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咒怨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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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咒怨的第四天，早上八点。
“你们今天不去？”
聚众吃早饭时，陆仁甲代表萧兵亿和逡众仃提出了他们的诉求。
“是的。”陆仁甲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跟着一起去，除了围观也做不了其他事，倒不如留在酒店等你们回来。何况有我们没我们，对你们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郑吒皱眉道：“你们就不怕咒怨的袭击吗？”
“你们之前也说过吧，”萧兵亿狡黠一笑，“咒怨优先选择的目标是在外落单的人，怎么也能够拖延两天。现在才不过一天多，我们理应还是安全的。”
“你这倒是自比咒怨肚子里的蛔虫，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还要清楚。”詹岚在一旁淡淡地说。
“哪比得上你呢？”逡众仃看着詹岚身边默不作声的铭烟薇，脸上显出了几分嫉妒的神色，“大美女……”
他的话茬被萧兵亿用手肘撞了把打断。
詹岚眼中流露出些许愠怒，铭烟薇却只是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微微露出了嘲讽般的笑容。
郑吒晃了圈手里的豆浆，举杯一饮而尽，随后一把抹去了嘴角的渍迹。
“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我也不会勉强。”他点点头，沉声说道，“祝你们好运。”
逡众仃突然又开口道：“为了安全，不如把佛经留给我们，反正你们今天面对的是妖怪，也用不上这驱鬼的玩意吧？”
郑吒不假思索地回绝道：“抱歉，佛经是对付咒怨的重要道具，不可能随便交给你们。”
索要佛经的要求被拒绝后，餐桌上的氛围一下子冷淡起来，倒是陆仁甲三人先忍受不了，说了声吃完了就灰溜溜地跑了。
待他们离开，其他人都还没说话，赵樱空先放下了书本，抬眼说道：“你这个人还蛮有趣的，乍一瞧似乎是个实力很强的草包，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队长了。”
郑吒对她善意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他们有他们的诉求，我们也同样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他猛地握紧了拳，缓缓说道：“作为团队的首领，我应该对我的队友负责，可以帮助新人，但绝不会拿团队的安危作为代价。”
张杰略带诧异地看着他：“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郑咤淡淡一笑，并没有多加解释。
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昨晚大半夜里，通讯器收到的另一则内容。
那是来自楚轩的告诫，语调平静冷然，情绪上如他本人般没有丝毫起伏。
‘郑吒，你有成为真正队长的潜力，但在该坚持和抛弃的方面，你或许还有所欠缺。
人的一生是慢慢成长起来的，记住，你要将自己放在首领的位置上，而非站在队员的角度，继续和他们一起抱怨。
同伴固然重要，然而身处轮回，最需要的是选择能力。
没有才能的，可能背叛的，心有丑恶的……
这些根本不适应主神空间的人，如果你选择了他们，那么当他们被这个世界淘汰时，也将拖着你的手一起淘汰……
记住吧，你并不是救世主，你不是为了拯救他们而活，而是为了活下去才需要他们的力量，千万不要把这顺序给颠倒了……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真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真的错，你最初的目的，不正是单纯地想要活下去吗？
那么，就将任何妨碍你活下去的障碍，全都粉碎掉吧！’
直到吃饱喝足正式出发，郑吒仍在无意识地抚摸着指间的纳戒。
他目光凛然，不明白楚轩为什么会突然发来这么一段话，是已经预料到了今早的局面吗？
但这明明不符合楚轩的性格，在没有丝毫利益的情况下对旁人施恩……
就在这时，另一个画面忽然闯入了郑吒的脑海。
那是进入咒怨前，他找太宰归还D级支线时发生的对话。
‘你已经找过楚轩了？’
‘是的，因为身上的奖励点不够，所以我暂时只还了他五百点。’
‘我想楚轩一定拒绝了很多次。’
“太宰你怎么知道？我不懂……为什么楚轩看上去有点生气。’
‘因为这对楚轩来说是一场交易。
他付出一千奖励点，你完成了他的委托，从此你们钱货两清，再无瓜葛。
而你现在又还给了楚轩五百点，他应该会感到困扰吧。’
郑吒喃喃自语：“困扰……人情……”
后方的李帅西有些奇怪：“什么？”
现在的李帅西不像先前那般天真.
