟花,烟花瞬间窜上天际,在漆黑的夜空里绽放一道璀璨的色彩。
猪头和牛头愣在位子上,一时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看着那黑夜里绽放的璀璨烟花,默默不得语。
“大哥——那人,我瞅着像是个瞎子啊。”牛头冷静下来,推一下猪头。
“卧槽,被他装到了。”猪头反应过来,“耍老子呢?”
“不好意思,场面有点小。是不是不够看?还有——”庄生生笑得有些腼腆,然后拿出大哥大喊一声,“人在这里啊,出来吧。”
还喊了人?
灿烂的烟花还在夜空里未来得及消散,照的原本漆黑的巷子里,看似寂静无人的路边上都开始热闹起来,不知道何时窜出来黑压压的一群人,犹如潮水一般涌过来,有男有女,男的黑衣黑裤,身着整齐的支付,打着领带,女的大波浪,红嘴唇,穿着制服,踩着高跟,他们动作一致,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这阵仗这场面太过壮观,看的牛头和猪头都叹为观止。
“□□?”猪头喃喃自语。
孟晚下意识地哼唱着——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不相信会绝望不感觉到踌躇
在美梦里竞争每日拼命进取”
有些歌,开头只是想简单哼哼,但一旦开头就逐渐上头。
这音乐太热血了,台词也动人,听得还在发呆的两个绑匪都下意识地摇摆起来,孟晚嘴里哼着,忍不住手里打着节奏,注意到身旁的陈立生投来的热切的眼神。
“发什么愣啊?没听过吗?《友情岁月》啊。”孟晚看一眼陈立生,“《古惑仔》啊。”
“《古惑仔》?”三个人一起看向孟晚,一脸疑惑。
孟晚这才想起来,啊,对哦,那电影好像是在她上小学以后很旧才出来的,现在好像还没出来——
“啊呀,我是天上来的女将军嘛,当然会唱,以后你们会听到的。”孟晚尴尬地摆摆手随便找了个由头打算遮盖过去,而陈立生眼神愈加灼热——
可眼下当然不是说这些预言的时候,队伍越来越近了,走在前面的庄生生手里抓着盲人棒,还是和刚才一样,不慌不忙,敲击着地面在孟晚的歌声里走进车窗。
一群乌泱泱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住了这辆小小的面包车,气势上已经把猪牛猴三个绑匪压的死死的,哪里还敢嚣张。
“不错,还给我配上了背景乐。”那小瞎子溜溜达达到了面包车跟前,手扒在驾驶室的前面玻璃上,笑起来。
孟晚从未见庄生生这样笑过,但不知为何,夜色如此撩人,路灯这样昏黄,这小瞎子依靠着窗户笑得如此杀气腾腾。
两个绑匪相互看一眼,再看看外面黑压压的人海阵仗,猪头最先认输:“大哥,老大,哦不,神仙大人,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实在不是有意得罪。冒犯冒犯。”
“不是有意,那就是无意。”庄生生的眼睛自是看不到的,但是越是这样看不见的瞎子,望着虚空的模样,越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无意,也是冒犯了啊。”
孟晚眼角瞥见牛头和猪头瑟缩着身躯,干啥欺负老实人呢,她好意安慰,轻声说,“你们别怕,他就是装的。”
装的?真当他们当傻子呐?猪头和牛头看着周遭乌泱泱的人马,嘴角抽搐,抱头认怂,“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当我们是个屁,把我们放了吧。”
庄生生不做声,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着虚空的方向,冷汗爬上两个壮汉的额头,就在他们以为今天无望的时候,庄生生蓦然发出一声:“噗。”
噗是什么意思?
