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逆命书》朝食暮飨

120、天斗要变天 “考验”结

　　幻境外，景玄辞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掠入殿内。她的目光落在悬空的暗红玉符上。

　　那东西还在兀自旋转，表面的血色丝线混乱地扭动着。

　　千仞雪手持天使神剑正与它僵持，剑身嗡鸣，每一次碰撞都让玉符的裂纹更深几分。

　　连神剑都不能轻易破去……景玄辞眉头轻皱，这傀儡核心吸收了不知多少斗罗魂师的血液，已然进化了。

　　她朝千仞雪略一点头，看准玉符旋转的间隙，指尖轻弹。幽光如针，悄无声息地刺入玉符核心。

　　玉符猛地一颤，内部的血色流光骤然黯淡一瞬。千仞雪抓住时机，长剑上的圣焰暴涨，狠狠斩下。

　　“咔嚓——”

　　暗红玉符化作无数细小的齑粉，簌簌落下，还未触地，便被残余的圣焰灼烧殆尽。那股笼罩全殿的无形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此时，距离幻境展开，正好过去了一炷香时间。

　　雪夜瘫在主位上，冕袍前襟浸满喷出的鲜血。他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盛怒与反噬彻底掏空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此刻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玉元震、玉天恒、玉天心三人横倒在地，面色灰败，昏迷不醒。

　　殿角的阴影里，莫氏姐妹对视一眼，同时撤去了支撑殿顶的魂力屏障，再把雪崩拎到了殿外。

　　千仞雪收起长剑，走到雪夜面前。她垂眸看着这位帝王，他眼中的癫狂还未完全散去，混着将死之人的浑浊。

　　她俯身，指尖轻轻点在他心脉处，悄无声息地毁去了最后那点生机。

　　雪夜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瞳孔彻底涣散。在这个瞬间，倒在一旁的玉元震剧烈颤抖几下，也失去了呼吸。

　　千仞雪看了两人一眼，退开几步，看向宫殿中央。

　　“收尾。”桑渝接到暗示，低声开口。

　　朱竹清点头。

　　两人同时闭眼，将扩散出去的幻境之力缓缓回收，让雪崩脑海中的画面平滑地过渡到现实，同时在他脑海深深种下雪清河已死的想法。

　　瘫在殿外的雪崩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匕首，其上还有鲜血滴落。雪夜身上出现了数个还在流血的孔洞，和雪崩刺出的一模一样。

　　而“雪清河”、玉天恒和玉天心的身影却骤然消失。

　　桑渝指尖微动，宁神法术悄然运转，安抚雪崩濒临崩溃的情绪。不能让他立刻疯掉。

　　幻境中他爆发出的力量不是没有来由的，唐三在他身上，应该留了些东西。

　　至于太子是否还活着、又去了哪里，就让天斗的护国者们来操心吧。

　　桑渝最后看了一眼皇宫深处，唇角挂上极淡的笑意。

　　就在几人带着昏迷不醒的玉天恒和玉天心离开的瞬间，宫殿轰然倒塌。

　　殿外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雪星带着人，和“雪清河”事先安排好的禁军，几乎是同时赶到了。

　　尘烟弥漫中，雪崩瘫坐在废墟边缘，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指尖沾满血。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倒塌的宫殿，嘴里喃喃着什么。

　　雪星第一个冲上前，看见雪崩这副模样，脸色骤变。他身后的人马迅速散开，想要将现场围住。

　　另一边，禁军统领也不甘落后，指挥手下想要扒开废墟。

　　双方对峙，气氛瞬间紧绷。

　　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沉声道：“亲王殿下，敢问陛下何在？”

　　雪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借着仔细查看雪崩的状态的动作，藏起他手中的匕首，又抬头望向那片废墟。

　　瓦砾之下，金红冕袍的一角露了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表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

　　统领脸色一沉，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清理废墟。雪夜的人手退后几步，让出位置。

　　士兵们搬开碎石瓦砾，两具尸体被小心抬出，摆放在空地上。

　　雪夜的冕袍破碎，胸前数个血洞触目惊心，玉元震的尸体看不出异样，但显然失去了生机。

　　雪星走到雪夜尸体旁，单膝跪下，伸手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陛下……驾崩了。”

　　雪星闭了闭眼，站起身转向统领：“现场情况已明。陛下遇刺身亡，玉宗主有心救援，但力有不逮。”

