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112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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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错】
后来松田阵平问起他那时为什么一动不动是不是吓傻了的时候，越泷意识到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不动声色地退回了自己的圈子中。
死神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直感如猫一般敏锐的卷毛男人还是察觉到了越泷的主动疏远，可毕业实在距离得太近，松田阵平没来得及弄清原因就失去了越泷的联系。
这个家伙甚至为了躲他放弃了进入东京警视厅的机会，主动要求调到地方去了！
加上降谷和诸伏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没了消息，让松田在萩原面前炸了好几次毛。
然而很快连这个会不厌其烦地安抚炸毛大猫的温柔男人也不再与松田阵平联系了。
他消弭在了火光中，躺在松田阵平手机联系人列表里永远不会再有回复，
本来如骄阳一般热烈的男人穿上了沉闷的黑色西装，冷硬的五官也少有柔和的时候，变成了秋日里的一阵凛冽寒风。
——直到跨越了轮回的死神与这一次折叠中的松田阵平再度相遇。
越泷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不可插手正常的轮回，生死有命，死神早已习惯的。
他好像真的说服了自己放下那个欲开花结果的愿望，松田阵平的冷脸更让死神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自己会再次动摇。
但死神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他低估了人类的情感——和他自己的情感。
再一次目睹那束光的消失，心中信念的楼阁宛如爆破一般瞬间崩落，越泷明白自己已经无法袖手旁观了。
一次次折叠中，记忆被揉皱，有时越泷仿佛看见了面对绝望的人质刀尖的自己，是怎么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反抗，去用生命换取他们最后的心安。
......
【循环】
回溯时间与时空中的众生是死神的权柄，但同时，规则也为其设下了限制——不可避免的遗忘是神也无法避免的生命流逝。
对于死神而言，他人对自己的记忆等同于生命。
困在眼前悲剧无法踏步向前之人也无法看见更远处的风景，或更深恶的阴谋。
一次次的忘记与记起，一次次重归死寂又再度复苏，记忆会被折叠淡去遗忘，但深深烙印进灵魂中的情感不会消失，只会沉睡。
站在原地的越泷没有看见松田阵平身后的阴影，几次失败之后...即便他救他于那逼仄的座舱中，悄然改变的命运便再难提前昭示死神下一次危机的来到——他总是一次次被卷入迸发的火光之中。
死神疲惫地走在石板路上，微风吹过路旁悬挂的绘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穿越过无数层被折叠的时空来到他的耳畔。
他听见站在鸟居下的僧人出语告诫，过刚易折，逝事流水不可强求。
死神并不认可佛门之言，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一旦放弃便再无转圜之余地。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绘马们，其上的痕迹文字或图画，稚嫩简单，有些甚至不甚美观，却在风中摇曳着，或祈求姻缘，或祈求仕途，更多的还是家宅平安......每一只都发出那种令灵魂都舒适沉静下来的回声。
他突然想明了什么，手指拂过绘马木牌温润光滑的表面。
若有一日能再听见此处的回响，他的愿望，也能如期待中的那般实现吗？
......
记忆的宫殿开始崩塌。
越泷睁开眼，引入眼帘的还是奢华古朴的室内陈设，只是其中已经再无了任何其他人或灵魂的声息。
啊...他已经等到了吗？
可自己还未消逝——时空奇点既是起始也是终结，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果能发生在因前。
自然，果也可能不再到来，因果的概念也消散了。
随着记忆的褪色，连黄昏别馆中的色彩都开始暗淡，可越泷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浓艳的地毯变成只捎带一抹桃粉的白纸，越泷听见了来自远处的敲门声——那声音却响在耳边。
难道连幻听都出现了吗？那如今眼前飘渺的别馆，是否也是他的记忆基于求生而投影出的幻觉？
【当然不是幻听。】
越泷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翻开沉重积尘的记忆，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
6049。
【别再叫我那个编号了！】女声没好气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你是怎么能与我联系的？
【啊，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尽量长话短说？】八海真央说道，【概括来说就是，我在完成观测任务后回了本部一趟，潜入议会偷走了他们用来监视你的观测枢，现在我就是在用它与你通话啊~】
...议会能让你把它拿走，是默许的吧？
【啧，你管那么多作甚——总之我的目的达到，可算是从那个死气沉沉的本部里逃走了。但有个坏消息是，我研究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个枢纽怎么解除，我又不敢再跑回去一次，看来你还得一直被关在这里了。】
奇点不能接触——会影响、影响到......