咒怨刚开始时，面对离去的新人，他曾试图劝说，但方才陆仁甲三人提出异议后，李帅西却只在旁边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如果一个人既没有力量，又无法展露出打动人的勇气……’
死得不明不白的牟钢和李萧毅，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听到李帅西的疑惑，郑吒也回过神来，笑着掩饰了过去：“没什么，只是突然有感而发。帅西，今天也要麻烦你劝妖怪们现身了。”
闻言，李帅西尴尬地挠了挠头：“嗯……我尽量。”
郑吒回头继续带队，但与表面的平静相比，他的内心却是一沉。
‘楚轩……他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随时都能脱身抽离。’
这是那时他向太宰评价楚轩的话。
‘你是存心想找死吗？’
‘任何情况下，我都会选择概率大的可能。’
这是当初楚轩脱离队伍的回答。
‘尚未验证的猜测吗？那就让我最后证实一下吧。’
这是……前不久，楚轩面对咒怨的第一句话。
郑吒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楚轩那个时候离开队伍，就是故意想要送死，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咒怨的情报。
但，真正与咒怨一战时，他却产生了动摇。
不然楚轩不可能在咒怨的第二波攻击里，还想着救下阿诺，哪怕当时有恶意护身符在手。
因为，如果他真的一心求死，那无论阿诺有没有当场去世，最后也必定跟着他一起牺牲。
这种推迟死亡时间的行为根本毫无意义。
在那之前……是太宰，对楚轩说了什么吗？
逻辑梳理到这里，郑吒莫名感到了一阵安心。
既然选择了信任，那就贯彻到底吧。
……
将时间往前推一小时，横滨地标酒店。
容忆悠闲地吃着早餐，桌面上除了Lupin酒吧的纪念册和印有怪盗绅士的火柴盒，还摆着一台造型简洁的阅读器，正在以楚轩特有的冷淡语调，播报一则特殊的新闻。
“所泽市的警务网络上出现了两件凶杀案，大约在今天凌晨五点，有警察在XX区的XX街发现了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的内脏全部不见了，现场的面容极度扭曲，而另一人则从肚子中间被串进了电线杆里，但奇怪的是，电线杆上方的电线全都完好无损。
当地警察已经完全行动了起来，然而他们却发现这两个人并没有身份档案。
附近居民声称，前两天曾看到还有另三个人和他们走在一起……”
等到昨晚被迫大醉一场的楚轩从他房间里走出，同样坐到了餐桌前，容忆才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开口：“看来被杀了一次的伽椰子，比想象中恢复得要快呀。”
……
郑吒等人离开后，酒店七楼的房间里，陆仁甲、萧兵亿和逡众仃聚在一起，一边打牌一边嘲讽着资深者们的行径。
“假惺惺的保护？呵呵，根本就不管我们，简直笑死人了。”
“没错，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佛经让给弱得多的我们？呸！明明就是想要霸占它！”
“切，传说中的妖怪也就这样，咒怨能可怕到哪里去啊，七天都过半了，不也连一个目标都没干掉。”
“什么七波攻击，说得这么牛逼，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被两个人给解决了……”
说着说着，逡众仃不由露出了怨毒的表情。
他恨声说道：“那两人就是故意走的，明明只要留下来，我们都能安全地渡过这场恐怖片……”
几墙之隔的房间里，火焰女皇默默监听着他们的控诉。
虽然在电影里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反派，但这样丑恶的人性，她还是在现实中首次见到。
这对火焰女皇的运算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和茫然。
‘好矛盾……丑陋与美丽交织，绝望与希望并存，这就是人类吗？’
不过，震惊归震惊，她也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能力，不合格。
心性，不合格。
勇气，不合格。
智慧，不合格。
考验……未能通过。
火焰女皇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一个衣柜前，伸手打开了紧闭的柜门。
肤色青白的俊雄抬起脸，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与他的发色相同、黑漆漆的眼睛。
