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一点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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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致浑身一僵，原本泛红的脸逐渐发白，他直视着杜陵梦的眼，“你想做什么？”
虽然他竭力维持着平静，但那丝潜藏的怒气仍被杜陵梦捕捉到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时，他不生气。刚刚在床上强迫他时，他也没生气。
却在她说要找别的男修时，他竟开始愤怒了。
男人果然都是小心眼，惯会争风吃醋，就连当奴隶，都要当独一无二的那个。
都为他人鱼肉了，难不成还做着翻身当正房的白日梦。
她是该让他清醒清醒。
她治不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垃圾男修，还治不了他吗。
杜陵梦一巴掌打在沈嘉致脸上，他唇角一下就破开了，血丝溢出，她觉得有些恶心，随意摸出一块不知道擦过什么东西的脏手帕给他盖住。
她冷声道：“你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我？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
沈嘉致脸上的神情再一次变得复杂，杜陵梦发现，她最讨厌这种看不透的人。说到底不过一个奴隶罢了，竟敢在主人面前装得高深莫测。
她正思考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彻底摧毁他，就像他从前摧毁她那样，
沈嘉致竟突然抱了上来，头枕在她的肩上，一副讨好的姿态。
她太过震惊，一时之间竟忘了一脚把他踹出去。
他怎么可以这么下贱，她见过的最贱的人都比不过他。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对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动真心。
不，她怎能怪自己。
要怪还是怪他装得太清高！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估计连他父亲沈青也不知道，他内里的骨头竟软成了这个样子。
“假如你觉得打我会痛快一些，那你就再打几下吧。”
沈嘉致的嗓音非常动听，会让人联想到世上那些最最干净的意象。
但就是这样美好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低贱得难以置信。
杜陵梦突然就很想笑。
她不得不承认，他取悦到她了。
“你很希望我打你？还是为了保命故意这样说？”
不管他的意图是什么，她其实都不放在眼里。谁会去管一只蚍蜉的奢望呢。
杜陵梦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充满了攻击性，她又不爱笑，所以自幼时起就没有多少人愿意亲近她。
但当她笑起来，所有的攻击性和疏离感就都卸掉了。
沈嘉致恍惚间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杜陵梦私下里总是这样的，眼中揉碎了眼光，温暖而令人亲近。
他很喜欢。
当然她不笑的时候他也喜欢。攻击性过强的长相，其实更契合她的气质，倘若别人因此而怕了她，那是因为那些人本身就不堪。
他爱看她笑，不过是因为他希望她能一直开心下去。
只可惜，他这份简单的希望，终究是成了奢望。
“我唯一的希望不过是，你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一切事。”沈嘉致道。
杜陵梦点点头，“那我现在去把你爹杀了怎么样？”
沈嘉致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减轻她的愤怒。
他没有资格劝她减少杀孽，但他也不愿意看她活在仇恨之中不得解脱。
“非得杀了，你才能泄愤吗？”
杜陵梦惊讶地看着他，“那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
却见沈嘉致长剑离体，不由分说便自行贯穿了胸膛，鲜血溅出之时，杜陵梦挥出一道屏障，防止他的血落在自己身上。
“看来……你真是厌恶极了我。”沈嘉致生命气息迅速流失，惨白着一张脸说道。
杜陵梦掐住他的下巴，手上动作毫无怜惜之意，“没错。所以终究是你赢了。”
“我……咳，我赢了？”
