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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9 昭告新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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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随着秒针的一声脚步落下,越泷应声剪断了最后一根导线。
那炸//弹如同一个哑火的万圣节恶作剧惊吓盒子,只能让人感到可笑。
“就这样,解决了?”门后,松田阵平还有些不可置信,他只是和越泷聊了一会儿天而已,炸//弹危机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倒不是说非得惊心动魄才行,只是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和hagi都死在了迸发的火光之下,而如今这场由那位炸//弹犯一手主导的危机如此轻易地解决,倒是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挫败感。
“是的,就这样。”越泷站起身,贴近了门,似乎想要穿过它去触碰另一边的人,“不需要再有人作出任何牺牲,也不需要再感到悲伤,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或许越泷才是该感到不真实的那一个,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导致松田死亡的真凶——可以前的自己没有耐心也没有面对他死去的勇气,将自己永远囚困在他还活着的昨日里,才一直没有抵达真实。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因多次折叠而逐渐遗忘折叠的原因,反而是冥冥之中为他指出了一条明路,直到现在,越泷也并不是什么圣人,他没有想要拯救世界一切苦难的意愿,只是他遇见了仿若从前的自己,想要看见他或是自己的未来而已;亦或者是,他对于神灵所谓的“拯救”嗤之以鼻,所以想要自己掀翻一次所谓的命运的棋盘,从来不需要做出什么为公众而迎接自我毁灭的选择,也不该去做,神灵的“拯救”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
一瞬间,越泷居然有想要流泪的冲动——他终究是将自己还给了人类,为幸福平安而欣然,为苦难痛苦而剜心,为某个人某个瞬间心跳不已......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一片干涸。
“那你还不从里面出来?”松田阵平的声线似乎有些干巴巴的,一向有些桀骜不羁的人在如此状况下也有些不知所措,“在里面种蘑菇吗?”
门后的人用什么敲了敲门,然后说道:“但是这道门被反锁了。”
松田阵平:......
他几乎要被这句话气笑了——或者他压根生不起气,只是想露出笑容来,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更加克制不住笑意了,“那你还这么老神在在的,我还以为你就像那个诸军军师,一切都在计算中呢。”
越泷嘴角上扬,看来松田阵平是遇见诸伏高明了,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副久别重逢的场景总是会触动人心的,“没关系,等他们收拾好琐事就会来找我们。”
久别重逢啊——他抬起头,将自己的重量靠向微冷的门扉,即使钢铁没有温度,也距离门外之人更加近了,离那火热的心也更接近了一些。
“哈?哪还需要那么麻烦?”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不知道从哪找到了几根铁丝——或许是影院装修时遗留下的,“不就是加装了感应装置的自动锁吗?这种玩意儿我几分钟就能拆开。”
“你就给我在那边等着吧!等我把门撬开非得给你一拳。”松田阵平嘴上这么说着,实则只是开玩笑的口吻而已,不过他确实早就想和越泷切磋试试了,只是现在这种场合和气氛都不适合。
随后只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时不时一声细微的“喀拉”摩擦声,在时间的脚步声中做着伴奏。
一阵突兀的刺耳,然后是锁链碰撞、落地的清脆响声,落在地上,撞出终结的最后尾音。
“你计算了时间吗?”他站在门前,手中还捏着几根曲成怪样的铁丝,指尖沾满了黑灰色的污渍,却染不上他如烈阳般灼目的笑容。
骄傲又热烈,一如最初的模样。
“2分9秒。”门内的人答道。
即使那人没曾要求,他也依然记得这家伙的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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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抓住后并不意味着一切就此结束,案件发展至此留下的一地鸡毛还没打扫干净——不过这些就与他们无关了。
这位国际罪犯涉及到的案件不计其数,伊达航与目暮几位警官回到警视厅后几乎就没停下过脚步,鞋底几乎沾不上地面。
松田与萩原在处理班众人前露了面又离开,只解释道是身处特殊的环境中,暂时不能归队,把寥寥几个经历了这两位璀璨之星的老前辈感动了个稀里哗啦,直言活着就好。
诸伏景光没有贸然向降谷零传递消息,但他清楚零一定能从新闻报导中得到他们一切平安,也能放下心中的部分担子,专心投入进卧底事业中去,那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的险境。
诸伏高明调取了自己想要的卷宗,最后在警视厅的走廊上与“绿川”巧遇,二人没有互相交流,只是擦肩时,两双相似的眼眸同时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这位霓虹警界的“军师”依然是那副一切了然的模样,踏上了回长野的归路。
......
直到八海真央忍无可忍,撂挑子不干了躲回家里逃避另一波媒体的访问。
“它们是不是完全看不到教训?!”她的脸色极其难看,一副几乎快要吐魂的模样,“明明之前那几家胡乱报导的媒体被我们在发布会上打得脸啪啪肿,昨天发布会结束立刻股价大跌,居然还敢来烦人?!”
“谁叫身价不一样了呢——”带着墨镜的男子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发布会之前你可是嫌疑人,发布会之后你就成了除越泷外最知情的内部人士,他们找不着越泷,可不就缠着你了。”
八海真央朝阳台外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快要傍晚了,所以松田阵平为什么要在室内戴墨镜?她真的很难理解。
“所以越泷他跑哪去了?”
