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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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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朝尚书顾白翳去世于鸿嘉末年秋天,同年顾白翌孙子顾北捷围困夔都被俘后也于一个月后自缢于大理寺牢内,舒忝白替其收殓尸体后埋葬于顾白翳墓旁。随着顾北捷的去世,曾经煊赫的顾氏一族也败落了,此后顾氏坟茔无人祭拜,渐成荒冢。
如今七年过去,陛下忽然前去祭奠顾白翳于情于理来说无法说通,有人揣测一二,想起了那不久前从东麒来到夔都的舒忝白,恍然说道:“陛下非是去祭拜顾白翳,而是陪舒忝白去的。”
季语冰挑唇冷笑,算是默认了这人的说法。
七年前当今天子入夔都之时,顾白翳已是久卧病榻的老人家了,天子与顾白翳并无太多的交流,而天子因着舒忝白的关系,时常与舒忝白的外甥顾北捷有交集,甚至将自己的三千亲兵交给顾北捷,要说天子祭奠顾白翳,那早些年也该去祭奠一番。
如今唯一的解释,也就是陪着舒忝白去祭奠顾氏一族。
“大人,陛下到底是何意思?丞相之位空悬七年,如今舒忝白卸任了舒氏家主之位,也回到了夔都,丞相之位不该是他的吗?怎么陛下就这么随便地将空悬了七年的丞相之位撤去,以后就当真没丞相了?”
季语冰倒不在乎丞相之位的有无,只要舒忝白不入主中枢,一切于他来说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天子的心思不过是想将舒忝白接到身边来罢了,这是天子的秘密,说出去于任何人皆不好,所以季语冰打算将天子的秘密永远藏在心底,如无必要,不会提及。本打算如此,不过今日朝堂上陛下要立储的决定,又让季语冰犹豫了。
“还有大人,陛下立储之事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有意为之,那么陛下真不打算立后了?”说话的是户部尚书邢义淳,朝中立后的呼声中,他是最为积极的一个。
季语冰也清楚他为何如此积极,因为邢义淳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妹。
不太待见邢义淳要将小妹送入宫中,季语冰觉得这天下任何的女子都配不上天子,而且天子心中有人,何必做这些无用之功,不如将朝中中枢的权力握在手中实在。
不过,季语冰独自一人之时,总会想起七年前在季语冰的军营中,牧止戈看着他脖颈间痕迹用冰冷地语气说道“顾北捷也不过如此。”的情形。他曾经也期待过牧止戈的目光能像顾北捷一样多流连在自己身上,只是那一句“顾北捷也不过如此”让季语冰清醒地知道,在牧止戈的眼中自己根本不配与舒忝白相提并论。
既然比不上舒忝白在牧止戈心中的地位,季语冰也不会不识时务。不如做个权臣,手里握着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了。
“立储之事陛下既然已做了三年多的计划,那定然不会立后了。”季语冰依旧淡淡地说道,立不立后又有何区别,不过是耽误一个女子的美好青春年华罢了,牧止戈不是那样的帝王。
邢义淳很是失望,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没希望入宫为后,但是他又不愿放弃:“七年了,陛下连一个妃子也未纳入宫中,难道他连妃都不立吗?”
季语冰实在嫌恶邢义淳积极将妹妹送入牧止戈枕边的举动,他用力地放下茶杯,瞪了一眼邢义淳,骂道:“你就天天想将你妹妹送入那不透气的宫城里做个顾影自怜的可怜人才高兴吗?据我所知,你妹妹可是有意中人的,听我一句劝,莫拆散天下有情人,不然你必遭报应!”
被季语冰唬了一跳,邢义淳忙跪在季语冰脚边期期艾艾地说道:“臣、臣是关心陛下,非……非有其他非分之想。”
“最好是这样!”季语冰嫌恶地撇过脸去,又说道,“你若真为你妹妹好,就写封信给固城公,替你妹妹向淳于礼求亲。固城公是陛下重用之人,他的堂侄又是西麒侯赵卓的左膀右臂,按理来说还是你妹妹高嫁了。别总想着那些攀不上的人了。”
邢义淳跪地点头“嗯”了一声,他也不是没想到,但天子迟迟未立后,邢义淳还想试试,这一等就耽误了妹妹四五年的时光。
如今等来的是天子要立储不立后,邢义淳也清楚天子是没立后的打算了。只是妹妹的年华不想再辜负下去,最终他也算想明白了,让妹妹嫁给淳于礼也算是个好归宿,何况两人是真心相爱的,淳于礼也等了妹妹许多年都未娶,这份坚贞足以感动他了。
马车内,牧止戈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亲吻着怀中人冰凉的唇瓣。
还未入秋,舒忝白的唇就凉了许多,牧止戈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带,怀中人睡的不深,睁开眼,瞧见牧止戈凑在面前吻着自己,舒忝白又悄悄地闭上了眼,贪恋着对方的唇上的温度。
舒忝白知道自己这样并不对。牧止戈是天子,是天下百姓们向往的神祗,他们都希望牧止戈能立后立储,给他们带来安定的希望。自己如此不愿放开牧止戈,是在毁灭掉天下百姓的希望,可是他实在舍不得。
七年前,舒忝白试图去放手,换来的是日日的思念与怅惘,如今他回到了夔都,回到了牧止戈的身边,却又害怕毁去强盛的大周朝,毁去天下子民们的希望。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被牧止戈亲吻着的人又一次自问,他认为自己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为了保住鸿嘉帝的皇位与天下人对立,为了避开顾北捷逼得顾北捷谋逆,为了彻底离开夔都抢了鸿嘉帝的玉玺逼鸿嘉帝禅位,将玉玺送到了牧止戈的手里后一走了之。如今因为自己对牧止戈的贪恋而回到夔都来,这些都做错了。
尽管如此,舒忝白还是不忍心推开牧止戈,因为他舍不得。
“醒了?”见怀里人的呼吸有些急促,牧止戈稍稍离开了舒忝白,未等对方回应,舒忝白的唇追了上来贴在了牧止戈的唇上。
牧止戈心中一阵欢喜,这还是舒忝白第一次主动回应自己。
“忝白,你终于爱上我了吗。”牧止戈心中暗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