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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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泰迪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微微擦黑，很明显，他睡了不止半小时。
罗恩正坐在床尾打游戏。他戴着耳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男人熟练操纵着角色贴近一只大虫子，泰迪本以为他们会展开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可事实上没几秒钟那个像素人就被惨烈地压扁了。
罗恩平静地点向重新开始，就好像他已经做过这个动作一万次了。
幽灵褪去了颜色，沙漠地图中野蛮人孤独地穿梭在黄土和血迹里，没有伙伴。
“你在干嘛？”泰迪攀上罗恩肩膀问。
罗恩显然被吓得不轻，他一个哆嗦，像素小人快乐地冲进了怪物堆里。
“啊呀！”泰迪惊恐地叫着。
罗恩手忙脚乱地按着鼠标，但没过多久，小人又死了。
罗恩空出手点了点泰迪的鼻子，他把烟从唇间拿出来，折断扔进了烟灰缸里。
“都怪你。”罗恩佯怒道。
“哦。”泰迪思考了一会。“好吧，怪我。”他敷衍。
“你知道就好。”罗恩冷艳地哼哼。
过了一会，他们都笑了起来。
“你现在想干嘛？”罗恩暂停了游戏。
“我想看你玩这个？”泰迪有些犹豫地说，他不知道罗恩会不会允许，虽然安多米达是位宽松的外祖母，但其他同学的家长对电子产品管得都很严格。
但罗恩当然是非常例外的那个，他满不在乎地同意了，就像同意泰迪吃三个鸡腿和两个冰淇淋一样。
于是泰迪就看着罗恩一次又一次操纵着野蛮人，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死掉。
那只叫都瑞尔的boss实在有些超出勇者的能力范畴，罗恩打了很久才磨掉了一点血皮。
“你卡关多久了？”泰迪谨慎地问。
罗恩停下想了一会。“挺久了。”他情绪稳定地说。
泰迪同情地捋了捋罗恩的头发。
“要不你看下能不能联机？有个伙伴或者能轻松些。”男孩积极出主意。
罗恩笑了笑，没回答。
而泰迪福至心灵般突然懂得了这份沉默的意思——假如哈利不在这里，谁又能和罗恩联机呢？
泰迪和罗恩挺长时间没有说话。
男孩趴在男人肩膀上，看着那个野蛮人死掉，而装备也一件一件掉出去，几局过后那个小小的像素角色不得不裸奔回战场摸尸体和钱。但罗恩没有放弃，野蛮人也没有放弃，他们一次又一次赤脚奔跑在战场上，孤独的战斗，然后死去。
泰迪暗暗为野蛮人和罗恩打气。
可当罗恩最后的100金币也不得不掏出来买传送卷轴时，好像真的一切都无力回天了。
野蛮人没有装备，没有药水，也没有钱，而boss的血量还有三分之二。
泰迪和罗恩都看着屏幕，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6.
谢天谢地，泰迪的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这时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才察觉到窗外已经黑透了。
罗恩放开鼠标，转了转椅子，泰迪挨着他的肩膀一块摆动着。
“你想吃什么？要出去吃吗？”罗恩拍了拍泰迪的手。“楼下有家中国餐厅，味道很不错。”
“我们把中午的披萨热一下吧。”泰迪懂事地说。“别浪费了。”
男孩的直觉认为罗恩可能并不想出门，也并不想吃什么中餐，其实有些时候泰迪会觉得罗恩想一个人呆一会，特别是刚才。
罗恩揉了揉泰迪的头发，他退出游戏，关掉了电脑，去热他们的晚饭。
泰迪在厨房和客厅间绕来绕去，力所能及地帮一点倒忙。
可相比早上的插科打诨，两人的话都不多。
等他们都坐在桌边时已经快晚上9点了。泰迪小口小口地吃着热过的披萨，他谨慎地观察着罗恩——男孩总是很会察言观色，一方面他出于真心希望所有人都开心快乐，另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给任何人添麻烦。
此刻的罗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泰迪猜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在罗恩守着微波炉的时候，泰迪在桌边看到了一封信，他不知道那封信是给谁的，但大大的“放弃”就写在标题上。
泰迪不是故意看到的，可那封信就像张草纸似的垫在咖啡杯下面，又皱又脏，没有人知道它放在那里多久了。
泰迪不太确定“放弃”具体指什么。但他想，可能这件事让罗恩一直不快乐。
或者是放弃游戏，或者是放弃赫敏的婚约，或者是放弃和哈利之间的友谊……
泰迪不知道，他没往下看。他不想侵犯别人的隐私——最重要的是他认识的词的确也不多。
“罗恩，你晚上还玩游戏吗？”泰迪小心翼翼地试探。
罗恩将披萨咬出一个又圆又大的缺口。
“不玩了，反正也过不去，就这样吧。”男人含糊地说。
泰迪有些忧郁，他觉得“放弃”可能是指向罗恩和哈利间的友谊。
在和罗恩一块洗盘子的时候，男孩下定决心拉一把这两位即将分道扬镳的朋友。
“罗恩，我可以和你一块联机。”
在男人诧异的神色中，泰迪不熟练地补充：“我是说游戏。”
“你都已经打到那里了，干嘛放弃呢？”泰迪成人式地耸了耸肩膀。“说不定你只是缺一个，嗯，帮手。而且我可以用，嗯……哈利的号。”
泰迪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说，就好像他完全没有发现过罗恩和哈利之间的友谊裂缝一样。
罗恩狐疑地打量了泰迪一番，男孩战战兢兢的，以为这事没戏了。但他们洗完碟子后，罗恩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打开游戏前，罗恩反复确认了一下泰迪是否真的要用哈利的号，泰迪非常坚决。
“好吧，你可别后悔。”罗恩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说。
7.
