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4谈判 开玩笑 ...
-
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即使只相处了短短十余分钟的时间，也足以让你了解到面前这个白发男人的实力。
——“最强”。
他没有在说谎，可那听起来是你永远都企及不了的高度。
“来嘛，蒲小姐。”
黑色眼罩遮挡了大半部分的脸，你看不清五条悟的神情，只看得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有面前放松展开的宽大手掌。
“试试嘛，试试嘛~”
你犹豫地动了动指关节，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五条悟又摇了摇手掌，大方地示意你触碰。
在五条悟几乎称得上是纵容的态度下，你迟缓地挪动指尖，轻轻下移。
“……”
掌心，有点烫。
这是你的第一感觉。
然后几乎是立刻，一股陌生的感觉便从指尖一路往上，快速地攀着手臂往心脏的位置传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变得更加温暖，甚至可以说是灼热，你蜷起手指，连同着背脊也想弯曲缩成一团。
好，奇怪。
“看样子蒲小姐已经感受到了，这就是咒……欸？”五条悟的话语倏地中断，你抬起头，一团阴影直直朝着你的方向倒来。
“等……”
第二个字还没从你的口里说出，抹茶饼干甜腻的气息已经迎面朝你砸来。毫无预兆地，自称为“最强”的男人像是碾到石子的独轮车般瞬间失去平衡。
“咚。”车窗传来一声闷响，五条悟用手肘撑了一下你耳后的玻璃。
没有撑住，也……没有碰到。
肩膀沉沉地压来半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发现事情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你慌乱的心跳很快平静下来，开始观察现在的状况。
明明男人在重力作用下倒在你身上，可大脑告诉你没有任何触觉上的异常产生。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透明薄膜阻隔，双方都无法直接接触。
“五条先生？”你试探地呼唤。
裹紧的眼罩随着动作上移了些许，你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埋进你颈肩处，即使隔绝了接触，但鼻间的气息依旧无法忽略。
你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无济于事。
“伊地知先生，请停车。五条先生似乎情况不太对。”
在驾驶位专心开车的伊地知回头后被吓了一跳，立马在路边找了个地方临时停车。
“这是怎么了？”
你感觉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刚才……碰了一下五条先生。”
“啊？”
伊地知大概也是第一次目睹这种情况发生。他看看你，又看看倒在后座的五条悟，脸上的诧异藏都藏不住。
伊地知拉开后座车门，简单检查了一下，犹豫道：“五条先生似乎是……睡着了。”
你推五条悟坐起来，伊地知连忙抽出安全带固定住他。
“……”
“……”
然后你们沉默地对视，伊地知认命地拿起手机，很快拨通一个号码，“喂，是家入小姐吗……”
车停在一条住宅小区外的小路上，通话的声音渐远，车里变得安静起来。
你听见清浅的呼吸声，于是又观察了一下男人规律起伏的胸廓，确认他真的陷入了睡眠状态。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咒术……有这么神奇吗？
天色很暗，车厢后座的顶灯开着，只照亮了五条悟脸庞小半部分的轮廓。
他不久前带给你的压迫感如今几乎消失不见，现在沉睡的样子像个无害的稚嫩孩童。你捏了捏指尖，盯着他放松垂下的手。
再碰一下试试好了。
“……”
没有反应。
你努力回想刚才那阵令人心跳震颤的感觉。
指腹的面积不够的话，直接握上去会不会更有效？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便跟着行动起来。
“……”
依旧没有反应。
你只好把希望寄托于通话中的伊地知，视线无意识地盯着座椅皮革的纹路开始发呆。
咒力、咒灵、咒术师……
负面情绪……保护普通人吗？
实际上，你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奇形怪状的异常物。只是之前似乎都没有对你造成过伤害，所以你一直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医院开药复查，不过也没起什么作用就是了。
现在，找到原因的你也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意思。
世界隐藏起来的角落忽然被揭开，像抬起了陈年久压的砖块，底下大概全都是习惯了黑暗环境生存的微生物。
会一股脑的涌出来吧。
肮脏的、见不得光的、蛰伏在底下的东西。
现在装作不知道离开，或许还来得……
“我说，蒲小姐你到底还要握多久，才会发现我醒了呀。”
“！”
你猛地抽回手去，只见刚才还睡得正香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清醒，正好整以暇地歪头观察你。
“欸，真的吓到蒲小姐了啊。”五条悟举起手礼貌后退，“抱歉抱歉。”
由于先前贴着也不会产生任何接触，于是你下意识地认为凑近也没有任何关系，然后……就变得太过靠近了。
他大概也发现了这个，边说话边不着痕迹地后仰拉开距离。
路旁的伊地知很快发现了五条悟的苏醒，他挂断电话上车：“您恢复正常真是太好了，家入小姐那边正忙着……”
“欸，伊地知居然不相信我嘛。只是一次小小的实验，实验而已啦！我堂堂咒术界最强怎么可能那么逊嘛。”
伊地知还想说些什么，五条悟却伸了个懒腰催他继续开车，“好困，没睡够，我们早点回去吧。”
“非常抱歉，请容许我耽误一点时间。”你打断两人。
五条悟转过头：“没问题，超善解人意的五条老师可是很有耐心的哦~”
由于停车的地点已经超出你的预料，你不得不开口说明：“真是十分抱歉，如果要继续谈话的话，可以就在这里谈完吗？”
“嗯？我以为蒲小姐在我刚才介绍完高专驻校岗之后已经心动了欸，‘再考虑一下’——居然不是‘待会儿就顺水推舟答应’的意思嘛？”
你：“……”
