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骗 “我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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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不高兴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无线电话。
今天是休息日。
上周和顾景言通电话的时候，他们约定好这个周末要通话的。她特意早了半小时起床，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电话。结果打过去的不是他，接听的是伊森。
伊森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为难，说顾景言今天有事，让他代为转达，这周的通话取消。
秦月追问是什么事。
伊森说他也不清楚，说顾景言今早出门后到现在都没回来，只喊他过来守着电话。
秦月“哦”了一声，说了句没事，便挂了。
嘴上是这样说，其实她已经开始坐立难安。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再忙也会和她打电话，哪怕只说两三分钟。什么事能让他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而且一出门就是一整天，到现在都没回来？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秦月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电话被她搁在腿上，人也陷进了沙发。
这时候，秦寿从餐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还不去吃早饭？”他问。
秦月头也没抬：“没胃口。”
秦寿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他盯着女儿看了两眼，高深莫测地开腔：“该不会是你那个亲亲小男友爽约了吧？”
闻言，秦月抬起头看向他。
这种话从她爸嘴里说出来，太不对劲了。秦寿什么时候关心过她跟谁打电话、打不打得通？他分明是在试探，而且貌似早就知道今天顾景言不会按时打电话。
她的警报雷达瞬间拉响。
“爸。”秦月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又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秦寿无辜地摊手：“我做了什么？纽约那么远，我可够不着。你别什么坏事都赖在我头上。”
秦月才不信他这副无辜相。
“你是不是又派人去给顾景言找麻烦了？”
秦寿放下咖啡杯，脸上那点戏谑淡了，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月月，我提醒你，你是我秦寿的女儿。外面的人，玩玩可以，别当真。”
“我没跟你开玩笑。”秦月从沙发上站起来，“顾景言今天没打电话来，伊森说他有事，什么事连伊森都不清楚。你是不是又让那个阿瑟·科尔曼去找他了？”
听到她提及阿瑟，秦寿抬眸看了她一眼。
“阿瑟·科尔曼？”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人。他靠在沙发背上，不紧不慢地说，“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秦月顿了一下。
“我上次去你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出来了。”她盯着秦寿，“我认得他的样子。你是不是让他给顾景言下套？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在香江，他就是故意来搭话的。”
秦寿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倒是比我想的细心。”
“爸，我上次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招惹顾景言。”她又气又急，“你越逼顾景言，对秦家越没有好处你知不知道？”
秦寿脸色微沉。
“秦月，你最近是不是太放肆了？”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以前虽然骄纵任性，但至少心向着咱们家。可你现在呢，为了一个穷小子跟我顶嘴，我很失望。”
秦月仰着脸看他：“我不希望我的爸爸成为大反派，这难道不是为您、为咱们家考虑吗？”
“大反派？”秦寿笑了，“月月，爸爸如果真是大反派，现在就会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哪里都不许去。”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小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骗了我多少次，说什么去巴黎，实际上是飞去纽约找那臭小子。他就有那么好吗？”
秦月抿紧双唇，没有回答。
秦寿见她这副反应，便松开了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和多少男人玩，爸爸都可以不计较。但你要记住，你是秦家人。你永远要把咱们家摆第一位。”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至于顾景言，如果连这一点小麻烦都扛不住，那他也没资格站在你旁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落，他转身往楼上走去。
秦月攥紧了双手，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秦寿说的“小麻烦”究竟是什么？
***
纽约深夜十一点，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里，克莱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外的街灯把她的半边侧脸映得发亮。
“顾，你到底在想什么？阿瑟那边介绍的那家公司刚才发了正式邮件，说他们总部临时调整了采购计划，这批货不要了。”克莱尔侧过头看他，“你手里的电子元件堆在仓库里，一天不出去就是一天的资金占用。阿瑟提供的启动资金月底就要到期，到时候你拿什么还？”
