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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修 不定数 ...

  •   7

      横滨某区的一栋不起眼的公寓,迎来两位陌生的住户。

      摆脱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兰波,花了点时间带着果果来到了他自己很早之前购置房子里休整,他们需要停留会儿处理皮开肉绽的伤痕。

      万幸!果果很坚强,只是稍微休息会儿,就又恢复了一些精力。

      只能感慨一下,异能者,特别是顶尖超越者,就是实打实的怪物体质。

      兰波收拾需要用的物品,而果果一个人待在宽敞明亮的浴室里,漫不经心地打量镜子里映射出来的自己。

      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前所未有的糟糕状态。

      果果低垂着头,神情漠然地捻起一缕变红的淡金色长发在指尖反复揉搓,细小的红色粉尘从发丝脱落,那是盐和血凝固的结晶,也是刺痛他的罪魁祸首之一。

      而憎恶远比盐结晶更刺痛他的心,仇恨他又创造他,期待他又毁灭他,牧神就是个疯子。

      “你还好吗?”身后传来青年低沉的声音。

      换了件干净衬衫的兰波,抱着衣物和浴巾,推开磨砂玻璃门走进来。

      没有得到小孩任何回应,他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道:“你的伤口暂时只能在这里处理……抱歉,你要受些苦了,接下来会很痛,吃点止痛药缓缓吧?”

      果果的睫毛颤了颤,他站在镜子面前无所事事把玩自己的头发,仿佛那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兰波见此情形,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虽然心绪被刺目的伤弄得无比烦躁,但他没有执着于唤起小孩的注意力,而是有条不紊地将手里的东西摆放好,除了干净浴巾和衣服,剩下就是医疗用品。

      兰波知道这太粗糙了,但形势逼人,他也不能带着实验体去正规医院,私人诊所。

      保险起见,就连靠谱的非法黑医,也不能纳入他的选择范围。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足够好的医疗资源,有些事情就只能自己来。

      另外,麻药不能随便用,因为没有专业的医师监护,擅自使用麻醉药物反而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一通忙活,心神越发不宁,不知不觉中,他的人生因为这个孩子而天翻地覆。

      兰波放下矿泉水,不动声色地理了理紊乱的头绪,他现在时刻不停地想着怎么找到亲友,怎么让保尔看到真正的同类,怎么才能让实验体服从自己的想法……

      果果转过身,安静地望着绑起长发的青年,无意识中分析对方的战斗力。

      体形修长,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肌肉薄弱,近战水平不强,反应能力偏上,真正让人棘手的是强悍的空间掌控力。

      总结:忽略异能力加持,承受能力有限,暴力打击胜算偏大。

      目前受伤的他不是对手,除非再念一次解放指令,这样做的话,胜负就不好说了……

      兰波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拧着眉头,声音顿时沉了沉,道:“你想离开?”

      果果垂下眼帘,心里给他再加一个标签——直觉敏锐。

      他瞥了眼摆放整齐的物品,心里再次衡量一下,委婉地说道:“我不是你的玩偶,你不能控制我的思想。”

      那双清澈见底的浅蓝眸子没有什么焦点,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恍惚,这种情况说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

      可他的样子太像魏尔伦了,兰波即使再怎么警惕,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身体都没好,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他很少为别人而担惊受怕,上一次的对象是他亲友,但他亲友也只是心理出了问题而已。

      果果无辜地问道:“你不喜欢我说话吗?”

      因为说了不爱听的话,所以岔开话题,又或者为了能和平共处下去,假意哄住他乖乖吃药。

      兰波叹了口气,对小家伙看似绵软,实则坚硬的态度,很是无语。

      他忧心忡忡地说:“我真心为你好,你也别把我想太坏了。”

      “再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和伤害你的人是一类人。”嫌恶溢于言表,丝毫没有作伪嫌疑。

      “你知不知就你这种程度的皮肉伤已经足够判施暴者无期徒刑了。”

      “那是什么?能制裁牧神吗?”果果冷冷地说,“对牧神而言,那应该是笑话吧?”

      抱怨了一番后,他指了指自己黏糊成结的金色长发,懒得深究那些奇怪的道理,转而就说:“我需要费点时间,你要盯着我吗?”

      兰波走上前,挽起衣袖,动手开始放热水调温度。

      他自己试了试水温,放了很多水出去,有些纠结道:“会很痛!”

