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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份田野调查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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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美——”,乔治好不容易挤回了弗雷德身边,“我怎么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好看呢?”
“啊”,弗雷德看了他一眼,他刚刚和安吉丽娜跳完三首曲子,现在靠在香槟塔边上喝饮料,“我以为你很早就觉得她很美了——后悔了吗?”
乔治没有说话,他只是插着兜站在边上,回忆着在门厅见到玛琳的场景。
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期待舞会,弗雷德大概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低落,拉着哈利和罗恩陪他打雪仗到七点才匆匆忙忙赶回塔楼换衣服。卢多·巴格曼不肯承认他用小矮妖的金币支付了赌帐,于是兄弟两个手里剩下的钱只够买一整套礼袍,那件漂亮的深棕色的外套归了弗雷德,乔治穿那件背后是漂亮的佩里斯纹路丝绸的织锦缎马甲。
和他们的潦草与左支右绌相比,玛琳赵看起来绝对是经过一场精心打扮的。
她当然很美,织锦缎的东方衣服在她身上是合适的,但又不是简单笔直的线条和平面轮廓,和她的脸一样是显得浓墨重彩的,那是一件修身的袍子,浅紫色缎子地上织出金色的抽象热带植物纹路,行走的时候贴在身上又松开,看起来显得整个人时髦又苗条。
舞会开始的很晚,乔治那个时候觉得打了一下午的雪仗后,中午的火鸡、圣诞补丁和克里比奇巫师小脆饼干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停的把重心在左脚和右脚之间换来换去。——罗恩已经找到他的拉文克劳小女伴了,佩蒂尔双胞胎姐妹果然不愧是他们那一级的姐妹花,乌黑的秀发用金丝带编成辫子,手腕上的金手镯闪闪发亮,艳绿和粉红色的长袍相当扎眼,看起来在拉文克劳的那个心思就不在乔治可怜的,领口袖口仍然泛着毛边的弟弟身上。
那玛琳呢?
乔治得坦言自己不知道,他只是一直,在华尔兹和狐步舞的间隙,都在像花一样打开的裙摆和像鱼一样流动的人丛中寻找她,纤细苗条的浅紫色身影。至于她的男伴对他来说是被无视的,那还是个孩子呢。
穿银灰色缎子长袍的芙蓉·德拉库尔是好看的——裹在金银双色披风里的秋·张是好看的——穿抹胸裙子,身材曲折的安吉丽娜更不用说——连平时头发蓬乱的赫敏在梳洗整齐后,穿着浅蓝色裙子也是是美得惊人,女孩子们好像都在今天晚上展现出了自己最美的状态。
“是这样的”,弗雷德往乔治手里塞了一杯饮料,“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到角落里去,你的姑娘在那里”。
是玛琳,她站在礼堂的角落里,在慢慢得喝手里的饮料。
乔治走过去的时候她头也没抬,只是很慢得说,“你弟弟惹得帕德玛生气了”。
“是吗——他没有这么做才会让我感到意外吧”,乔治坐在她边上,盯着礼堂的天顶发呆。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可以坐十来个人,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
“赫敏,那个姑娘真得不错”,玛琳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真得厉害,我认不出来了”,乔治笑起来,“但还是没有你好看的——你一直都很好看”。
“珀西变化很大”,她还是没有接话,似乎只是因为避免冷场,所以一直不停的往下说。
“韦瑟比”,乔治开始笑,珀西今天也来了,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礼袍,脸上一副得意洋洋、自命不凡的样子。“珀西被提升为了克劳奇的私人助理,替他来的”。
“你没有试着去邀请芙蓉吗?”乔治希望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没有那么有兴趣——那是个漂亮姑娘,但是没有人想和戴维斯变成的恶龙决斗”,在魁地奇场上除外,他决定开始反攻,“你的舞伴呢?”
“被一个德姆斯特朗姑娘牵走了”,玛琳把杯子里剩下的饮料喝光,然后低着头,乔治发现她的睫毛是蜷曲带翘的,一小片黑色的阴影,“我跟他说我正好想休息一段时间,他说跳完一支曲子就来找我”。
古怪姐妹们还在台上唱歌,他们已经唱了两首情绪激烈的曲子了,终于换到了比较平和舒缓的调子上来——他们的毛发都特别浓密,穿着故意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邓布利多变出的舞台贴在右墙根边,上面放着他们各自的乐器。
“那么,我想这支曲子是很长的,所以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乔治问她,“外面应该很漂亮”。城堡前面的一块草坪被变成了一个岩洞,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仙女之光——这意味着有几百个活生生的仙女,她们或坐在魔法变出的玫瑰花丛里,或在雕像上面扑扇着翅膀,那些雕像似乎是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
“我想还是算了”,玛琳笑起来,“我看到德拉库尔拉着戴维斯悄悄跑出去了——还有福西特和斯特宾斯”,这算是她开得第一个比较过头的玩笑了,乔治突然松了一口气,他意识到她已经不生气了,看起来他们似乎恢复到了以前那种,比较轻松正常的交流状态,“那么,赵小姐,你要不要跟我跟我跳下一支舞”,连着拒绝人两次次是不合适而太生硬的,而她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点了头。
他们滑进了舞池,显然,有一支就会有第二支。
玛琳在想什么呢?