她微微一笑，“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为了羞辱你吗？我恨你，恨你恨得要死，恨得我怎么也放不下。所以说是你赢了。”
沈嘉致的血仿佛没有尽头，汩汩外流，他也笑了，“你说的……对。可是，我宁愿输……陵梦，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记得，沈嘉致这个人。”
“有你希望的份？”杜陵梦大笑出声，“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便再也记不得你了！”
“我很高兴。”
他说完这平静无比的四个字后，她便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看着他那张安详的脸，杜陵梦怒气又升，他凭什么能死得这么平静？
不，这才折磨他不到短短几个时辰，不够。
往后就算折磨别的人，哪有折磨他这个罪魁祸首来得快意？
杜陵梦俯下身，掰开他的下巴，渡了一口魔气进去。
这魔气能吊着他的命一段时日，等她什么时候乐意让他死了，她再放过他。
他这张脸毫无血色，即使长得再好看，也有点倒胃口。
点星派的男修一个比一个脏，杜陵梦想了想，还是下山去了。
这世上大部分男人都脏，不过要说干净的，还是有那么一两个。那些年纪比较小的，运气好一点，可能还未受毒害。
杜陵梦刚出魔渊之时，就遇到了一个干干净净，神采飞扬，一看就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修士。
她修为境界已无人匹敌，不说外貌如何，这通身的气势便已足够唬人。
她三言两语便哄得那小修士的信任，与他结了伴来点星派山脚下。
说起来，还要感谢他压制了她的怨气。
她当时一心复仇，戾气陡生，差点大开杀戒，幸亏遇到了他。
她一眼看透他那颗单纯的心，又得他几句小孩似的安慰，内心莫名其妙地就平静了。
入点星派之前，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滥杀，找那小修士行欢了一场。他的态度她很喜欢。
杜陵梦出了点星派，进入她们落脚的客栈，推开贺煦的房门。
贺煦正在打坐，见到她之后，脸上的惊喜怎么也藏不住，“姐姐你回来了。”
还是这种把所有事都写在脸上的人，更讨人喜欢。
杜陵梦朝他一笑，“嗯，想见你了。”
贺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杜陵梦放倒，随后便一句话也不好意思说了。
人生就是这么神奇。
杜陵梦在魔渊之时，恨沈嘉致，恨点星派，恨不能立即吃了他们的血肉。没有对他们的恨意，她或许早就被魔渊吞噬了。
但当她这么轻易地就把他们每个人的命握在手心，不付吹灰之力在众人面前辱了沈嘉致的清白，还实现了她少年时期的愿望，得到了他的身子。
她突然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
特别是和新的鲜活的生命玩乐之后，她就更不在意沈嘉致了。
他要下贱就下贱吧，她无趣时玩他一把，得趣后把他踹在一旁，岂不美哉。
原来，放下所有的不甘，只在一瞬间。只需要一个足够美好的新的玩意，便能满足她。
夜深之后，杜陵梦才回到沈嘉致的房间。
他已经醒了，还正伏案写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向她，“为什么救我？”
他的眼中有着细碎的星辰，看起来竟比贺煦还干净，杜陵梦一时不爽，满是恶意地说道：“我是不是救你？你不清楚？你已入魔，等我玩够了，解除封山阵法，我就向仙门各大派公布这个消息。”
她凑到他面前，与他鼻尖对鼻尖，说话时快要碰到他的嘴唇，“你猜，实力不够自保的你，会是什么下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沈嘉致笑了笑，“但你终究是没让我立即去死。”
他仰头抬眸，“陵梦，我感觉你，似是轻松了些许。”
他不会以为是他自杀了一次的功劳吧？
杜陵梦嗤笑一声，“刚刚吃饱，怎么会不快活？”
“这是何意？”沈嘉致不解。
杜陵梦将他按在桌上，倾身向下，“感觉不出来？”
贺煦的身上有淡淡的木棉气息，她难得地不厌烦，也就没有将其消去。
沈嘉致当然能闻到杜陵梦这股不属于她的气息，他也生出了一些猜测，但不敢往下想。
“怎么？装聋作哑？装傻？要不要我演示给你看？”她说完，亲上沈嘉致的嘴唇。
感到沈嘉致浑身一僵，她讥笑道：“你怎么这么贱？就这么想啊？”
她满脸嫌恶地离开了他，说的话无比恶俗：“我都说了我吃饱了，没功夫陪你玩。你若是想要，那你可要取悦到我才行。”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她不止听一个脏东西说过。但轮到她自己说，她却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
