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是龙马不是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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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黄昏近乎于吞噬了一切光明。那点暮色侵蚀着橙黄，再被黑暗吞噬。
12月，冷意正盛之时。这点冷比起颓然太过于轻薄，往日的少年抬起眸，精致的眉眼相较于十年前几乎未变。
那双眼里什么都没装，原本最有可能出现在眼神中的哀伤已经躲好了迷藏——又或是早被他悄悄扼杀，只剩下叹然。
事情还远远未发展到今日时，他已经从那点矛头预见了今日的惨状。早有预料，悲伤似乎就会被稀释。
十年间日复一日的望着挚友朝着一条不归路猛进，五条悟才恍然那时那个怪异的青年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拉不回来他的挚友——或者说，他的挚友并不需要他去拉住。
那是他的挚友选择的路。
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见到这个白发青年，时间似乎又恍惚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午后，那场怪异的甜甜圈雨。
甜甜圈早就被他吃完了。
但是友人却已经走远。
蓝眸透彻，却又带着迷惘，他本应该想清楚了才对，却在无序出现时产生了不解：“你来晚了。”
他们仍是挚友吗？
这点毋庸置疑，他们仍是挚友。
可他们已经分道扬镳，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毫无疑问，夏油杰选择的道路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两人的友情。又或者是两人的友情影响到了五条悟的道路。
这一切已经无法说清，五条悟也不想去理清——这些都无所谓，并不重要，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忽视这一切枷锁。
理应如此。
可他们并不是同路人了。
“我来晚了。”
即使是无序，也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往日的他只是仗着自己的实力几乎无人能敌，所以才放肆。
或许是经历过和五条悟相同的场景，这一刻的无序显得颇为乖觉。
黑毛乖顺的躺在胸前，无序捂住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的小托的嘴，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塞回了混沌空间。
沉默的无序十分少见。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五条悟，他抬首，直视眼前的白发青年，嘴唇微动：“你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吗？”
无序摇摇头，白发在黑夜中晃着眼——恰巧五条悟也是如此。
“我很抱歉，我并不知晓这一切会发生。”
如果他知道他会去阻止吗？
从前的无序绝对不会这么干。
五条悟的神情难以看清，他像是释然，又似乎夹杂了别的东西：“这样啊。”
暮色彻底从天际线消失，星辰逐渐出现在半空，却又被遮蔽，无人有时间去看清欣赏。
“那你现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就算是这种时刻，无序也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目标，他努力想缓和一下这里的空气温度，让气氛不那么凝固：“来解决你们的好友问题。”
可惜，开口即结束。
无序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只噎住了自己。
五条悟没有被噎住，反而说得坦然：“喏，你也看到了。我朋友死了。”
原本只是凝固的气氛瞬间降温，被五条悟这句话噎住不知道接什么才好的无序克制自己视线不去飘移。
“还是我亲手杀的呢。”
还是只降温的气氛在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彻底结冰。
五条悟语气并不沉重反而还有些轻松，但脸上瞧不见一丁点儿笑意。
换做别人可能噤声或者就会去安慰五条悟了。
但站在五条悟面前的是混乱之王无序。
无序眨眨眼，看到空气几近冻结，他也破罐子破摔，看起来颇为无辜：“哦，那你好厉害。”
五条悟蹲下，挚友已经成了尸体，他倒是想像往日一样轻狂回应，但再如何都无法像往日那般说出肯定的话语。