      “可是不清理干净,你也处理不了伤口。”

      果果不再看他,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能出去吗?我自己不会有问题的,你帮我只会让我更痛。”

      兰波摇头,拒绝道:“不行,我得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怕小家伙晕倒,怕小家伙作死闯出去……这些都是借口,他仅仅是不想看见这孩子死了。

      死人的价值很低,即使读取了记忆,也会让他惋惜不已。

      何况,他并不想伤害这个孩子,他甚至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会为此后悔一辈子。

      兰波忧郁地补充着:“听着,你的伤想要好得快,光吃消炎药是不行的,要好好上药、包扎,定时打针……”

      面对如此烦琐的工序,果果几次欲言又止,他总不能告诉对方,牧神就不会这么麻烦。

      一般把他随便一丢,让下属给点药和绷带就完事了。

      兰波看他走神,只好再次问道:“你真的不需要止疼吗?”

      果果盯着一片狼藉的衣服,犹豫着告诉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不了,我的身体有点特殊,你给的止疼药吃了也没用的。”

      有这样特殊的问题,大多是因为创造人造人躯体的造物主有意为之。

      兰波即使再想搞清楚这特殊体质的原因,也不会在他面前贸然提及。

      那样不尊重人的话,只会伤害一个痛苦挣扎的实验体。

      只是,他有点不能容忍和亲友如出一辙的人,也流露出不看重自己感受的无所谓模样。

      “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伤了。”

      不论是心灵上,还是□□上,果果都无惧二次伤害的叠加痛苦,可他还是被青年的承诺触动了心弦。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怀,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手背,带来痒痒的战栗。

      他摇了摇头,“我可不弱。”

      话音落下,直接用异能力撕开身上挂着的衣服扔在地上,长发披散着,凝聚成一撮一条的发丝垂在背后、胸前、手臂这些地方。

      兰波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果果却只是皱着眉。

      他以手为梳,收拢起本就接触不到伤口的头发,转身之际将伤痕累累的后背暴露在外人面前。

      这豪放不羁的做派惊呆了兰波,更触目惊心的还是他的伤。

      新伤叠旧伤,青、紫、黑的瘀青是底色,撕裂的伤口更是不在少数,恐怕他一直就没好全过。

      这都经历了什么啊!造成这一切的人确定不是在报复吗?不然谁会磋磨一个潜力无穷的超越者好苗子呢!

      兰波紧紧握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总觉得这就是针对他亲友的阴暗报复。

      果果不知他的胡思乱想,忍痛站在莲蓬头下,任由温水冲刷走身上的血污和狼狈。

      躯体上可怖的伤口,也在刺激下重新流淌出暗红色的血,瘦小纤细的背影如同阴森丑陋诡谲的画作,上面爬着一条条正在分泌汁液的血色长虫。

      兰波不忍直视,无声中移开了视线,他对此既感到寒冷,又觉得无能为力。

      他的亲友保尔最糟糕的时候也比现在好几倍不止。

      果果忽视后背的视线,轻声细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不等兰波开口,他就自问自答,道:“因为我不听他的话,总是想着离开。”

      果果伸着手,仔细感受水珠落下时,带来湿润和疼痛。

      “他其实恨极了我,只是他无法舍弃我的力量……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一直在用欺骗的手段来控制我的想法。”

      “我拒绝他一次,逃跑两次,被他狠狠地教训三次,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离开了那个地方,但我还是很高兴的,因为牧神的期望将彻底落空。”

      幼嫩又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讲述着自己不幸的遭遇,兰波难以想象那两次教训是什么样的教训。

      但,他更疑惑不解牧神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仔细算来,差不多十二年了,十二年的时间里难道有人又使用了这个代号吗?

      那个冒牌货从哪里得到的魏尔伦的数据,又从哪里复原了可以控制的无限矛盾型特异点。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他认为这里面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但为什么偏偏是他遇见了逃脱的实验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啊!

      果果屏气凝神了好一会儿,心想:长痛不如短痛,但现在剧痛无比。

      坠的细小水流从头发上、皮肤上、伤口上流淌而过,污血和灰尘在重力引导下跟着水流渐渐被带走,染红的水流到瓷砖上,最后从地漏滑进下水道。

      这样的痛苦说到底都是因为牧神的存在导致的。

      什么父亲,什么造物主,他就是个魔鬼。

      果果咬着食指的指关节,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清醒点吧,别信任人了,反正都靠不住的。

      不远处的兰波,脸白得不能看,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圆钝的指甲在掌心印出红色的月牙。

      明明他没有受伤,却好像感同身受一般痛得打颤。

      可这点痛怎么能和对方相比啊!