“被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走了。”松田阵平将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眸子,眸底还有些许难言的情绪,“大概又是什么你们死神内部的事情吧。”
“朝日啊。”八海真央话头一窒,没敢继续说话了,倒是让松田阵平瞧了个新鲜。
他好似看见了什么奇人异事一般,一下坐起身以诧异又有些调侃的口吻问道:“居然还有你害怕的人?他不会是你们的老大吧?”
“什么老大不老大的?跟个xx社会一样。”八海真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只是没想到你这女人也会在什么人面前忍气吞声,真是难以想象。”
“要不是他...!我至于被——不对,你是不是想套我话?!”突然,八海真央止住了话锋,挑高了眉毛,“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可别离他太近,他可绝不是能被你们打动的。”
如果说越泷是因遗忘而血冷,朝日、不,应该是A1027j就是在长久的岁月中将自己打磨成了流水线上的机器,行事标准就是议会的尺度,而机器是没有情感的,他连模仿感情的AI都称不上。
“这么说,他本就是来找越泷的?”
“嗯?”八海真央眨了眨眼,装傻充楞道:“他是来帮我证明我是无辜的啊——”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松田阵平坐起身,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拖着下巴,眼神凌冽,“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想必又是你们内部的事。”
八海真央点头,对对,没想到松田君这次居然这么善解人意,她还以为又要被追着问呢,才从媒体堆里爬出来的她着实是有些怕了。
“但越泷应该已经不能算你们内部的人了——”松田阵平话锋一转,微眯眼眸,“他是我的朋友,他自己也想留下。”
八海真央:得,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这下换她一下子躺了下来,瘫在另一张沙发上,“你别问了,我真不能说——唉,要么我还是继续参加发布会去吧。”
她要是敢在松田阵平面前乱说话,越泷回来不非得把她头都给拧下来。
居然情愿去被媒体缠着都不敢说...松田阵平皱起了眉,想叹气,但还是忍住了,只又问道:“是那个朝日不让说?”
八海真央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懂了,不是那个“朝日”,那就是越泷了...松田阵平想到了一个可能,心中顿时一沉,就像湿咸海水倒灌进心田,苦涩难言。
他并不是又气于越泷的隐瞒,相处到现在,经历过矛盾与欢笑(虽然这家伙每次都只嘴角上扬几个像素点),松田阵平相信如今的越泷做出的选择一定是最理智最优的那一个——他相信越泷明白自己对于他的看重,但即便如此,越泷也不告诉他最后的真相,这只能说明,这或许是越泷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又不得不去做的。
“那,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我?我才不会回去。”八海真央瘫成一团,一副没了精气的模样,“至于朝日,他在这里待不久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想到他和我处于同一个时空内,我浑身难受。”
松田阵平自动将八海真央口中的“朝日”替换成了越泷——也就是说,越泷也过不了多久就该走了......
他一下就不是很想再去纠结在这之后的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他们剩下最后的时光绝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或伤感之上。
不过是说服自己,将他当作因工作原因而不得不远去,这样在日后回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时,不会有冰冷,有的只是灿若诸天星辰,和过往所经历的一切在记忆中永远存活。
恰在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八海真央不得不起身接通。
打来电话的是检察院的九条检察官——这位检察官也曾与越泷有过几面之缘,对这位警视厅中难得可靠又遵循程序办事的警官印象颇好,因此在听闻最近的舆情后特意打来电话,询问是否有起诉那几家胡乱揣测散播不实言论的媒体的意愿。
死神不在意众生的看法,犬吠影响不到人的心情,只是八海真央可算是个记仇的主,当下便做了决定,不过是以她个人的名义,起诉那几家媒体败坏她的声誉。
能不能胜诉不重要,给它们找更多的麻烦让股价多跌一会儿,八海真央就开心了。
至于九条问起越泷警官的情况,八海真央只说他有自己的要事要去办,实在没有时间参与冗长的诉讼程序,而且得罪媒体对于警视厅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这种完全撕破脸的操作只会让那些没有参与过的媒体也感到不适——至于八海真央自己,向来我行我素,更何况她以个人的名义控诉它们侵犯名誉,也与警视厅无关。
挂了电话,八海真央收获了松田阵平颇为惊讶又赞叹的眼神。
“原来你还能说出这种冠冕堂皇,面面俱到的话。”
分明是夸赞,怎么听起来就这么不对劲呢?八海真央又累瘫了下来,只当是他俩之间气场不合。
“不过这么一来,你和他接下来应该都没有什么安排吧?”
八海真央回忆了一下议会的安排,才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站起身,墨镜卡在了衬衣兜上,露出笑来,“既然如此,今晚就一起聚一聚——跨年的时刻,祭典会燃放全新的烟火,hagi已经出门去帮我们采购东西了。”
新年吗?
八海真央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才发现日期下标注节日的几个小字,死神对时间充满敬畏,但对于时间的划分却缺乏概念,尤其是对于年节,只觉得毫无意义——只是合上翻盖时,指尖碰触到了木牌挂坠。
她愣了一下,才说道:“好。”
等度过旧年时的长夜,会迎来万物的新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