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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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却把那份计划书轻飘飘扔到了手边的小桌子上，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听得在场的人都有些心惊。
“沈总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还是趁早说出来，毕竟现在取消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不晚。”
沈碎捕捉到话里的信息，心头陡然一跳，然后往下沉，凌先生，要把他送回来吗？
沈漠有些傻眼，明明是在说沈碎的事，怎么扯到取消合作上去了？
他赶紧放低姿态好声好气道：“是我不好，一时情急对这孩子说话声音大了些，小碎啊，你不会怪爸爸吧？”
沈漠忍气吞声的同时想得也很清楚，到底温晴那个女人还在自己手上，他不怕沈碎逃出他的手掌心。
至于凌却，估计只是图一时新鲜，看这小子长得不错，当个玩意罢了。
男人么，早晚有喜新厌旧的一天，等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沈碎是死是活和他都没什么关系了。
对于这个从小就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他压根没什么感情。
皮球被踢回沈碎这里，他又成了全场的中心，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压力像一座小山渐渐压了下来，让他的脸看上去有种易碎的苍白。
“我......”
他还没能开口，话头就被凌却自然而然接了过去。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把别人扯进来。”
沈漠想息事宁人的算盘失败，想到凌却允诺给沈家的那些合作条款，只得咬牙开口：“小碎，刚才是爸爸的错，爸爸向你道歉，你好好和凌总相处，其他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办好。”
直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沈碎还是有种如梦初醒般的不真实感。
小于很有眼力见地暂时没上车，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碎鼓起勇气问出积压了心底的疑惑：“凌先生，您怎么会来？”
沈碎猜到可能是小于和凌却提了一句，但他仍想不出凌却有什么理由抛下工作特地跑这一趟。
总不会是真的只是来接他回去的。
沈碎更宁愿相信这是凌却应付沈漠临时想出来的说辞。
“我刚才好像已经说过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不信？”
沈碎低着头躲开视线，想象着这个人注视着他的眼睛是怎样在夜色中晕染成深海一般的蓝。
他不自觉勾起唇角，乖巧点了点头：“我信。”
“以后沈漠要是还想找你，你不用搭理他，有我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碎默默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凌先生果然以为他只是被沈漠欺负了吧，可是只要温晴要在疗养院住一天，只要他暂时还承担不起那么高昂的费用，他就得一直受制于人。
其实他今天本不该冲动的，但可能是住在凌却那里的日子太过安逸，让他生出生活可以一直这么平静下去的错觉。
今天暂时是躲过去了，如果下一次沈漠真的要他做什么，他还能拒绝吗？
想到这些，沈碎又觉得很对不起凌却，凌先生对他很好，他却得助纣为虐去算计这样的一个人。
“算上这次，我是不是帮了你两次了，也该兑现上次说的谢礼了吧。”
话题转得太快，而沈碎还沉浸在深深的愧疚中，直接就被凌却带偏了过去。
他懵懵地坐直身子。
“您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可以做到，我一定尽力。”
“不用那么紧张，”男人声音慢下来，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这件事情很简单。”
对方越是这么说，沈碎越是担忧。
凌先生这么厉害的人，会有什么简单的事情是要他做的呢？
刹那间，沈碎突然想起方才在沈家凌却说的那句话，那句让他怀疑凌却是不是要把自己送回来的话。
是啊，他这样的人只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凌先生不计前嫌收留了他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有什么理由去怪罪对方呢？
心里是这么想，可是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好像......是有点舍不得的。
凌却看着小青年突然红了的眼眶，有些莫名不解，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好像没有哪句是重话吧？
他真是看不得这个小孩哭。
一哭，他就心软得不行。
沈碎暗戳戳已经认定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心想与其这样等着，还不如他自己提出来，还能让凌先生少一点为难。
这样也好，毕竟他也实在不想帮沈漠做什么坏事害了凌先生。
于是他揉了揉眼睛，尽力忍住语气间的哽咽，请求道：“凌先生，我要是走的话，能回去和陈叔道个别吗？”
他没带什么东西过来，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已经置办好的，剩余的顶多装满一个小箱子。