      兰波强迫自己不去看,竭尽全力抑制住愤怒,安抚着说道:“牧神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你不用害怕恐惧他会重新出现了。疼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不痛了。”

      果果松开牙,食指关节留下一个见血的牙印。

      血肉之躯又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他身心都在疼,疼得恨不得立刻去死,疼得他现在恨不得咬碎牧神的骨头和血肉。

      对方别让他抓到了,不然他一定把他丢进酸水里泡到烂再捞出来,烧成灰……

      果果轻轻地拢起长发拨到脖颈一侧,微微低头开始搓洗头发上残留的血色和盐粉,红色的血一直在稀释,在流淌,就像他流淌热血的心脏在渐渐冰冷。

      这样沉默又折磨的过程,烦躁不可避免,唯独不会哭。

      “我不懂哭,我也不想哭,要哭你自己哭吧!”

      兰波解开扯着头皮发疼的发带,修长的手指穿过发缝,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擦过头皮,乌黑卷曲的长发越发凌乱。

      然而视野中的可怖的景象若隐若现,她做的舒缓之举就都徒劳无功。

      稀释的血色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心情越发焦躁,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的肉,直到品尝到铁锈味才回过神来。

      当年,他流落到港口黑·手党也很惨,但远不如今日这般痛心疾首。

      无论怎么说,他好歹也是成年人了,不能让小家伙给看不起啊!

      兰波重新绑起松散抓狂的长发,一点点平复下浮躁不宁的心情。

      他不能失控,他必须冷静地将一切都弄明白……他需要很多的钱,很多的钱。

      意识到自己目前不足的地方,兰波开始思考如何改变现状,再次面对果果遍体鳞伤的身体,他已经不再回避闪躲,心里涌现出身为成年人的责任感。

      兰波鼓足干劲,坚定有力地告诉独自忍痛的孩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哗啦啦的水声此起彼伏,却无法掩盖青年的声音。

      痛到麻木的孩子,暂时将仇恨的火焰熄灭。

      面色苍白的果果,转过头看向一脸坚毅的兰波,漠然而冰冷的眼神令人如坠冰窟,完全感受不到人该有的鲜活气息。

      他关掉花洒开关,小声呢喃道:“如果你也骗我,我就是死,也会拉你下地狱。”

      兰波心头一怔,他正式地以同伴的身份见到魏尔伦时,似乎也是被这样漠然地注视过,没人看好,包括他自己,可他们却还是成为亲友。

      时光追溯到了过去,触及隐秘的真心,兰波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比预想中还要特殊。

      他没有胆怯,反而露出狂妄的笑容,“好啊!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的命就任你处置。”

      得到这样沉甸甸的承诺后,果果也没有放心,“是吗?”

      他最后试探一下,对着兰波低声吟诵地念着解封的咒语。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全部归还了我们……”

      诡异的斑纹疯狂生长出来,将纯白撕碎得更加彻底。

      凶猛残暴的力量一点点苏醒,妄图取代果果清醒状态的理智,周遭的压力忽然剧增。

      他并不害怕失去,毕竟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实验体。

      这让兰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解放词就像爆炸的引线,一旦念完,那炸弹就会在顷刻之间吞噬周围的一切。

      兰波顾不得思考,快步冲上去,展开一个亚空间,大声地呵斥道:“不要念下去了!”

      果果咬了咬牙,停下吟唱,声音越发虚弱无力。

      “你和我待在一起,就得承受这份危险,随时会死……现在!你还想继续之前的约定吗?”

      冰冷而平静的疯狂远超兰波想象,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孩子就是魏尔伦,倔强,不肯服输,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金绿色的瞳孔,不由得一颤,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迷雾中消失的背影。

      这一刻,兰波的思绪彻底活跃起来,他像是锋利的刀刃,郑重其事地说道:“只要我没有违约,那么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不会失效,除非你想摒弃我了。”

      果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明亮的蓝色眼睛撞进青年燃烧的金绿色瞳孔,再次平静下来。

      他终于安心了,缓缓应答,道:“你记住你说的话。”

      兰波笑了笑,心里生出难以言喻的满足,他知道自己被接纳了。

      ……

      处理伤口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果果已经疼习惯了,他对自己下手,手上动作没有一点轻重,兰波看不过去摁住他自己胡作非为。