罗恩弄好联机，让开位置，泰迪终于得以自主掌控鼠标。
但当男孩真的把鼠标放在了那位穿着混搭乞丐装且名字叫“迅疾闪电屁”的死灵法师身上时，小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泰迪颤颤巍巍地移开了鼠标，没几秒他又放了回去。如此反复了几回，罗恩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男人平静地载入联机，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
过了一会，他瞥见泰迪把鼠标偷偷放在野蛮人的头上。
野蛮人叫骑士，一个普通，正常而且还有点酷的名字。
“我问过你了，你说你要用哈利的号。”罗恩努力下压着嘴角，以免自己真的笑出声。
属于泰迪的区域一片沉默。
但总之泰迪和罗恩开始玩游戏。
他们先分享了一下装备，泰迪翻遍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装备箱，迫不得已给交给野蛮人一根法杖。
“我是说，万一你可以拿去敲那个boss。”泰迪心虚地说。
罗恩无语地把那根细得像个烧火棍似的法杖给装备上了，他们就此贫穷的出发。
开始的时候两人磨合得并不顺利，死灵法师脆弱的体力条让泰迪老是跑丢。这个时候罗恩就会在旁边用那种揶揄又讨人嫌的语气喊道：“闪电屁屁，闪电屁屁——你在哪？”
泰迪面红耳赤地操纵着虚弱的法师艰难走动——老天爷啊，他真是没法想象哈利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等他们一同钻进boss的洞穴，情况就更糟糕了。
野蛮人刚用魔杖敲打boss的头，达成-1的伤害值时，死灵法师就失去了-99999点血，愉快地成为了幽灵。
“……屁屁，你的骷髅召唤物呢？”罗恩艰难地沉默了几秒钟，问道。
“……我忘了。”泰迪小声说。
过了一会，他们对着屏幕里的躺在一块的两具尸体爆笑出声。
“我们大概是世界上最奇葩的组合。”罗恩抱怨。
拿着法杖的野蛮人和没有召唤物的死灵法师一块飘回了复活点。
第二把他们捞回一套装备，野蛮人终于有了一把很像样的刀和一整套皮甲。
第三把泰迪成功捡回一个传送卷轴，这趟他们不用在沙漠里来回跑了。
第四把在死灵法师召唤物的掩护下，野蛮人用战锤给boss来了好几下狠的，但很快他又被冻住啃死了。
第五把……
第六把………
等到了第36把的时候，boss终于只剩一点血皮，罗恩揉了揉眼睛，已经快凌晨4点了。
“梅林梅林——”泰迪边尖叫着边艰难地走位，召唤物死得一个不剩，野蛮人也快挂了，巨大的虫子用一种出乎意料的迅猛速度跟在他屁股后面。
“屁屁，坚持住——”罗恩大喊着操纵野蛮人扑了上去，泰迪此刻被冰冻住了，死灵法师的血在狂掉。泰迪给死灵法师灌了最后一口药，他按下空格，像素小人跃到了boss的背后，勉强躲过一击。在野蛮人的全力攻击中，boss不甘的怒吼终于响起，洞穴里地动山摇，火光在死灵法师和野蛮人周围闪烁着——
“卧槽……”罗恩瘫在椅子上说。
“我们打过了！”泰迪尖叫。
“我们打过了！！！！”他扑到了罗恩怀里。
“别这么激动，孩子。我可是最伟大的罗恩，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罗恩揽着泰迪用100岁邓布利多式的调子说。
“哦，得了吧！”泰迪咯咯地笑着抱怨。
罗恩把男孩掂起来晃了晃。
屏幕中，迅疾闪电屁和骑士挨得很近很近，他们傻乎乎地站在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上，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罗恩腾出手点了点死灵法师，他用力很轻，如同隔着屏幕和对方碰了碰拳头。
“等会！等会！我们还没看打出了什么装备！”伏在罗恩胸口的泰迪突然大喊。
男孩趴回了笔记本边上，罗恩也好奇地把头凑向了屏幕。
“……”
“…………………”
“罗恩。”
“嗯。”
“地上……只有五个传送卷轴，2个金币？”
“嗯。”
“你背着我把武器和宝石捡走了吗？”
“没有。”
“…………………………我们打了快七个小时…”
“……是。”
“我们用了快10w金币——”
“………你没来之前我用了15w，谢谢。”
“…………………”
“我再也不想打游戏了。”泰迪抱着头哀嚎。他的头发迅速从金红色蜕变成了发霉似的浅绿色。
罗恩先是发出了嗤嗤的漏气声，过了一会，那笑声越来越明显，最后他终于大笑出声，而那快乐或者同往日的并无区别。
8.
“别这样，泰迪。别放弃期待。你以后还会有很多精彩操作，很多震撼旅程，和很多……”罗恩跟在泰迪背后苦口婆心地劝慰。
“——传送卷轴。”
泰迪重重把厕所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罗恩问：“楼下中国烤串吃吗？”
“吃！”男孩愤怒地回答。
总之，这个儿童节完美的结束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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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1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