　　统领好似没注意到雪星的小动作：“亲王殿下，此事蹊跷。陛下今夜只召见两位殿下及玉宗主，为何会突然遇刺？刺客是如何潜入皇宫的？太子殿下又去了哪里？”

　　雪星摇头：“我也不知。但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他看了看仍瘫坐在地的雪崩，“国不可一日无君。”

　　统领眼神锐利：“亲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废墟边缘，雪崩忽然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盯着雪星，嘴唇翕动，声音嘶哑难辨：“叔父……”

　　雪星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不经意”落出的锦囊，脸上神情一僵。

　　不等他开口，强横的气息从皇宫深处腾起：“是谁？！敢在我天斗皇宫放肆！？”

　　话音未落，佝偻着背的老者落在倒塌的宫殿前。

　　雪星见到他，立刻躬身行礼：“长老。”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雪夜的尸体旁。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雪夜胸前那几个血洞边缘轻轻按了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那双涣散的瞳孔。

　　然后他转向瘫坐在废墟边缘的雪崩。

　　老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一把掐住雪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嗬……”雪崩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抽气声，双脚离地乱蹬。

　　老者声音冷得像冰：“敢对皇帝下手……皇室几百年，没出过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雪崩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却还在笑。老者眼神一厉，手上力道骤然加重。雪崩眼珠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看就要断气。

　　“长老！”雪星快步上前，姿态放得很低，“雪崩……或许有隐情。清河今晚也该在这里，现在却失踪了。”

　　老者动作微顿，侧头瞥了他一眼。

　　雪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天斗这一代子嗣不丰，陛下只有两个孩子。现在一个不知去向，若是另一个也……”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老者沉默片刻，冷哼一声，随手将雪崩扔回地上。

　　雪崩蜷缩着剧烈咳嗽，脖颈上留下一圈青紫的指印。

　　老者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我只要那位置上坐的是雪家人。”

　　作为天斗的守护者，他不在意皇帝如何获得皇位。只是太久没出来，怕是有些人已经忘了还有他们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禁军统领还垂首站在一旁，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老者抬了抬下巴：“去，把能主事的大臣都叫来。皇帝驾崩，总得有个章程。”

　　统领一个激灵，立刻躬身：“是！”转身便带着军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没人看到她眼中的笑意。

　　等外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老者才重新看向雪夜的尸体。他右手虚抬，一股无形的魂力托起尸体，悬在半空。手指凌空轻划，冕袍的系带无声断裂，衣襟散开。

　　老者的目光在雪夜胸前仔细搜寻，从心口到丹田，再到几处隐秘的窍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一点点沉下去。

　　雪星站在他身后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老者的动作，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他看见老者的指尖在雪夜心口某处停顿了很久，那里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不自然的红纹。

　　“呵……”老者收回手，尸体缓缓落回地面。转身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厉色。

　　雪星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什么却没敢开口。

　　老者没看他，再次拎起雪崩：“傀心呢？”

　　雪夜身上的痕迹，和殿中的气息，明显是召出过傀心的。联系到他糟糕的身体状况，还有召皇子、蓝电霸王龙宗弟子进宫的消息，不难猜出雪夜今晚的动作。

　　作为唯一在场的“幸存者”，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雪崩身上。

　　老者眼神一闪，就要检查雪崩的身体。

　　雪星压住心中的讶异，正要上前，就被老者定在了原地。

　　雪崩神志清明些许，咧着嘴笑道：“长老，那东西可不在我身上，你就是把我的皮肉全翻一遍，也是找不到的。”

　　他不管皇室和蓝电霸王龙宗有什么关系，也不在意雪清河的尸体去了哪里。只要登上皇位，就达成了和唐三的约定。唐三背后之人就会给自己暗器，用以武装军队。

　　老者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神情越发不耐：“不在？你可知那东西对天斗何其重要？”

　　仅凭天鹅武魂，如何压制其他公国和宗门？

　　雪崩解下腰间锦囊，取出其中的东西：“族老不妨先看看这个。”

　　他垂着眼，心中冷笑。什么傀心，没眼光的东西，选中雪清河却看不起他。现在雪夜死了，雪清河死了，玉元震也死了，天斗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至于蓝电霸王龙宗那两个小子……他明明看着他们倒下，现在却不见了。是被宗门之人救走了？还是被雪清河的人偷偷带走？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手里有更好的东西，好到足以让这些老东西屈服，捧他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