在缅甸,赵充华的田野点在克钦邦,边上就是平缓流动的萨尔温江,人们居住在竹木制成的房子里,最好的那种房子也只是是木板搭成,留出门窗,底下架空半米防湿气,在毛竹编成的经纬网格上盖一层竹片编织的篱笆作为房顶,再盖上一层茅草——更差的就只有茅草屋顶和竹子木桩搭成骨架。
就算是在她上小学的时候,一年里也有半年时间呆在这种地方,和赵充华一起观察记录当地人的生活——访谈,录音,做笔记,可能还要喝劣质的土酿酒。当地男人白天出去在水田里耕作,夜晚回到火塘边喝酒,女人则一年到头忙着编织、制作陶器,带孩子,还要带着背篓出门割草喂猪,典型的农业社会。
但是在那样东方的地方和霍格沃茨这样西方的地方,盛会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酒精,舞蹈,青年男女发出□□邀请——在缅甸每个村庄里都有巫师,他们帮人找回失物,帮妻子挽回丈夫,为下葬和播种选择好日子,驱赶附在人身上的鬼魂,用本地药草治病,最强大的那类还能影响天气。可能唯一的区别是缅甸的巫师需要自己挑选自己的学徒,他们没有这种全国性质的巫师学校,但也用猫头鹰联络。
乔治在带着她旋转,她的小学有舞蹈课,教授的女儿自然会得到良好的教育。
“你真的是充华的小孩”,在暑假的时候,多卡斯姑妈对她讲,“他快把你养成一个完全的中国人了”。
完全的中国人,玛琳只想笑,一个有一半西方血统的人,还随着管弦乐的声音,和高鼻深目的红发男孩子跳华尔兹,就算是有一半的东方血统,怎么会成为完全的中国人呢?缅甸山地里女人的妆扮方式和来这里做田野调查的女人完全不同,母亲拉□□娅的白苎麻衣服还在眼前飘荡着。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恨谁,但反正她现在不是快乐的。
香槟的后劲上来了,酸甜得,带着气泡的口感,喝下去很容易,但是带来的后续并不那么令人愉悦,她觉得自己晃晃悠悠得,被乔治带着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他们大概跳了好长时间,直到累得贴在一起,等到玛琳意识到的时候,乔治已经在在吻她了。软乎乎的嘴唇,肥皂、干草和羊毛脂稳妥的香气,潮湿而柔软的东西还试图灵活的撬开她齿间,但是失败了,她全程睁着眼睛,乔治的眼睛闭着,她可以看见他睫毛的颤动,红发的人眉毛和睫毛都是红棕色的,韦斯莱家的男孩子长相都不差。
乔治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早就过了零点,在有舞会的日子不太可能执行宵禁,他在角落的桌子下面找到了弗雷德和安吉丽娜,他在吮她的脖子——显然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而且快要往下做下去了,但是在被他打断之后显然也没法再做了,于是决定回寝室。
胖夫人和她的朋友——楼下的维奥莱特一起坐在镜框里,两个人都晕乎乎醉醺醺的,她画像的底部扔着好几个空了的酒心巧克力盒子。“鲜艳之光,没错,是这样!”她听了他们的口令,咯咯笑着向前转开,让他们进去了。
“所以,兄弟,你要给我一个,打断我的理由”,弗雷德显然相当不满,李·乔丹已经睡着了,他们只能在昏暗的的寝室里一边解领结一边小声说话。
“你有没有征求她的同意,安吉丽娜?”乔治看了他一眼,“她明显是喝多了”。
弗雷德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笑起来,“算了吧——你明明是因为,在小拉文克劳身上没有得手”,乔治摇了摇头,弗雷德就是这样的,双胞胎中更冲动而不计后果的那一个,他只是,盯着劈啪作响的炉火,发呆,火苗是橘红色的,像嘴唇和脸颊。
“凤凰和火,先有哪一个”,拉文克劳的青铜门环在问题的时候就像在唱歌。
“一个循环”,玛琳靠在他身上,最后一小段路是他背着她走的,到门口的时候她从他背上下来,把高跟鞋拎在手里,乔治看到她脱鞋子的时候长旗袍下小腿后面的丝袜线,“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得回答出答案”。
“是有题库的,乔治”,她笑得时候头往后仰,耳边的翡翠叶子晃得很厉害,“你不会以为它八百年来每次见到学生,都会问出全新的问题吧?”
“那么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玛琳的蓝眼睛像天气晴好时候的湖水,一层有一层,到贴近瞳孔的位置颜色最深,“明天见?”看起来是不准备再允许他吻她了。
“明天见”,乔治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