他有点怕自己连凌家门都进不了，就被连着送出来的小箱子一起赶走。
虽说他和陈叔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他是真的喜欢这位和蔼可亲的老管家。
凌却只听得一头雾水。
走？他什么时候要让他走了吗？
估计他要是再不开口，小青年还不知道能想到什么地方去。
“小傻子，”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谁说你要走了？”
“嗯？”蓄着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衬得眼角绯红异常。
凌却被这么纯情带欲地看了一眼，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
想去捂起来。
又生怕会吓到小孩，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我要做一件事，而你不能拒绝我。”
沈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模糊又意味不明的要求。
“可是我能干涉您什么决定呢？”
沈碎不懂，凌却想做什么事，难道是他有资格有能力阻拦的吗？
“答应吗？”
凌却没有回答，只是这么问道。
“嗯，那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暂时还不能，等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
凌却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总之不是让你离开之类的。”
沈碎被揶揄得低下头去，薄红悄悄攀上耳尾。
看得凌却有不得不移开视线。
真是再多看一秒，都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
那天过后，沈漠果然没有再骚扰过他。
沈碎不知道这是不是暂时的，但他因此很感激凌却。
所以更加想早点兑现那个谢礼。
奇怪的是，凌却似乎忘了那个不曾点明的要求。
沈碎又觉得如果自己去提会显得冒犯，便暂时作罢。
沈碎想，或许是工作太忙的缘故吧，毕竟他最近也很少和凌却碰面。
深夜，沈碎做了个噩梦，醒来只觉浑身燥热，便下楼想喝点冰水，却突然听到某个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琴键被指尖点到，琴音顺着空气漾开。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沈碎看到隐隐的亮光，光源来自一个印象里平时都会锁住的房间。
这么晚了，谁会在这里呢？
顺着门缝，他往里看去。
房间意外地比想象中大很多，但视线里只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因此显得十分空旷。
想必刚才的琴声就是由这架钢琴发出。
钢琴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被全部拉开，乳白色的月光水一样泄进来，停在那个人的脚边。
像温柔臣服于他。
沈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凌却。
新闻和报刊上的他是令人羡仰的商业精英，路人口中的他是幸运的天之骄子。
无数的聚光灯和评价构筑起的那个凌却强大，坚不可摧，立于金字塔的顶端。
可沈碎此刻凝视着他挺直的肩背，只能感受到悲伤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他也裹了进去，几乎喘不上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沈碎靠在墙上，忍不住想，凌先生在因为什么而悲伤呢？
以至于那样一个强大的人也需要借助酒精来麻痹神经，用醉意求得暂时的放纵。
沈碎不愿去想。
他只是想，要是，他可以抱一抱他就好了。
第三天，沈碎接到了林医生的电话，他以为是温晴出了什么事，慌得要命。
结果林素居然是让他去签署一份文件的。
等到了疗养院，沈碎才震惊地得知这究竟是怎样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以他的名义交付的，温晴从今往后所有的医疗费用开支。
沈碎首先怀疑的是沈漠，然后就立刻将其否决。
对方既然能做得出拿温晴要挟自己的事，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好心。
那，还会是谁？
沈碎的视线无意识飘向摆在办公室角落的那盆木芙蓉，一瞬间脑中如过电般闪过一个念头。
会是，凌先生吗？
是了，一定是他，沈碎认识的人里，只有他能做到，也只有他会这么做。
所以才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他无法拒绝这份好意。
明明他才是那个应该为对方做些什么的人啊，到头来，却还是成了接受馈赠的人。
凌先生，怎么能那么好呢。
纯白的花朵纤弱娇美，清晰地提醒着他，那天在疗养院，凌却是如何宽容地接纳了他毫无说服力的承诺。
沈碎看着那柔软的花瓣，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花瓣一样，温柔地舒展开来了。
在清雅的花香环绕中，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得坚定。
他做了一个决定。
“林医生，你能帮帮我吗，我想试着接受治疗看看。”
林素讶异，毕竟从前她也提议过许多次，但都被沈碎回避了。
“我可以问一问，为什么吗？”
“因为，我有了一个想拥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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