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吞噬 “呲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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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呲。”水雾弥漫开来。
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不算难闻，但身体诚实地向往新鲜空气，于是你的脚不由自主地往窗边的位置伸。
“蒲小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请克制一些。”平静的女声传来，你默默窝回被子里。
家入小姐好严格。
修养了近一周时间，前几天勉强昏睡度过，现如今你恢复得不错，皮肤有了弹性，也能正常地活动手脚。
只有一件事你不太适应，那就是——
“真的不能下床吗？”
你感觉自己几乎快要在被子里窝成一朵冬眠的蘑菇。
“——不可以哟。”
带着眼罩的白发男人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房间，像随机刷新的定点NPC，一本正经地摇摇食指：“用六眼看蒲小姐现在基本还是个漏水的壶嘛，所以要乖一点哟。”
你垂下眼眸，盯着自己面前的被子。
时间太长，长得已经超出你麻烦别人的限值。虽说是谈好了签约合同，但这段时间似乎此事一直都没有任何进展，你难免会产生些不确定的心态。
五条悟很快注意到被捏成一团的被角，拉长声音：“不要撒娇，撒娇也没有用哦~蒲小姐。”
你：“……”
你不太习惯这样无所事事的清闲，于是请求家入小姐给你一些资料，好了解咒术界更多信息。
家入硝子直接给你发了个接近百兆的文字压缩包。
终于有了打发时间的缘由，可没过半天，晚归的五条悟发现后直接把你的手机给没收了。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夸张模样：“一天内怎么用眼看屏幕超过三小时？！眼睛会瞎掉，真的会瞎掉诶！而且吃饭吃太少也绝对不可以，胃部长好了就该好好吃饭呀……”
絮絮叨叨的话语一句接一句，你望望窗外漆黑的夜色，又闻到他身上带着的浅浅车内皮革座椅味道，于是弯起食指。
“我说蒲小姐稍微也听一下老师的话……欸？”
久坐的身体骤然一轻，沉重的大脑忽地松快起来，五条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你感觉到他眼罩底下的视线真正地落在你身上。
“蒲小姐已经学会使用新术式了？”
你：“嗯。名字叫「众量均分」。”
“咒力无声无息地就裹了上来，真是吓我一跳呢。”五条悟笑着，绷紧的神经悄悄松弛下去。
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情绪。
你自然察觉到了。
很奇怪吗？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转换，六眼什么都能看到吧。这种抽象属性的数值调换，还是你在养病期间发现的。
某些器官偶尔会发出尖锐的痛感，实在睡不着，你干睁着眼，很快无师自通的把痛感转化成了疲惫值，又或者是平均分摊到全身。
五条悟没有骗你。
小臂被咒灵噬咬撕扯的痛感还清晰地印在骨骼里，濒死过一次后，世界在你眼前如同凭空打开了数值面板。
大部分事情忽然变得很简单。
你只需要用食指凭空输入数字，现实就会如你所想的产生变化。
「二次分配」是一股脑的，近似平均地朝大方向进行的一次粗略调整。而「众量均分」——你开发出的第二个术式，是比它还要更精细的升级版。
五条悟似乎还在等你说话，你只好解释：“养病的时候比较无聊。”
“呐呐，真让人苦恼啊。”
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似乎真的一副非常烦恼的样子，手指摩挲着下巴：
“明明还没有正式地教导过蒲小姐一天，蒲小姐就已经成长成了现在的模样，我还想听蒲小姐名正言顺地叫我一声‘五条老师’呢。”
“……请别开这种玩笑了，五条先生。”
他只比你大几岁，你并不是很好意思像那群十几岁的少年人一样声音嘹亮地喊他老师。
“好啦好啦，让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吧。”五条悟收起笑，你自觉地伸出手。
指尖很快被人轻轻地触碰，一股温热的，暖融融的力量正沿着小腹往上，一路被牵引到心脏的位置。
“果然咒力存量少了很多。”五条悟若有所思，“调动这样精细的术式还是有一定的代价。”
你当然知道，可面前的人……
是咒术界的最强啊。
“有您在身边，这不是问题。”
平白无故被夸奖的白发男人叹了一口气，“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蒲小姐是内敛性格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难以招架啊……”
或许这是五条悟一贯的说话方式，他擅长营造一种拉近两人关系的氛围。你没有太多反应，“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那——第一天见面蒲小姐对我做的，现在可以再试一下吗？”
显然，五条悟指的是你碰了他一下，就让他沉沉睡去的那次。你至今也没有弄明白，那似乎是另一个新的术式。
白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脸上的眼罩，露出一双招人的晶蓝色眼眸。在白炽灯下的光线看，似乎又是另一种浓度的蓝。
“如果……您想的话。”你略略避开那视线，轻声道，“我会努力尝试的。”
你跪坐起身，朝他伸出手：“我需要一定程度的身体触碰。”毕竟是大容量咒力流动转移，你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连接。
“好噢，蒲小姐请随意。”五条悟大方地展开双臂。
宽大的手掌递到你面前，你握住，屏气凝神，开始从丹田处调动咒力。
五条悟很快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储存的咒力宛如瀑布随着重力落入无底的地面，可似乎过了好一段时间也没有润湿一块土壤。
“蒲小姐，我接近一半的咒力都给你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换算一下的话，说不定都能炸平五个高专了耶。”
“……”
你没有余力回答。
