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咒怨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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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波攻击结束后，楚轩站在原地静默数秒，又一次感知到了危险。
可这次的预感并没有先前那么强烈，甚至可以说是微弱得过分，举目望去，四周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隐身攻击？而且……目标不是我？”
楚轩低声自语，转身看向在场另一个人。
挣扎着半跪在地的阿诺，不知何时，脸色由原本的青白变成了死人一样的惨白。
他的鼻孔和嘴角不停地涌出鲜血，注意到楚轩的视线，大块头勉强抬起了头，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大口的黑血。
鲜血和黑血交融，其中夹杂着无数内脏的碎片。
“这就是第六波吗？随机选择一个目标，从体内攻击内脏……”
楚轩注视着奄奄一息的阿诺，沉默了一秒，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枪口。
“且慢！”
晚风飒飒，带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轩动作一滞，他侧过头，凝望着风吹来的方向。
呼啸的风声中，一身沙色风衣的青年，踏着无形的空气墙跃上楼顶。
见到重伤跪地的阿诺，和举枪对准他的楚轩，容忆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神色从容地走向两人。
“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他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衣摆随风舞动，肆意飞扬。
‘二选一，我赢了。’
【恭喜‘我’走了狗屎运啊。】
‘哼→哼↘，对于真正的剧本组来说，一切都是必然！’
【是吗？】黑时宰啧了一声，【所以之前又是哪位，被迫连夜改——】
‘咳咳，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不用提了。’
经过楚轩时，容忆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拽着他就往阿诺的位置走。
两人一起来到阿诺面前，看着嘴鼻不断往外涌血的大块头，容忆松开楚轩，轻轻眯起了眼睛。
他半蹲下身，将阿诺除掉上衣，放倒在地，接着扬手一挥，手里出现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容忆先挑断自身腕处一根绷带，又割开了阿诺的肚子，顿时从中涌出了大股黑血，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泊，带有许多碎肉片和内脏碎片。
阿诺的体内更是惨不忍睹，除了一大截肠子被揉弄断裂，还少了半个胃，一小块肝脏，好几处内脏都在大量失血。
造成一切的元凶，是一团正在到处肆虐的白雾，表面隐隐能看出女人破碎的五官。
容忆盯着那团白雾，取出最后一张恶意护身符，眼疾手快地贴近了它。
楚轩站在旁边，缄默无言地望着他的动作。
温暖的火焰中，驱散的白光一闪而逝。
阿诺纠结的眉头微微一松，紧闭双眼昏迷了过去。
容忆起身，将手术刀丢给楚轩，然后是一瓶止血喷雾器和两卷高效绷带。
“先吊命。”他简短地说。
楚轩接过道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蹲下来边对阿诺进行急救，边语气淡漠地提醒道：“最后一波攻击开始了……”
他的话音未落，不远处楼房的阴影里，慢慢站立起一个十余米高的惨白女人。
咒怨系列的女主角——咒怨主体枷椰子。
容忆不由微笑起来。
他之所以多此一举，假借恶意护身符的力量，来掩饰人间失格驱散咒怨攻击的波动，就是不想吓到伽椰子。
送上门的大礼包，怎么能放跑了呢？
“交给我吧。”
容忆目光沉静如水，放开了长久以来的压制。
一阶基因锁——开启！
无数信息瞬间涌入容忆的脑海，本能引导他更精妙地控制自己的能力。
其中自然也包括……变异后的人间失格。
这只宰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jpg
高大的惨白女人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行动迅疾地向三人的方向爬了过来。
容忆信步迎前，不紧不慢地摘下左手的黑手套。
后方，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楚轩的动作却依旧有条不紊。
使用止血喷雾剂勉强止住了血，楚轩单手给阿诺的腰身缠好绷带，阿诺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但仍然模样凄惨，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当场去世。
楚轩默默收起道具，却没有立刻起身。
解开基因锁的反噬终于到了。
哪怕没有痛觉，但强烈的本能抽搐，还是让他失去了身体的临时控制权。
楚轩面色冷淡，肩膀轻颤，抬眼望向太宰治逐渐远去的背影。
青年步履从容，长风衣猎猎作响，身侧，有半根散开的染血绷带迎风飘扬。
踏上无形的台阶，他离开了地面。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与巨大鬼魂的心脏高度平齐。
惨白女人咯咯咯地阴森笑着，狰狞恐怖的身躯，连带她体内无数扭曲哀嚎的鬼魂，直直扑向了前方渺小的人类。
楚轩看到太宰治不慌不忙地举起了手。
指尖轻柔地点上惨白女人的额头，他声音清越，如同流星划破苍穹：“人间失格——”
两者交接的地方，忽地光芒大盛，耀眼的浅白光芒，将漆黑的夜幕映成了瞬息的白昼。
随后，外溢的白光向四面八方扩展，化作了无数布满文字的光带，将身躯庞大的惨白女鬼束缚在了原地。
伴随着细雪消融的声音，浅白色的光带崩碎成漫天的光点，连同咒怨主体伽椰子一起消散无踪。
同步响起的，还有主神低沉而威严的提示。
“消灭部分咒怨，奖励点数两千五百点，C级恐怖片支线剧情一次！”
这是楚轩听到的。