他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衣柜里，看到眼前的火焰女皇，也只是张嘴轻颤道：“喵……”
火焰女皇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语气平淡地下达了命令。
“俊雄，把你的妈妈喊过来吧。”
俊雄身上只穿着一套简单的白衬衫和白裤子，袖裤外探出的手足细致，未戴帽的他露出了一头黑亮柔软的短发，衬得那张雪白的脸颊带着死人一样的惨白，看上去仅仅是个七八岁的柔弱孩子。
虽然外表因时光定格而显得年幼，但按照出生年月计算，孩童模样的俊雄实际上已有十四五岁。
然而长期的阴气侵蚀，让他的行为越发古怪，除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声，更多的还是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呆呆杵着不说话。
就像此时，从衣柜的柜门被打开，到火焰女皇出现，再到被呼唤名字，俊雄始终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眼睛如同两块炭，黑得空空荡荡。
直到火焰女皇提到了伽椰子，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这个妈妈不是妈妈……”俊雄低声说道，“他答应过我，会让真正的妈妈得到解脱。”
火焰女皇冷冷说道：“你的妈妈已经化作咒怨的核心，祓除后自然一了百了。”
“不，”俊雄突然捂住了脸，平静而绝望地说，“仅仅击杀分/身是不够的，只会刺激它加速狩猎，而聚集的灵魂越多，妈妈也就越痛苦。”
“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火焰女皇回答道，“终结必定是名副其实的死亡。”
……
花了半小时从横滨到东京，再踏上从东京到所泽的列车。
疾驰的车厢内，听着现场转播的容忆噗的笑了出来。
‘小红这是词穷了吗？比起黎明前的黑暗，还不如整点议论性的绕口令把人给绕进去呢。’
【就像你当初忽悠俊雄的什么‘天地无极,乾坤有序,阴阳有道,序不可乱,道不行发’？】黑时宰忍不住吐槽道，【你不会教就不要教，别把孩子教废了。】
‘不然呢？’容忆理直气壮地反问，‘丢给楚轩教吗？’
【……我倒觉得楚轩比你靠谱。】
容忆“啧”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闭目但应该不在养神，而正思考什么谁也不知道的问题」的楚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楚轩，有兼职家庭教师的意向吗？”
楚轩睁开眼，语气淡淡地说：“没兴趣，但可以兼任，不过……”
“不过课时费很贵，对吧？”
容忆来了兴致，勾起嘴角说道，“你这么说我就不困了，来，算算你欠了我多少人情。
别的不提，就接下来的这件事，可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他微微垂下目光，幽蓝耳钉接收的声源，不知不觉调换成另一间套房里的窃听器。
“不要、不要过来啊！”这是陆仁甲惊惧的声音。
“枪，我的枪呢……啊啊啊那群骗子！”这是萧兵亿愤怒的叫喊。
“呜，不要把我拖进去，我什么都没看到，不要把我拖进去啊……”这却是逡众仃绝望的哭音。
凡是踏入咒怨之地的人，都会被诅咒缠上，烙下追踪的印记，而轮回者降临的地点，就是咒怨系列里那座禁忌的凶宅。
只是比起原作，此方世界里咒怨萦绕的凶宅，阁楼的位置却莫名多出了一扇【门】。
按照陈歌的描述，通往内心世界的【门】，仅仅会在午夜十二点，短暂地自行推开一分钟。
但根据灵体之线视野的反馈，阁楼上的【门】当时正处于开启的状态。
因为……这是新生的【门】，是在他们降临的那一刻被推开的。
‘只有推门人，才能关闭属于自己的【门】，而只有陷入最深绝望的人，才能推开心中的【门】。
【门】后的世界，纯粹的绝望和痛苦，演化出了无边无际的黑雾之海。
与此同时，痛苦时的挣扎，绝望后的希望……
那份渴望救赎的心，构筑成了隔绝于雾海的血城。’
死亡，是瞬间的纯粹；
死亡，是极致的美丽；
死亡，等于拒绝一切理解。
然而，生，并非死的对立面，死，一直潜伏于生之中。
二选一，求生或赴死，你选择了救下阿诺，那微弱的求救声，让我不得不遗憾地抓住了你的手。
容忆微微笑着，以一种明亮、寒冷又无动于衷的目光，逼视着面前的同类。
“楚轩，你准备好，去关上属于你的那扇【门】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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