身体第一次涌入如此充沛的、大量的咒力，你感到血管里的血液在变烫，心脏怦怦地大力跳动着，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欢欣地迎接澎湃的力量。
“唔……”
成束的咒力暴雨般冲刷着经脉，如同熔浆燎得你烧心，你实在承受不住，猛地弯腰松开手，身体朝着躲避方向的惯性侧仰。
“小心……”
你病弱的模样已经深入脑海，五条悟下意识去接，生怕你把胳膊磕烂。
——你前几天第一次尝试下床的时候，刚站稳，腿骨立马“啪”一声清脆地裂开，他到现在还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咒术师弱成那样，可又明晃晃地拥有无比羡人的术式。
极端的两面性让他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你——如果给你充足的时间成长起来的话，你会使用出怎样强大的术式呢？
会不会……
“……”
沉默。
你稳住重心，默默地撑坐起身。
五条悟自然接住了你，可两人之间再次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是依附在你身上的隔层。
没戴眼罩的男人盯着你：“蒲小姐总是不打招呼就随便拿掉我的无下限，说不定哪次我真的会生气哦。”
你脸上有些烧：“抱歉……”你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似真似假的威胁过后，尽责的五条教师显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于是点上自己脐上三寸的位置。
他谆谆教导：“这里是咒术师咒力的来源，蒲小姐可以尝试着从这里引出能量……然后慢慢过渡到指尖……”
你照着他所说的做，指尖隔空点向前方。
五条悟：“等等，不是朝着——”
“？”
疑惑只留存了一瞬，下一秒你就知道了五条悟未尽的话语。
因为你忽然看清了面前人咒力的颜色。
浅蓝色的、刺眼的、宽厚的……从腹部的位置一直蜿蜒到你指尖。
这就是六眼所看见的东西吗？
可下一个瞬间，你感觉自己的大脑近乎被硬塞进了成千上万封垃圾邮件，而你还必须重复着鼠标点击、打开、浏览，最后删除每一封邮件，同时需要将浏览过邮件的内容都背诵下来。
大脑、似乎要裂开成两半然后晒干磨碎变成灰再搅成泥……
“蒲小姐你……”
耳朵最后似乎听见谁在叫你，随后你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天还是暗的。你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不太确定这是又过了一天，还是只过了五分钟。
但你发现了一旁趴在床沿睡着的五条悟。
“……五条先生？”你推推他。
好的没有用。
你拿出手机找人。
被你叫来的家入硝子眼底的青黑似乎又重了一些：“我刚好下班准备休息。不过，蒲小姐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你默默解释：“之前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事……”只不过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加严重一些。
家入硝子查看完五条悟的状况，点头确认：“你把他的咒力吞完了。”
“……？”
你犹豫地反驳：“……我应该只拿了一半。”
“不止。”
家入硝子肯定道，“吞得很干净，为了麻痹知觉，蒲小姐你是不是用术式调了什么数值？比如舒适度，或者愉悦值之类的。”
你蜷了蜷指尖，有些不知所措。
经历过一场生死边缘的恶战，你对自己的术式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可你的术式不会像漫画里的主角放大招一样有出场动画，更像是呼吸喝水般自然地流出使用，每分每秒都在运转着——这也是前面二十余年里你没有发现自己是咒术师的原因。
你：“现在该怎么办？”
家入硝子打了个呵欠，“这是你的术式，蒲小姐。心随意动，你刚才在想着什么，咒力就帮你做什么。”
啊……在想着什么吗。
大概是想着这位忙碌的最强为什么最近探视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已经让你感觉有些受宠若惊，甚至产生不解。
咒术界，不是还有别的特级吗？
为什么要那样关心你，为什么慷慨地借给你咒力？
明明自己也很疲惫，结束任务之后还要再照看你，最后一晚上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的觉，哪怕是你也觉得……
——真的不会累吗？
要不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呢？
你掀开被子，家入硝子抬眼：“你现在……”
“已经过了零点，家入小姐，我应该可以下床活动了。”
你找到鞋子穿上，生疏地慢慢向前走，“……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拉开另一张病床的帘子，前日消毒更换的被子整齐地还是豆腐块模样，应该可以作为临时休息的场所。
“请您帮我一起把五条先生挪过去。”
……
家入硝子和你合力把人抬到床上盖好被子，“这就不用管了么。”
你：“嗯，没关系的，家入小姐您先去休息吧。”
家入硝子又检查了一次，发现那家伙的身体状况好得还能砍几百只咒灵，于是她很快与你告别离开。
“我先走了，有事叫我就行。”
你不太好意思再麻烦家入小姐，乖顺地点头，伸手拉起隔断的长帘。
你第一次发现医务室的床这么小。
睡着的五条悟摘掉了眼罩，勉强能伸直手脚。白色的睫毛很长，嘴唇很薄，脸颊两边鼓起的肉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你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长相。
这人真的今年是二十八岁吗？
内心不由自主的发出感慨后，你再次轻轻覆盖上他的手背。
“「众量均分」。”
疲惫值-98……疲惫值-99，疲惫值-100。
缓和值+100。
指尖变得冰冷，借来的磅礴咒力彻底清空。你呼出一口气：“……睡醒就好了。”
咒术界的最强，偶尔也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你不确定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吞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