五条悟刚才确实向你详细地介绍了岗位的具体待遇。他提议你进入高专，暂任咒具库的后勤管理员，工作之余可以顺便给你安排一些课程进行学习。
“抱歉。”你立刻拒绝，“薪资很高，待遇也很好，但安全性这方面我不太能接受。”
钱当然是很好的东西，但赚到手后没命花就另当别论了。
更换环境的移植花木成活率绝对会有所下降，高薪的背后一定是高风险和高付出。否则为什么只是一个仓库看守员，月工资却比你现在的账户余额还要多个零呢？
现在再次谈起这个话题，你依旧一口咬死：“五条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我能力有限，抱歉。”
五条悟点头，认可了你的拒绝理由，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蒲小姐说的很有道理，但忽略掉了一个已知的前提条件。”
“——今天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暗地里的眼睛说不定从你踏上这辆车开始就看着了。如果想要活得久一点的话，蒲小姐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吧。”
你理解了一下他说的话：“……所以，目前咒术界是正处于派系倾轧时期吗。”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稍感意外，他拍拍手：“不错不错，蒲小姐很敏锐哦。”
你对夸奖没有太多反应：“谢谢。”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是最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诶。”五条悟轻松地把庇护的承诺说出口。
——可受到保护的前提，是需要提供效力。
“……”
车里只有你们两人，忙碌的伊地知不久前接了个电话，现在正一脸苦相地皱着眉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看向车窗的视线挪回，直直地移到那段裹目的黑带上。
你当然知道五条悟在看你。
——观察你的表情神态，听你回答的语句，不紧不慢地抛出砝码，判断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达成目的。
这是一场充斥着紧绷感的谈判。
你并不擅长这个，只好把内心想法说出：“如果您想要说服我的话，就请您给我更高的薪资吧。”
“如果我注定会在某一天死去的话，我希望……起码您给我的酬劳，不会让我后悔做出选择。”
“诶？”
五条悟高高地挑起眉毛。
你看见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这一轮算是输了。
刚才的拒绝是刚才，知道更多信息后，你内心的立场马上开始转变。已经被牵扯进去的话，不了解更多，你哪天怎么消失的都不会知道。
但如果想要拿到高薪，必须更……
——演技必须要更好一些才行。
你弱下语气：“抱歉，毕竟是改变未来人生的抉择。您让我再考虑几天，可以吗？”
五条悟：“‘几天’是多久呢？蒲小姐总要给出一个确切的约定日期吧？”
你：“大概，三天。”
“欸，这么长嘛。”五条悟明显不太满意，“今晚就收拾行李去高专住下，不可以吗？”
“……”
你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我得先回公司打卡，今晚的加班时长才算有效。然后第二天早上递交纸质的离职通知书，得留存部门总监级别管理层知悉的证据，处理完手头工作的交接，到了通知期限的第三日再看看情况如何，是否能正常离职……还有住房租赁事宜……已经很快了。”
“为什么要那么麻烦？”五条悟想起了什么，“今晚的部门聚餐，活下来的不是只有蒲小姐一个人吗。”
你一时之间被五条悟理所当然的语气镇住。
咒术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态环境啊？
“……今天到场的只是整个艺人部小一半的员工，公司应该不会因此而倒闭。而且快到月底了，我这个月只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就是为了单月份的全勤奖金。再加上明天要到场的那批高定款很贵，我目前是首要负责人，签了赔付合同，不能出一点差错。”
“……哈？”
“所以，蒲小姐的意思是——以现在这个样子回去继续工作吗？”
全身上下兜比脸干净的你：“……”
“至少我身上还有一部手机。”
五条悟：“你们公司也太离谱了吧？”
你：“谢谢您的肯定，我也觉得。但它目前给我的薪酬在东京地区来说，算是比较高的一类。”
五条悟沉吟：“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想也很难继续安稳地工作下去了吧。”
你：“万一，没辞退我呢？”
“……”
白发男人掀起眼罩看了你一眼。
“真的假的？”
你垂下视线，不再言语。
或许是被悲惨社畜的真实生活给震撼到，五条悟当即大手一挥给预定薪资又翻了个倍。
这下你倒是显得犹豫起来。
——给的太多了。
你拥有的所谓“术式”，真的值这个价钱吗？
“现在还没有相信自己的重要性吗？”
五条悟恰如其分地抛出橄榄枝，“能吸引六眼视线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可不太多诶。”
……
在高薪的诱惑下，你最后还是和五条悟达成了共识，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并约定等你处理完相关事宜后再联系。
你准备说出告别语时，五条悟忽然话题一转。
“不过刚才，蒲小姐就这样丝滑地直接忽略掉了把我弄晕的事情，会不会太理所当然了点。”
你：“？”
“而且蒲小姐，”五条悟伸出手掌，“现在还不准备还给我吗？”
你：“……什么？”
“诶，不还给我嘛，好过分哦。”白发男人吹鼓了脸颊，“人家超级好用的无下限术式，直接送给蒲小姐，就算是最强也会很心痛的诶。”
你：“……？”
见你一头雾水的模样，五条悟伸出手：“稍微解释一下，无下限就是……诶？”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下是没有任何阻隔的接触。
你愣住，询问的视线看向他。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嘛……现在还给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