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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稀罕 他不稀罕 ...

  •   例行公事的官差乍一眼惊住,如此才算是回神。转首他就瞧见一个肃色的清瘦男子黝黑的脸,男子身侧站着个点头哈腰正谄媚笑着的小年轻,后者脸上一颗痦子长得清奇,实在惹眼。
      官差瞧得又是一愣,想起方才里头那位天仙似的,再看眼前一幕,实在有些冰火两重天了,人不禁就有些感慨,顺遂又是嫌弃又是无语地掀掀手:“走吧走吧。”

      “哎!谢谢官爷!”舍什很是善用自己这颗宝贝的痦子,甚至不忘狗腿地笑着又抬手摸了摸,也不知想恶心谁,这才跳上车招呼另一个。
      席与风此时已经收了手,端得一派寻常,轻巧坐上去不发一言,于是便就吃了少年一个胳膊肘子。
      “笑。”舍什不动唇地咬牙。
      如此,身侧的男子才略一颔首:“有劳官爷。”

      官差爱答不理,只径直走向下一位。
      还没检几个,不远处王宫方向突然有奔马过来,浩浩荡荡一列,为首的他识得,是以立即迎了上去:“副军帅,这是怎么了?”
      “可曾瞧见三个人,一女两男?”来者开门见山。
      一女两男,这搭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过去那不就是么——嗯?
      这稍一犹疑就被马上人逮住,他俯身:“怎么回事?!”
      官差被唬得话都有点没说明白:“有一舞姬牙子的马车过去,半柱香前……”
      “追!”那副军帅伸手一招,其后是十几人直接打马出城。

      副军帅倒是没动,他只盯着底下脸都白了的官差:“什么模样?”
      官差也不是个笨的,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宫里头在找人,而刚刚那三个,恐怕是易容来的!
      他灵光一现:“痦子!有个矮子脸上有个痦子,长在这!”
      上首人似乎有些不信,他便复又继续:“还有个舞姬,戴着面纱,特别好看。”
      “你耍本帅?”马上人一听就横声,“戴着面纱你瞧得见?”
      这话问得精髓,官差张口结舌,就这么被副军帅一个马刀挑远:“滚开。”
      待他踉跄几步站稳,那人也消失在了城门外。

      “头儿,这是怎么了?宫里头丢了什么人么?”有小兵蹭过来。
      刚被下了面子的官差觑他一眼,呸了一声:“不该管的别问。”
      小兵讪讪闭嘴,便又听身边的头儿嘟囔:“不妙啊……”
      他想问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却念及刚刚被怼回来,到底没再吱声。

      城外,马车还在行进,冲着一片深林。
      “他们若是反应过来,很快就能追上,”周同月已经探出头来,这一探头却是没能继续刚才的话,转而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密林。”
      “秘密的树林?”周同月问。
      “是涂兰地界内最大的一片深林,就叫密林。”席与风出声。

      他此时就坐在车外,周同月正从他这边探头出来,人一贴近,那面纱的珠坠便就随风扫到了他肩头。
      须臾就在车轱辘带起的下一个晃动前滑下。
      是异常轻微的点触。
      他却撑得半边有些僵,此番随着他的出声,耳边又传来轻盈的珠撞声。
      知晓自己正被她看着,席与风没偏头:“此前读到过。”

      “你对我们涂兰这么关注做什么?”
      小毒物问得突兀,却是解了席与风的围,因为周同月已经撤远了些冲着他凶了一句:“你对他这么大敌意做什么?”
      “谁对他有敌意了?”小毒物张口就是否认,顺便瞥她一眼,“驾车呢,你坐回去!”

      莫说是小毒物发话,便就是周同月自己,虽说不上一身反骨,却也不是轻易听话的主,她索性就坐在了车门口,靠着车壁开始套话:“别说没有,你对他可是一直不阴不阳的,就是做戏想必也是有七分真的,怎么?你还怕他跟你争家产不成?”
      “你胡邹什么呢!”
      “急了不是~”周同月噎人还是有一套的。
      小毒物不干了,他喝了一声,叫马跑得更快了些:“我怕他?他算什么,不过是个义子,哼,君父竟还为了他几次抛下我与母君,叫母君频遭非议!我就是讨厌他,凭他,还不配跟我争呢!”

      周同月不过是诈他一诈,没成想还真给炸出来实话来。
      这小子一看就是从小被娇纵惯了的,说话断不会管他人死活,这不,他嘴里那个义子就同他并肩坐着呢。
      她遂又望向席与风,后者一直瞧着前路,并未作反应。
      周同月沉默一会,也不知他现在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模样,看他安静地侧脸也察觉不出这段话对他的影响如何。
      不过便是他没有中毒,想必也不会表现出什么,他向来无欲无求的。
      可周同月却是觉得有些堵。

      风嗖嗖地自耳边窜过,带着这南地时节里少有的呼啸,是马车疾驰。
      身后的沉默不过片刻,席与风便听她重新开口。
      “你说你母君频遭非议,那你母君又如何说的呢?她乃涂兰女王,亦是涂兰神女,若非议能动摇她的位置,她岂会坐视不理?再者,你说你君父几次为了世子抛下你母君回南盛,那你又可知,在这漫长的十几年里,世子也不过得了他义父几次相顾罢了。他好歹替你君父守着空荡荡的永宁王府十余载,又可曾怨过一句?”
      “他是我母君的夫君,是我的君父!”

      “他先是南盛的永宁王,亦是在世子六岁时便认下的义父,”周同月嗓音凉凉,“我只知道,永宁王远走涂兰,留在了女王身边,未尽过几分为父之责。便是当年你君父是受人之托,但既是认下了世子,便应有爱护之责,南盛有言君子重诺,你君父回南盛本是应当,且他既已回涂兰,又何来抛下你母子一说?”
      言至此,周同月眼角都染上了一丝嘲讽:“小毒物,世子若同你一般这么容易受人挑拨,恐怕是早已生不如死,湮没在南盛人的唾沫里。可他如今还能叫你远在涂兰都耳闻其名,甚至眼下光风霁月站在你面前,就已经说明了他的优秀。”
      “你!”小毒物扼声,没你出来。
      “你想跟他抢君父,实乃笑话,”周同月却没就此作罢,她一字一顿道,“他不稀罕。”

      字字句句,从身后那人口中说出,竟似是积压已久,就这般喷薄而出。
      陌生的语调,带着她独有的居高临下,却又少见的义愤填膺。
      席与风迟钝又肯定地知悉了一件事——
      她在替他,打抱不平。
      他倏地垂眼,竟也如同小毒物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同月其实还有很多话要说,就像当初她质问过老王爷一样。
      可到底眼前小毒物不过是个被人荼毒了的小孩子,似他这般被温养大的孩子,总归是少了点明辨是非的能力。
      终究也计较不得了。
      只是说完最后一句,她忽又瞧见男人敛下的眼,她一时瞧不出他情绪,后知后觉好像是替他多嘴了。
      尴尬再次袭来,平等地惩罚每一个嘴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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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还在休养身体,这是个长期工程,但是目前恢复更新啦~可能做不到日更,我努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