“不是当你们是个屁吗、我音乐都给你们配好了,还不走?”冷冷的声音响起,猪头和牛头恍然大悟连滚带爬地出了车子。
“大哥,我们的车——”猪头舍不得自己的面包车。
“碰!”孟晚适时发出一声拟声词,猪头和牛头立即带着面罩跑出了人群,狼狈的姿态很是销魂。
庄生生长嘘一口气,孟晚还来不及问他哪里找来这么多人助阵,却见他回头对着身后的黑衣人群抱了抱拳,“这么晚,真是辛苦各位了。”
那人群聚拢过来,每个人都带着莫名亲切的微笑,“客气客气”“好说好说”。
人群里,居然还有个眼熟的,孟晚一瞅,哎,那不是之前飞机上看到的空姐吗,此时她也是身着黑衣黑裙,大波浪大红唇,看到孟晚探究的眼神,热情地比了一个yeah的姿势。
“今天多谢各位帮忙。”庄生生又冲人群抱拳。
站在庄生生身边的那个黑衣人是个银发老爷子,他踏步上前,“恩公,这次到香港,多留几日啊,有空的时候到我们家里坐一坐也好啊。”
“恩公?”孟晚好奇地看过来,那银发老大爷笑语吟吟,“是啊,多亏了你爸,我们在股市里躲过多少次风浪,我们这帮人都是亏了恩公的相助。”
身后的陈立生静静瞅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爸不会是那个——瞎子神算手?”
“哎,你这后生怎的这么无礼,”身边一个老人听到这话不满意了,“瞎子瞎子地说,明明是天眼股神。”
天眼股神,孟晚心下隐隐约约地明白了,原来庄生生之前的钱是这么来的,前一世这家伙就是没事喜欢钻研一些炒股相关的东西,这辈子重生,恐怕也是利用了这点,帮人炒股赚了不少钱。
她正想着,庄生生却忽然道:“什么天眼股神,都是各位前辈赏光而已,要不是多亏大家的信任,我这瞎子恐怕就只能流浪街头,仗着年轻卖卖身,做做皮肉生意。”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尾音还带了几分哀怨埋怨,显然是冲着孟晚来的。但人群里多少人立即不依了,“怎么这么说股神,股神是天降的神兵,通天的本事,要不是您,但1989年那场股灾,我们早就赔的倾家荡产了。”
说着人群里居然好些人都感动地热泪盈眶起来,那些人看瞎子的眼神就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了,简直就差立即顶礼膜拜了。最后等到庄生生勉为其难地答应他们日后再聚以后,这些身着黑衣的群众终于退散开来。
“怎么样,我帅不帅?”庄生生悄声问孟晚,语气吊儿郎当,想到刚才的经历突然语气又硬起来,“你下次再乱跑试试,老子找你找的多辛苦。”
孟晚摸了摸鼻子,“嘿,这不是打算来个英雄救美,方便行事嘛,哪晓得——”
“英雄救美?”庄生生语气一冷,“谁是英雄谁是美?就你后面那个天天在你耳边唱歌的小歌星?”
小歌星?人家是红遍亚洲的大歌星好吗?
孟晚生怕男神听到下意识地向后一望,不料男神听到反而一点不生气,只是笑着走到他们跟前,“今天,多谢你们了。”
“唔——”庄生生别扭地把头扭到别处,“说点实际的。”
陈立生愣了一愣,显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迟钝地反应更加引来庄生生的不满,他叹一口气,把头转回来对着陈立生,“事儿办完了,请客吃个饭这种事情,还要我开口吗?”
陈立生会意过来,“说的是,附近有个我相熟的茶餐厅,开到很晚都不打烊,一起去坐坐吧?”
孟晚笑眯眯的,最是随和,连连点头,庄生生眼神虚空地望着一处地方似乎是想了半晌,才点点头。
陈立生大喜,赶紧在后面带路。他在前面走的飞快,自然是没有注意身后的两个人在的嘀嘀咕咕——
“茶餐厅,茶餐厅,我们救了他一命,香港茶餐厅跟街边小商店一样普遍,为什么不是大饭店,实在不行,打个边炉也成啊?”庄生生嘴巴一直在碎碎念。
“你懂啥,他写歌的,有才,跟你们公司搞技术的一类型,做技术的人,每天吃的简单,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大鱼大肉,鲍鱼捞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