【松田阵平是吧？真是，难为你现在一片空白灰暗的记忆宫殿还能想起他啊——】
越泷感到一些头疼，他明明还有担忧之事，却只能捞起一阵阵空茫的虚无。
【你也能有受制于我的一天...哎，倒是叫我不习惯又不忍心起来了。】八海真央叹了一口气，【该感谢你自己的先见之明吗？我可是好好完成了你临别之前拜托我的事。】
【比如暗中帮助松田阵平度过难捱的日子，提前抓住那个罪犯，让伊达航时不时来帮我加班之类的——】
谢谢。
能在消逝前得知所在意的人们的平安，连最后一丝执念也消弭了。
女声很明显地噎了一下，【...真是，到叫我不好意思起来了，这明明就是你应该对我表达的感谢——总之，你就少点担心吧，某个人可从来没忘记过你。】
或许神灵的祝福不是记得，而是遗忘...但在哪怕在八海真央这样自认为薄情自私的家伙看来，过往一切全部从时间线上抹去也对他过于残酷了。
所以她在帮忙时故意露了个小小的马脚，好让那个重启过后的世界不至于再无一丝越泷曾来过的痕迹——至于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告诉这个还困在时间奇点中的家伙了。
【你害得我加班了二十多年！可别想跑！早晚要让你全部还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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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我才不是杀人犯！”
“你爸爸是杀人犯，你当然也是！”
“我爸爸不是杀人犯！”吼出这句话的小孩儿六七岁的年纪，一头卷毛昭示着他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握住小拳头就要往那几个围着他的男孩们身上砸去。
对骂突然变成了群殴——一对好几个也是群殴，虽然孤军奋战，可小卷毛天生一股狠劲儿，竟然一时之间不落下风。
可到底对方占据了人数优势，眼看着卷毛小孩就要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喂！我说小崽子们！”一声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松田阵平艰难睁开眼，只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眸子，“欺负一个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他还打我们！”
“就是！他也是杀人犯！我要告诉我爸爸让他报警把他抓起来！和他那个杀人犯爸爸一样！”
松田阵平想怒吼出声，但他太累了，身上又很痛——克制住孩子想哭的冲动已经用尽了力气。
他低下头，精神的卷毛似乎都耷拉了下来，已经做好了这个出声的男人会对他退避三舍的心理准备。
谁曾想他听见——“报警？那正好。”男人掏出手机，怼在那个孩子面前，“我就是警察、额，马上会是，不过我可认识在警视厅就职的警部，你如果想要报警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电话了.但你可得想清楚了，要是这个卷毛小崽子不是杀人犯的话，你们可就是诬陷诽谤，一样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胡说——他们明明就是一群小孩子而已...最多也就是让家长加强教育而已...想是这么想，松田阵平却感觉自己的伤都没有那么疼了。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是杀人犯，即使是小孩也知道，不过他们都听了大人对其父的形容而对松田阵平有了偏见而已，听见自己也要被警察抓走，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一群萝卜头顿时做鸟兽散。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崽子，所以我才讨厌小孩。”变化了样貌的八海真央低声道。
她自然是受了越泷的委托才特意跑来这个时间点帮一把的——不过看见了这么狼狈的小松田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偷偷对着卷毛崽子一顿拍照——八海真央故作正经地咳了咳，她没打算抢越泷的功劳，要不是那个家伙她才懒得来解决小崽子间的矛盾，只是松田的身边却没看见萩原，想来大概是他们还未成为最好的伙伴吧。
她能做的也就只是在萩原到来之前让这卷毛崽子好过一点点而已。
这样想着，八海真央自言自语道：“只说他们一顿他们估计还会卷土重来，真是...看来还是得借一下目暮的势啊，让那群家长先被警察批评教育一顿，看这群崽子还敢不敢搞霸凌这一套......”
松田阵平：...这家伙真的是警察吗？
为什么一套“为了防止被霸凌，所以反过来先把对方的长辈霸凌一遍”的逻辑？
不过不可说的是，这确实让被欺负的小孩儿心中一阵暗爽。
正当松田阵平重新站起来，想要问“他”的名字和表达感谢时——一阵卷起枯叶与灰尘的大风吹过，一时迷了他的眼睛，难以睁开。
待风停息时，眼前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只在他曾站过的地方，遗留了一张纸片似的的东西。
小卷毛用衣服上一块没沾上脚印污渍的干净的布料擦干净了手，才小心翼翼地捡起，发现是一张照片——
夜空绽放的烟花和淡淡月光，在照片中男人的侧脸上划出一道光与影的分割线，他的头发有些卷，五官俊逸而不失气势，分明是背光，眼睛却如宝石般闪亮。
小小阵平歪了歪头，还是小萝卜头的他没分辨出这个和自己一样是卷毛的男人的身份，只是从照片的构图上感到一丝奇怪。
那一块突兀的空缺，似乎本应还存在某个人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