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遁的副作用》一叶提灯

43、这就是神迹？

　　“哦，看起来不用了。”江上有些可惜的说道。

　　毕竟他还想看这群人为了争夺名额打起来的样子，啧，来得可真是不巧啊。

　　镇长带着一群人声势浩大的过来，却在看见江上的一瞬间，手中的拐杖“啪”的一声掉落，他自己也惊恐的双膝跪地。

　　“大人，大人何故来此？”镇长颤抖的开口说道。

　　周围的人们看着镇长的表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一人跟着镇长跪了下去，剩下的人便如邯郸学步一般，照葫芦画瓢的跪了下来。

　　乌泱泱的一大片。

　　人类，还真是愚蠢而又盲从的存在。

　　这个镇长倒是有点意思，他把江上认成了谁，把这一团人形的雾气当成了什么存在。

　　“你倒是猜猜，我为何会出现在此。”江上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镇长抬头看了眼江上，又惶恐的低下了头：“能劳烦大人驾临，想必一定是什么大事吧。”

　　“镇长？”有一农民支支吾吾的开口。

　　镇长怒瞪了他一眼，急言怒斥道：“敢在大人面前放肆！还不快给我向大人赔罪！”

　　农民惊恐的伏地，颤颤巍巍道：“大人赎罪，大人赎罪。”

　　江上颇感无趣起来，他无意折腾一个小喽啰。

　　“大人此番下山，可是因为供奉不够？”镇长试探性的开口，一边试图从江上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结果刚抬头他便反应过来，大人并没有露出真面目。

　　他甚至无法判断大人现在是否在注视他，想到这，镇长的心中涌上一股浓浓的后怕。

　　“我这就安排大家去山上供奉大人，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江上沉默不语，他只是在思考镇长话中的意思。

　　供奉？

　　是什么情况会对一个非人的物体提出供奉二字，除了神明之外不作他想。

　　还真是讽刺。

　　“你还真是聪明，可我觉得供奉少了，你当如何？”江上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镇长很快的给出了回应。

　　镇长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后跪着的村民们，被他视线扫过的人们具都低下了头，一个妇人似是想说些什么，她身旁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摇了摇头。

　　妇人的眼中淌出泪水，无声的哭泣着。

　　“那便再给大人加十个童男童女。”镇长妥协道，一时之间竟只有不知从哪儿从来的呜咽声。

　　看来需要供奉的不止有神明，还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妖怪啊。

　　就算江上再不喜这群村民，也不会眼见着妖怪祸害这个村子。

　　“这个人，你知道如何处置吧。”江上踹了一脚手臂被废的男人，男人躺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镇长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却又很快的消失了，他吩咐道：“将他拖下去，关进祠堂，谁也不准去给他送水和食物。”

　　一个女人扑到镇长脚边，抓着他的衣袖，不可置信道：“父亲你疯了吗父亲？！那是你的儿子啊！”

　　镇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臂，甩开了女人，斥道：“妇人之仁！拖下去！”

　　镇长的命令谁敢不听，只见两个健硕的汉子上前来，一点也不含糊的一人拖着男人的一脚，就这样往回走。

　　男人发出的痛呼除了女人，谁也不在乎，毕竟还有江上在此，谁敢怜悯男人，说不定下一个受罪的就轮到自己了。

　　“大人您看，这样可以吗？”镇长恭敬的笑道。

　　“尚可。”江上并不同情男人，这是他该得的。

　　女人却用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神盯着江上，对于她来说，男人就是她的天，虽然说的不好听，但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家庭失去男人都是让人痛苦的事情。

　　这女人也是那个喜欢孩子的老板娘，他们一家在镇子和附近的村子里，都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她家里的孩子不用被送出去，光是这样一个条件，就足以让大家眼红了。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女人哭喊道，“都是你这个怪物啊！害了我的孩子！现在还要害我的丈夫！”

　　“你怎么不去死啊！”

　　女人仇恨的眼神、刺耳的话语如同针般扎在小宿傩身上。

　　镇长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怒吼道：“你闹够了没！闹够了就给我滚下去！”