“...当然啊，这不是废话吗。”
声音并不高昂，但也没有颤抖，仿佛只是平静的叙述一个事实。
他垂着眸子，睫毛浓长，手触碰到夏油杰。
最后一丝温度也随着黄昏被带走。
那里只剩下来冰凉。
他的挚友啊，选择了一条无法达成的道路，并为之付出了一切。
站在一旁的无序已经弄清楚了，五条悟并不想要发泄悲伤，于是他凑了过去：“你要去把他埋葬了吗？立个碑？”
五条悟一愣怔，他错愕的看着无序，片刻后脸上挂起笑意，那双眸子就算在夜中也沙发着自己的光芒，夺目又耀眼：“啊啊，不错的提议...你很有想法。”
他才不管那些人想什么呢。
他可是最强。
正当五条悟弯腰去触碰夏油杰的尸体，无序突然问出声：“你后悔吗？”
后悔？
后悔什么？
于是原本已经弯下腰的五条悟直起身，转身回头：“为什么后悔？”
无序像是没有读懂五条悟已经表露出来的意思一样：“后悔你和你的朋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是无序根本不屑去读别人眼里的情绪更贴切——他与五条悟本质上相同，他们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五条悟挑眉，装作没弄明白无序到底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我为什么要后悔？”
他打算继续在无序身上浪费时间：“你不会是想指责我做了错误的事情吧？杀了杰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所以不用再问我了。”
能让他解释这些已经足够不易了，再继续在无序身上浪费时间反而不像五条悟了。
无序知道他的脉门，微微歪头挑眉，露出笑意，黑色发丝顺着肩膀滑落，眼神揶揄：“看来你没有把他当做朋友呢。”
五条悟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眼神瞬间移到无序身上，像是在看死人。
无序像是没有看到五条悟的视线一般，依然用调笑般的语气开口：“是他不够强所以才会是这个结果的，不是吗？”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来，五条悟出手了。无序早有预料，白光一闪瞬移到了不远处。
白发青年的声音带上了这个夜晚的冷意，怒意上头后反而冷静下来，他摆好架势：“无聊至极的挑衅，我会让你知道怎么把嘴闭上的。”
苍蓝色眼眸凝视着突然闪现的无序，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咒力流动的迹象。
那么，到底是凭借着什么做到瞬移的呢？纯粹的速度？
不，不可能是纯粹的速度，五条悟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巷口的五条悟没有贸然与站在墙前的无序拉进距离。
起手一发苍快速到直接命中无序，几乎等同于瞬间攻击。五条悟及时将攻击停在墙前，防止给这里造成过大的损伤。
巨大的烟尘滚滚而起，地面全部破裂，顺着苍的发射轨迹一路延伸。
看不到咒力，也就无法确定无序是否还站在那里。等到烟雾散去，五条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虽然五条悟有所收力，但是无序毫发无损。
这让五条悟来了兴致：“有趣。”
攻击下一秒就到了眼前，根本没有反应时间，无序眯眯眼睛，察觉到眼前的人拥有狂妄的资本，并不简单。
可惜，他早就时刻准备着了。魔法凝结成的盾牌挡住了所有攻击，待到烟雾散去，无序还没看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看到了五条悟做了什么手势。
加强了全身的防御，无序来不及打响响指，黄光一闪瞬移到了半空中，他没再收力。
巷口的墙面直接被轰破，威力比刚刚的攻击还要强上不少。
可惜没有命中。
五条悟瞬间就锁定了站在天空之中的无序——他还发愁要是造成的损失太大该如何了，现下不就给他机会了么？
做出手势，五条悟甚至不需要去专门对准目标。这道攻击直径巨大，这家伙的瞬移范围绝对有距离限制。
[茈]
下一秒，能够切断一切空间的巨大圆形能量波朝无序袭来。
黄色魔法光芒出现在无序手心，无序想要短暂抵挡「茈」的攻势，却被吞噬，他见过类似的魔法。
响指一打，无序直直没有躲避，而空中根本无法看到「茈」的攻击轨迹。
下一秒，能量波变为了一大群扭动着的仙人掌，从空中掉落下来。
五条悟根本就看不明白无序使的这些玩意儿，扯扯嘴角，冷汗从鬓角流下，心脏却不可抑制的狂跳，他嘴角忍不住勾的弧度更大了些：“...喂喂喂，这是什么东西啊。”
真是...令人兴奋啊！
下一秒，那些堆叠在一起的仙人掌玩偶却不约而同的开始扭动，发出尖锐的，快活的，奇怪的声音：“喂喂喂，这是什么东西啊。”
“喂喂喂，这是什么东西啊。”
“喂喂喂，这是什么东西啊。”