看到沈嘉致的脸已经惨白到不能再白时，她就更快乐了。
此时的她，没空去想沈嘉致为什么只在她谈及别的男人时，才表露痛苦。其它时候，他都是近乎讨好地对待她。
她占了他的床，便沉沉睡去。
此后，杜陵梦便开始放纵。她把能想到的所有能折辱沈嘉致的方式都试了一遍，有次还把贺煦带到了他面前。
傻孩子看不出他们两人的关系，以为他是她的义兄，在他面前说了些单纯至极的话。
沈嘉致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贺煦那些话他全都受了。
“我会对姐姐好的，请兄长放心。”贺煦说得越谦卑越诚恳，沈嘉致的脸就越难看。
杜陵梦在一旁笑个不停，看起来就是沉湎于幸福之中的样子。
没错，在这段时日的接触中，她能感觉到，沈嘉致对她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她又暂时舍不下他的人，可别平白给了他什么希冀。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脸，杜陵梦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人啊，果然还是要足够强大才行。当年她追在他身后，捧上一颗不值钱的真心，也没换来他半分情意。
如今她得势了，他就眼巴巴上来舔了。
不过也奇怪，不就是告诉他她心有所属了吗，怎么比挖了他的心，要了他的命还让他痛苦？
看来这段时间她还是对他太好了。他一定是生出了什么痴念，才会如此。
男人就是这样，你不把他踩进泥坑里，不踩得稀巴烂，他自己都能把泥当做糖水，尝到甜头，又开始做什么了不得的梦。
杜陵梦也不想再看贺煦讨好他了，拉着贺煦就下了山，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寻些新的乐子。
这一去，就耽搁了小半月。
没想到，刚回到点星派，杜陵梦就听到了沈嘉致的死讯。
沈青的一张脸是真的青了，不要命地冲到她面前来，试图取她性命。
杜陵梦伸手一挥，他就咽了气。
死了？怎么就死了？
哦对，是她的魔气！她离开太久，玩得太愉快，竟忘记了沈嘉致的体内还有她的魔气。
这么久没帮他梳理，他肯定受不住。
杜陵梦一时之间觉得无比荒唐，仰头大笑不止。
当年她多么在意的一个人啊，竟死得这般草率，死于她的忽视和遗忘。
又有一名弟子拼死冲到她面前，怒道：“妖女！害死了你的救命恩人，你竟还笑得出！”
本欲杀了他的手一下顿住，杜陵梦的好奇心成功被他引起来了，“救命恩人？这世间有谁救过我，我竟不知？”
“要不是沈师兄以噬魂咒与你绑定，转移你身上的伤害到他体内，你以为你是怎么在魔渊之中活下去的！你大功得成那日，师兄被咒术反噬，九死一生，修为再难进益。你究竟有多么无耻，才能得意得起来？”
杜陵梦听完了这一席话，内心毫无波澜，“要不是他害我，我怎会被定罪，被放逐魔渊？”
“哪里是他害的你？明明是你天生煞体秘密泄露，长老们为绝后患，想将你直接诛杀，是师兄拼命求情，你才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杜陵梦觉得更好笑了，“那日我当众羞辱他，你怎么不说？”
那弟子气愤不已，“我早就被你的剑气震晕了！”
“那沈青为何不说！”
“师兄知道沈青不喜欢你，若被他得知师兄属意于你，你会死得更快。所以他求情之时都不是用的私人借口。至于那咒术，沈青更是不知道，你让他说什么？”
杜陵梦一掌将他击晕，懒得管他死活，便冲到沈嘉致的陵墓前，大有想毁掉他棺材的冲动。
她忍住了，对着他的陵墓道：“我会查清楚，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空气安静一瞬，杜陵梦倏地笑了。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她受过的伤害不是假的，点星派加诸于她的苦难亦不是假的。
他一个人就想赎了整个门派的罪，想叫她忏悔么？
做梦！
杜陵梦回到沈嘉致的房间，突然发现他的桌上有一封信，封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陵梦亲启。
她将其拿过，下意识就要拆开。突然又止住了动作。
就算是他死了，她也不想顺了他的意。
他想说什么，很重要么？
一点也不重要。
杜陵梦手指一捏，那封信就化作了飞灰。
她感到浑身是从未有过的轻松，顺手解除了阵法禁制，下山了。
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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