      光擦还是不行的,伤口不能碰,要靠热量尽可能蒸发掉多余的水汽,还要不停地将渗出的组织液处理干净,然后是缝合需要愈合的伤口。

      在不用麻醉药的情况下,果果咬牙硬挺着任由兰波这个无证行医的家伙来治疗自己。

      哪怕已经动上针线活,他也一声不吭。

      兰波一直皱着眉头,下手尽量轻,可缝合本来就是二次伤害,再如何也是疼的。

      小心翼翼地折腾了几个小时才处理好这一切,兰波早已大汗淋漓,他握钳的手酸胀疼痛,嘴唇都发白干裂了。

      结束后,他拿起水杯灌水,又连吃了好几块糖,缓解心头不适的感觉。

      而果果身上缠着绷带,为了不影响恢复只能穿宽大的衣服。

      此刻,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成年人尺码的白衬衫,乖乖地吃着兰波煮的粥。

      慢吞吞地吃完粥后,果果眼皮子都在打架了,他睡进柔软的床铺里补觉,实际上闭眼刹那就是陷入黑暗中昏睡不醒。

      夜晚,兰波和果果躺在一张床上,时刻关注着小孩的体温,压根不敢睡。

      即使再小心,一开始就吃了消炎药和预防发烧的药,还输液消炎补充能量,可还是不出意外地发烧了,从低烧变高烧,一切都猝不及防啊!

      小脸升起两团嫣红,破破烂烂的嘴唇干燥起皮,浑身滚烫得不行。

      兰波稳住心态,当即打开药箱配药,很快就给发烧的孩子挂上了输液瓶。

      还用了退烧贴,拿出来冰袋隔着毛巾敷额头,药物加物理双重降温。

      好的是他唤醒了人,是能叫醒的状态。

      坏的是一句话不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又闭上眼,不知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醒过来了,还是又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

      晚上十点,距离发烧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体温测量依旧高热状态。

      就算是再好的医生,也会感到无能为力。

      因为高烧本就是身体自救导致的并发症,想摆脱困境的更多是靠他自己的身体调节能力。

      以常理来说,异能者没有那么脆弱,可兰波又是害怕又是茫然,不知所措地坐在床畔等待他的苏醒。

      这时也没有人能帮他,甚至只能靠果果自己挺过去。

      兰波想起缝合伤口时小孩嘟囔:“你说我能活下去吗?”

      当时他还故作轻松地说:“没问题的。”

      现在再看,这真是一个艰巨的考验,让他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凌晨一点多,果果的体温开始下降。

      兰波换冰袋时亲了亲果果冰凉的额头,他这个不虔诚的信徒,彷徨地向上帝祈祷。

      “主,请您保佑他活下来吧!求您救救他吧!他好不容易才从魔鬼手中逃离,他的人生不该变得不幸……”

      如果醒不过来,那么他就不得不读取对方,才能知道他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是兰波不能想象的恐怖,简直就像是杀死自己挚爱的亲友,可怕!

      凌晨三点多,注射葡萄糖快结束时,兰波握住果果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嘴角,心已经安定下来。

      “要挺过去啊!要醒来啊!未来和幸福都等着你呢……你期待再次相见的中原中也还在等你。”

      睡梦中的果果,迷迷糊糊地握住兰波的手,微微睁着眼看着床边的人影,疑惑道:“你……是谁?”

      兰波伏到他耳边,语气温和地回复:“我是兰波,阿尔蒂尔·兰波。你呢?你是谁啊?”

      “兰……波,阿尔蒂尔……阿尔…蒂尔”

      果果迟缓地重复着姓名,渐渐闭上惺忪的眼,声音几不可闻。

      “我是……果果,糖果的…果,我…不要做……黑——”正说着突然戛然而止。

      不要做什么?黑!兰波满头问号,虽然着急,可一时急也没用。

      他摸了摸昏睡中小孩降温的额头,确定退烧后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那番话的困惑茫然重新翻涌上来。

      “果果,是汉语,为什么是果果呢?”

      兰波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当他是黑之十二号的替代品之一,名字大概是自己私下取得。

      他摸了摸小家伙温热的脸颊,一边整理柔软的长发,一边反复念叨:“果果,果果……”

      睡梦中的人儿被惊醒了,迷糊中看向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阿尔蒂尔,别闹,我好累,别说话了。”说完,果果又闭上眼了。

      均匀的呼吸显示他已经睡着了,兰波哑然失笑,再次握住那小小一只的手。

      已经能对话了,那就算渡过难关了。

      兰波神色温柔下来,他看着果果美好安静的睡颜,答应道:“我在,阿尔蒂尔·兰波就在果果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

      果果…就果果吧!也挺好听的,像糖果一样甜的果果,以后会有很多好吃的糖果等着果果……尽快好起来吧!”