不论从语气还是停顿，仙人掌们都复制重播了刚刚五条悟的话，只是音调被调高，原本帅气的声线瞬间变得滑稽。
而上百个仙人掌们不断重复彼此的话，那音调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颇为滑稽。
那点兴奋突然冷了下来，五条悟扯扯嘴角。
而在天上的无序已经开始捧腹大笑了，笑得昏天暗地惊天劈地，不顾他人——主要是五条悟的死活。
就算无序远在天边，五条悟也能清晰地听到无序那刺耳聒噪的笑声。
五条悟忍无可忍：“闭嘴！”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仙人掌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发疯，闭嘴替代了喂喂喂。
五条悟妥协了：“行行行我不和你打了，我好好听你说话，你能不能让这些东西闭嘴啊！”
就在仙人掌们刚要扭动复读时，无序就把他们全变成了粉黄色蝴蝶，朝着四周飞去。
数百只蝴蝶在眼前飞起，纵使是五条悟也没有见过这场面。蝴蝶翩翩飞起，点点月光洒落，像是细碎的银屑发着光，将人坠入蝶海，不断翻涌。这幅景色美到几乎令人失语。
但也只持续了数秒，无序回到了地面上，最后一只蝴蝶落在他的指尖。他垂着眸，手指指节轻点。这最后一只粉黄色蝴蝶也飞入了绿海，去追寻自己的自由。
最后他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只蝴蝶。
“你说你愿意听我说话了？”
“...嗯嗯嗯是是是所以你快点说，我还要带我好兄弟走呢。”
无序微微颔首，正经了不少：“好，那我先说重要的。”
五条悟等待着后续。
“首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激怒你的。”
无序微微低头，与小马们、准确说是与朋友们相处的时光让他知道了如何去与人为善，又该怎么去和别人和谐相处。
五条悟抬头，短暂的聊天让他对无序建立起来了基础的认知，可他这么一低头，先前建立的认知全都被打破。
“...”五条悟不是很想原谅无序，说他挚友是一个原因，仙人掌太吵了又是另一个原因。
当然，如果无序愿意好好他打一架的话也不是不能原谅。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可以回到过去改变这些，你想吗？”
想吗？
想。
可想又如何呢，他有什么方法去改变自己挚友选择的道路吗？正是因为了解夏油杰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五条悟才觉得难以开口。
太难了。
但如果那是夏油杰所选择的道路，他不会去干涉，强硬的让夏油杰去走别的路。
“你能做到吗？回到过去这么荒谬的事？”
无序说得轻描淡写：“可以。”
重新仔细去打量无序，五条悟从以往的记忆中挖掘出他的形象，才恍然发现他一点没变，甚至恐怕和他们说完那些话就来到了十年后：“...真可怕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序略微思忖：“嗯，混乱之灵？小马利亚魔力最强的稀有生物？”
已经懒得去吐槽无序了，五条悟再次扯扯嘴角，看向巷口脸色毫无血色的夏油杰。
他靠在拐角处的墙面上，抬眸看向无序：“你有朋友吗？”
朋友就是无序的命脉，被主动提及友人，无序难得有些慌乱：“当然有，我不明白你问这个做什么。”
五条悟无视了无序一闪而过的慌乱，无序并不是很会隐藏情绪：“那你的朋友们呢？”
“...离我而去了。”
光是说出这句话，无序就觉得心脏在隐隐作痛。
“所以共情？”
无序惊讶得高声反驳，他怎么可能会去共情一个人类：“共情？！当然不是！”
五条悟没去戳破无序的虚张声势，而是装作不经意，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核心问题：“如果你真的拥有能够回到过去的能力，为什么不自己用？”
五条悟眸子紧盯着无序，不愿意放过无序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细微神情。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做出选择。
如果无序露出心虚慌乱——那他就可以肯定这个回到过去一定拥有不小的副作用，从而拒绝无序。
可让五条悟失望了。
白黑发青年低下眸子，嘴角带上轻笑，神色柔和，像是回忆最重要也是最美好的记忆。
“因为我们的故事很完美。”
“完美的就像一部卡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是龙马不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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