容忆的耳畔则是：“消灭部分咒怨，奖励点数四千点，C级恐怖片支线剧情两次！”
他平静地驱散脚下的空气墙，从空中一跃而下。
稳稳地落地，容忆迈步向楚轩走去。
走到楚轩身边，他淡淡一笑，朝半蹲在地的楚轩伸出了手。
楚轩目光有些莫测，握住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比一个沉默，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
直到楼顶再次来了人。
穆越泽和纪德二号带着担架，急匆匆地闯进小型枪战的现场。
将躺尸的阿诺放上担架后，两人一声不吭，一人抬着一边，吭哧吭哧地架着重伤病号走了。
楚轩：……
容忆：^_^
临时拉来善后的人离开，他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反手掏出一瓶止痛麻醉剂，对准自己的脸一阵狂喷。
“靠，憋死我了……”
第一次开启基因锁，别的不提，后遗症的痛苦无疑是最强烈的。
哪怕有了烛昼真身的痛觉削弱，容忆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难受得要命。
楚轩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望着他。
待到他神色稍缓，楚轩才慢吞吞地走上前，像容忆方才做的那样，伸手拉起了他。
然后两人又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清冷的晚风拂过楼顶，容忆冷不丁地笑了起来，指着楚轩的胸口，戏谑道：“你不会觉得透心凉吗？”
楚轩低头看了一眼。
咒怨第五波攻击时，他胸前的一小块血肉，连带衣物一同进了他的肠子，伤势不算重，上衣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不会。”
楚轩淡漠地回答。
“对哦，我差点忘了，”容忆仍在微笑，声音却爬上了粘稠的恶意，“你应该是没有感觉的。”
楚轩神情平静地看着他。
“不光是感觉，根据微表情的分析，你的情绪波动也接近于无呢。”容忆慢斯条理地分析，语气刻薄道，“天天看着一个机器人在那玩角色扮演，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实在是太伤眼了。”
“唯一值得鼓掌庆贺的是——”
他抬眼看向楚轩，敷衍地拍了两下手。
“你在我面前不怎么装，能让我少吐几回。”
似是在反驳他的话，楚轩脸上的肌肉向上拉扯，缓缓出现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嘶，你的报复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容忆倒吸一口冷气，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双眼，等现场沉寂了片刻，才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
盯着那抹疲惫不堪的笑，他蓦然开口道：“既然不想笑，那就不要笑了。”
楚轩的表情僵了一下。
“从事实来讲，进入主神空间的人，其实都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世界。”
容忆用冷静的声音说，“既已身处轮回，无人可以强迫你，也不必再束缚自己强行模仿常人的表现。
那些喜、怒、哀、惧、爱、恶、欲……只要你足够强大，一切都不是问题。”
楚轩早已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此刻，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足够强大……？”
容忆颔首道：“基因锁总共有五阶，而根据主神的资料，基因锁到达第四阶段后，获得的能力名为……基因控制。”
听到这个名字，楚轩首次露出了淡薄以外的真正表情，第一次，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起来。
容忆认真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如你所想，基因控制，指的是完全控制自己的基因。
既然能够掌控，那主动修改一部分基因，自然也不再话下。
无论你的痛苦源于何处，届时都可迎刃而解。”
楚轩沉默了一下，涩声说道：“但那……太遥远了。”
——远水止不了近渴，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容忆露出一点笑意，朗声问道：“你之前对战伽椰子，中途是否有过异常？”
楚轩深深望了他一眼，抬起右手，指着自己消失的左胳膊答道：“第五波，被攻击的部位会转移进肠子，那个时候，我感觉到了本不该有的饱胀感。”
“果然如此……那就好办了。”容忆摸着下巴道，“你想要的，仅仅是作为缓冲的中场休息，对吧？”
楚轩点了点头。
“虽然真正的一劳永逸，需要你自己努力，早日开启四阶基因锁。”容忆轻扬下巴，语调从容不迫，“但就目前而言，给你弄张临时体验卡，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使劲拍了拍楚轩的肩膀，笑容灿烂道：“加油哦，你的前方不是绝路，而是光明的未来~”
头一回被人拍肩的楚轩，却陷入了长久的沉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略带困惑地说道：“你应该没有理由，如此费尽心思地帮我。”
容忆笑吟吟地调侃道：“我以为你对自身的价值，应该会有比较清醒的认知？”
楚轩针锋相对地回道：“我也以为你会知道，这种借口并不能说服我。”
闻言，容忆收敛起笑容。
他垂下视线，低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楚轩毫不动摇地回答：“我确定。”
容忆抬眼，无言地看着楚轩，目光似乎有些迷惘。
有那么一瞬间，他露出了几分瑟缩的畏惧，但很快的，他唇角微微勾起柔和的弧度，再次挂上了无懈可击的面具。
“我曾经，有位想要求死的朋友，”容忆的声音很平静，“我想救他，却无能无力。”
他用后背轻轻感受着晚风的沐浴，缓缓微笑道：
“这种事情……
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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