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逆命书》朝食暮飨

127、不速之客 “你和唐三

　　弗兰德走在星罗皇城的街道上，脚步拖沓，镜片后的眼睛满是血丝，漠然地扫过四周。

　　街边的铺子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门可罗雀，伙计缩在柜台后，眼神时不时瞟过街道。

　　一队巡逻兵步伐凌乱地走过，铁甲碰撞声刺耳得很。

　　弗兰德心里沉了沉。看来不止天斗不太平，星罗皇室内部的争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他径直走向皇宫。

　　高耸的宫墙投下阴影，门口守卫的士兵眼神带着疲惫和紧绷。不出意外，他被拦下了。

　　“止步。”一名队长模样的士兵上前，手按在刀柄上。

　　弗兰德停下，推了推眼镜：“我是三皇子曾经的老师。来见他。”

　　队长打量着他，露出为难的神色：“阁下，规矩如此，没有通传或手令，不能进。”

　　气氛一时僵持。弗兰德能感觉到周围守卫隐隐的魂力波动，虽然不强，但人数不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宫廷卫队。他并不想硬闯，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就在他思忖着如何才能进去时，宫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刃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守卫们见到他，立刻挺直身体，齐声道：“赵统领！”

　　那被称为赵统领的男人约莫四十，面容精悍，目光在弗兰德身上一扫，转向队长：“怎么回事？”

　　队长连忙低声解释。

　　赵统领听完，转向弗兰德，抱拳道：“弗兰德院长，失敬。殿下特命在下前来相迎。请随我来。”

　　守卫们闻言，立刻让开道路，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弗兰德微微颔首，跟着赵统领走进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步伐沉稳，气息内敛，对皇宫路径极为熟悉，沿途遇到的侍卫、内侍见到他都恭敬行礼。

　　“赵统领是三殿下亲信？”弗兰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在下赵岩，蒙殿下信任，在亲卫队中效力。”赵岩简单介绍过后，侧身引路，“殿下正在殿中等候，这边请。”

　　弗兰德不再多问，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宫门处的动静竟知道得这么快？戴沐白是早有预料，还是对皇宫的掌控已到了这个地步？

　　他扶了扶眼镜，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他只想给自己的学生报仇。

　　很快到了宫殿。沉重的宫门向内打开，一股浓重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冲出来。弗兰德眉头一拧，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短暂地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正对着殿门的主位上，戴沐白斜倚着，手里端着一个深色的杯子，低头啜饮着什么。他穿着皇子常服，但衣襟上沾着几处暗色的污渍，在灯光下看不真切。

　　赵统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殿下，弗兰德院长到了。”

　　戴沐白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赵统领立刻起身，躬身退了出去，厚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只剩下两人。

　　弗兰德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四周。地面是暗色的石板，有几处颜色更深，像是反复擦洗过却仍留下的痕迹。

　　他看向戴沐白，对方依旧垂着眼，仿佛杯中物是什么绝世珍酿，需要细细品味。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弗兰德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戴沐白吞咽时轻微的喉结滚动声。

　　他观察着这位曾经的学生——坐姿看似放松，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有些粗粝；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终于，戴沐白将杯中之物东西饮尽，“啪”地一声将杯子搁在旁边的矮几上，起身快步走了下来。

　　他径直冲到弗兰德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只手很烫，力道也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院长！”戴沐白脸上挤出一个神经质的笑，“您怎么来了？最近事情太多，我都没法好好招待您……难道是小奥他们……”

　　新鲜的血气钻进弗兰德鼻子，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奥他们……死了。”

　　戴沐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抓着弗兰德手臂的力道松了些，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涌上惊愕：“……什么？”

　　“奥斯卡，马红俊。”弗兰德一字一顿，不放过戴沐白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死了。”

　　“谁杀的？”戴沐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得刺耳，尾音甚至有些发颤。

　　“森林之王。”弗兰德吐出四个字，顿了顿，“泰坦巨猿。”

　　戴沐白瞳孔猛地一缩。他抓着弗兰德的手彻底松开，甚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脚下绊到自己的袍角，差点摔倒。

　　“泰坦巨猿？他们……他们怎么会去招惹……”他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和古怪的急切，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握，“他们应该老老实实呆在皇城才对！皇城周边的魂兽森林，还不够他们修炼吗！”

　　弗兰德的心，一点点沉进冰窟里。

　　他看着戴沐白。那张脸上只有纯粹的震惊和不解，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眼神躲闪，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冰冷的怒意，混着长久以来的疲惫和绝望，轰地冲上头顶。弗兰德不再说话，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狠狠摔在两人之间！

　　“哐当——！”

　　脆响炸开，死寂的殿内回声刺耳。

　　那是一条腰带，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石光泽，上面镶嵌着的玉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二十四桥明月夜。

　　戴沐白的目光落在上面，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眼底闪过惊疑、慌乱，最后凝固成一片死灰。

　　他死死盯着腰带，又抬头看向弗兰德：“院长……您怎么会有这个？”

　　他凑近一步：“这……这应该是小奥他们，用来……”

　　话，戛然而止。戴沐白脸色煞白。

　　弗兰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从星斗大森林那场噩梦般的遭遇中侥幸逃出后，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躲在一个偏僻小镇养了许久的伤。

　　伤好后，他才敢回到那个山谷，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恶心，想要收殓奥斯卡和马红俊支离破碎的身体和遗物。

　　在残骸里一点点翻找，只有这条腰带没有受到丝毫破坏。

　　他本打算从长计议。泰坦巨猿不是他能独自抗衡的，他需要盟友，需要力量。不管是谁，武魂殿也好，帝国也罢，谁愿意帮他复仇，他就跟谁合作。

　　史莱克学院早已分崩离析，柳二龙决绝离去，玉小刚不知所踪，现在，连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也化作了森林里的枯骨。

　　他的人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掏空，最后只剩下执念，支撑着这具残破的躯壳继续行走。

　　可当他拿起这条二十四桥明月夜时，所有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这些年，他反复回想，从唐三加入史莱克，到后来一系列的风波、变故，再到如今两个孩子的惨死……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早已离开、却又无处不在的身影。

　　他对唐三的感情太复杂了，有欣赏，有惋惜，有作为师长的责任，也有对其所作所为的不解与隐忧。而在奥斯卡和马红俊死后，那点不解和隐忧，终于被滔天的愤怒和怀疑彻底点燃。

　　现在，戴沐白的反应，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果然。

　　戴沐白果然知道。知道这魂导器，知道那修炼法。他和唐三之间，有过自己不知道的联系，甚至……有过计划。

　　弗兰德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抖着手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戴沐白，如果你还认我这个院长，至少告诉我，你和唐三到底有什么计划？你们之间，是不是早就商量过什么？”

　　戴沐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低下头，目光在地上乱飘，就是不与弗兰德对视。右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

　　“如果你有办法联系上他，”弗兰德继续说，带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希冀，“告诉他，奥斯卡和马红俊死了。死在星斗大森林，死在泰坦巨猿手里。告诉他，他的兄弟，没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哀求的光：“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你们这些小怪物，还能团结在一起……”

　　话音未落，戴沐白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他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逃避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弗兰德，声音沙哑：“院长，您……您不该来这儿的。”

　　弗兰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