她比他还焦急。毕竟是她陪着顾景言一起走完的供应商谈判、验货、订舱的流程。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她就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参与其中。
顾景言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神情从容不迫。
“别着急。”他说。
“别着急？”克莱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顾，你是不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买家取消交易了。”
“着急也无济于事。”他把邮件折起来，塞进口袋里，“既然对方是突然反悔，那说明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履约。”
克莱尔皱起眉。
顾景言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前方路灯下一闪一闪的交通灯。
“而且。”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谁说只有阿瑟介绍的买家想要这批货？”
克莱尔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仔细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灭，照着他线条分明的俊颜。
“你早就料到了？”她微微惊讶，“你知道阿瑟那边会毁约？”
顾景言没有回答。
克莱尔想起之前跟着他跑供应商的时候，他除了跟阿瑟介绍的供应商碰过面，还私下约见了两三个下家。那时她以为他只是想扩大客户群，现在想来，他当时就已经对阿瑟的安排起了警惕。
他根本就没把宝全押在阿瑟引荐的买家身上。
克莱尔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这个人，真是……”
她摇了摇头，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车窗外昏暗的街道。
“行吧，是我白操心。”
她顿了顿，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声问：“那接下来呢？这批货你打算和谁交易？”
“嗯。”顾景言应道，“香江那边有个客户，跟我接触过两次，价格上还有的谈。”
“那资金回笼就没问题了。”克莱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座椅往后放了放，整个人窝进去，偏过头看他，“所以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慌。”
顾景言偏过脸，对上她的目光。
“克莱尔，以后要不要也做我的合作伙伴？”
克莱尔眨了眨眼。
这个邀约来得很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判断他说的是认真的，还是顺嘴提了一句。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视线移开，落在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你这个人，真的很懂生意。”她说，“你总能分清楚什么样的人该放在什么位置。我也确实想跟你合作，你有眼光，有判断力，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但你有一件事，一点都不懂。”
顾景言没说话。
“你不懂女人心。”克莱尔扯了一下嘴角，“如果我跟你合伙，往后我们不可避免要见面。你女朋友要是知道我喜欢你，你觉得她会同意你找我做合作伙伴？”
闻言，顾景言的面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克莱尔。”
“嗯？”
“你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
他说得很平，语气里没有轻视，也没有调侃。
克莱尔愣住了。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脸上的神情从愕然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喜欢顾景言。这一点她从来没有否认过。她喜欢他在课堂上的锐利，喜欢他在小组讨论里三言两语就能击中要害的精准，喜欢他面对惠特莫尔教授刁难时的冷静、淡定。
可他说得对。
她喜欢的是她看到的那个顾景言，是那个在生意场上锋芒毕露的中国男人，是那个聪明、克制、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冷静分析、做出最优判断的金融精英。
她从来没看到过他关上门后的样子，没看到过他给他心爱的女孩打电话时眼底会浮上什么温度，没看到过他半夜醒来时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喜欢的，是一个名叫“顾景言”的标签。
“算了。”克莱尔轻轻笑了一声，重新坐直身子，发动了车子，“走吧，送你回去。”
顾景言看向克莱尔。
“你不问我，和香江那个客户怎么谈的？”
“我相信你能谈下来。”克莱尔把车驶入车流，“顾，我要是每次都问你细节，你也会烦的。”
这话说完，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终，克莱尔低声说了一句：“真正的你，我大概是没机会了解了。不过就像你说的，做生意，你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
顾景言“嗯”了一声。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纽约的夜，深得像墨，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很远也很沉。
到了第二天傍晚，他才终于抽出空来，给秦月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顾景言……”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
“秦月，你没睡好么？”他眉宇微蹙地问。
“才没有，我睡得可好了，一点都没有担心你。”她矢口否认。
“小骗子。”
喑哑的嗓音通过听筒拂过她的耳畔。
半晌，她抱怨似的咕哝：“你又说我是小骗子。我骗你，你就会信么？”
“会。”
他毫不犹豫地回了一个字。
只有她，能让他心甘情愿被骗。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