　　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视线对上了镇长的眼神，那是跟她如出一辙的，仇恨的眼神。

　　不是错觉，镇长想杀了她！

　　女人嗫嚅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不敢作其他发言。

　　淡红色的雾气起伏蒸腾着，江上在生气。

　　欺软怕硬，不敢对他发脾气，便只好冲着一旁的小宿傩。

　　小宿傩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习惯了。

　　江上长呼了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

　　……干！根本无法冷静啊！

　　这群人也太可恶了！

　　江上突然想起来夏油杰叛逃后，对他说的话。

　　男人站在窗边，美美子和菜菜子坐在榻榻米上，乖巧的看着童话书。

　　本来是一副很温馨的画面，阳光却模糊了夏油杰的面部，看不清表情的男人笑了一声。

　　“你说，为什么会有人类这么恶心的动物存在？”

　　他好像真的是在向江上询问，语气里满是认真。

　　江上思考了一下，那时候的他觉得夏油杰太过片面，所以他说道：“其实还是有很多好人存在的，杰，你也多看看阳光照射下的世界啊。”

　　夏油杰没有回答，落在江上眼中的便是，男人向着阳光，可身后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江上恍惚了一瞬，是吗，那时候的杰原来是这种感觉的吗？

　　莫说阳光没有照到的地方有多少阴霾了，哪怕是阳光正在照射着的、物体的背面都是阴暗滋生的地方。

　　人的两面性，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现在的他，也要依靠自己曾经的发言，来作为支撑自己的理由了。

　　江上回过神来，选择性的忽略了女人，他说道：“不是要供奉童男童女吗，叫这几人带着送我回去。”

　　江上指着的正是那些跟着小宿傩来抓里梅的男人们，无一例外。

　　镇长忙点头应声，他扭头对旁边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站起身提着女人的胳膊走开。

　　女人挣扎了一下，又顺从下来。

　　原来如此，为了平息眼前神明的怒意，镇长决定将女人的孩子交出去。

　　女人和男人育有一子四女。

　　为了儿子的安全，女人妥协的交出了年龄最大的姐姐。

　　“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回来。”江上走到宿傩面前，半蹲着说道，“照顾好自己和里梅，桌子上放着一些小零食，饿了先暂时垫垫肚子，我回来再给你们做饭。”

　　小宿傩点了点脑袋。

　　“真乖。”江上揉了下小宿傩的头发，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宿傩的粉发又长又顺滑，摸起来手感好极了，像是在抚摸一个小动物。

　　镇长看着江上和小宿傩的互动，眼里不知在想着什么，良久，才收回了目光。

　　“你们知道大人的神社在哪里吧。”镇长面无表情的说道，“待会儿会有人把供奉带来，你们便护送大人去神社，路上稳一点，别走太快了。”

　　其中一个男人看了眼小宿傩，镇长点了点头，男人这才应道：“是，我们会安全护送供奉到神社，镇长您就放心吧。”

　　江上把小宿傩和里梅送进木屋，关上了门，早就等在此处的男人们背上背着一个个物品，手中各牵着一个小孩，领头的上前说道：“大人，东西都在这里，可要先验一验？”

　　“不用了，走吧。”江上尽量表现的残酷一点，小孩们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小宿傩透过门缝目送江上远去，不知为何，竟然感觉这次一别就要很久之后再见了。

　　里梅躺在床上，疑惑道：“为什么不跟着大人一起去？”

　　就在里梅以为宿傩不会回答时，他转过头来，复述了一件事实：“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虽然想去，但因为江上的一句话，便愿意留在这里。

　　在审神者走后不久，木门被人打开了，而那逆光站着的，正是在江上面前唯唯诺诺的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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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上突然感觉一阵心悸，回头看了一眼小木屋所在的方位，被冲天的树木遮住，什么也瞧不见。

　　男人见江上停下来，紧张又惶恐的问道：“可是哪里不合大人的心意了？”

　　“并无，继续走吧。”江上回过了头，大抵是错觉吧。

　　越接近那所谓神明的居处，妖气就越浓。

　　好歹江上也是审神者，学习的是正统灵力，或者也可以叫阴阳术。

　　和江上同样由红色雾气构成的妖怪出现了，在场众人看见一模一样的两人，都陷入了混乱当中。

　　那妖怪却半点不怕江上，只见他掀起一阵狂风，不满道：“怎么？带着阴阳师来找我，是想把我除掉吗！天真又愚蠢！”

　　妖怪构成身体的雾气，是由杀生的业障和血气组成；而江上却不同，他其实是由灵力构成的，红色只是因为灵力中掺杂了荒神的神力，才变得这般模样。

　　“就算你们多带了十个童男童女，也难以平复神明的怒意！”妖怪怒吼道，“看着吧！我将要降下神罚惩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