      “等我找到亲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哄孩子的话伴随着什么在改变。

      在他们住所外的屋顶,耳朵里长着带圆环翅膀、背上顶着红色椭圆形印记,不停摇晃蓬松大尾巴的白色小怪兽,蹲在屋檐处。

      它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空高高在上的月亮。

      “果果?此次你叫果果呀!

      现在他不在了,我们好久没见了,期待已久的重逢要来了,

      果果,这真是奇妙啊!”

      哪怕重逢是真,但也只是单方面的认识而已,但它不在意。

      *

      深夜,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一本正经地问太宰治:“还是没有兰堂的线索吗?”

      太宰治撑起脑袋,立马拨打情报部尾崎红叶的电话,铃音“嘟嘟”响了十几秒,才接通电话。

      他有气无力地询问道:“尾崎干部,森先生又催情报了,你找到兰堂了吗?”

      “你有完没完!”一道年轻女声响起。

      太宰治瞥了眼面色凝重的森鸥外,无语回应:“是森先生没完没了。”

      “或许吧!”电话里的尾崎红叶忽地压低声音,语气满是警告的意味。

      “听着,我不管是谁,但你再半夜打电话来,我现在就去剪了你的舌头,砍了你的手脚,知道了吗?”

      太宰治叹气:“知道了,是我和森先生的错,对不起。”

      聊了没两句,尾崎红叶就先挂断了太宰治的电话,她真是受够了半夜加班的日子,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太宰治脸色苍白,神情疲惫,无语地盯着森鸥外。

      ——神经,自己不睡也不让其他人睡,真以为那些干部是什么好脾气啊!

      他心里骂骂咧咧,面上神色如常,言简意赅,道:“森先生,红叶大姐说没有线索,她还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就杀了我。”

      森鸥外闻言不悲不喜,语气淡淡地说道:“那不正好遂你心愿了吗?”

      太宰治被噎了一下,他没有解决问题,森鸥外怎么可能那么轻松放过他。

      但这件事很难办,他干脆像小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耍起无赖了,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

      “森先生!你还在执着什么?”

      “兰堂先生可是超越者,我们搞不定的,他不来找你麻烦,你就该谢天谢地了,何必自讨没趣。”

      “实在不行,你就把我当幕后凶手交出去吧!”

      少年声线清越,怨念极大,棕褐色鸢瞳幽深不见底,怠惰地凝着将落未落的生理泪水,这出死相真是让人咬牙切齿啊!

      森鸥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日渐稀疏的额发,昭示着他这一年的不容易。

      此案结果不意外,但他现在还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所说的事情经过特别头疼。

      兰堂有问题毋庸置疑,可他的能力太强了,港口黑·手党与之为敌简直就是灾难。

      特别是下午,太宰治对着他说“merde”时,森鸥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打死这个小兔崽子的心思。

      要不是太宰治最后解释清楚,他只是想知道兰堂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森鸥外真的会把他挂到大楼外面自生自灭。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怀疑太宰治是故意的。

      现在,森鸥外一想到所有事情都是兰堂搞的鬼就后怕不已。

      他逐条分析,尽可能还原过去种种。

      八年前,两个来自法国的超越者来到横滨执行任务,他们找寻并且要得到中原中也。

      镭钵街因他们任务失败而诞生,原因待查。

      作为当事人之一,中原中也流落贫民窟成为羊之王,兰堂失去记忆加入□□,近期又恢复记忆寻找搭档。

      兰堂那个搭档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人家念念不忘,很执着啊!

      森鸥外脑洞大开想:难道也失忆了,又或者死了,再不济躲起来了。

      目前,中原中也和兰堂的搭档魏尔伦都是封印活性未知能量体的人格符号,

      未知的是,现在兰堂带着不知道哪里出现的,疑似他亲友弟弟的孩子失踪了。

      大的没解决,小的也来历不明。

      最后!他要解决所有问题,摆平组织内的不满声音。

      森鸥外摇头叹气,“稍微有些不爽!横滨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危险的异能者啦?”

      “明明横滨的黑暗世界才是最危险的。”太宰治已经趴在沙发上假寐了,“森先生,你还是想想怎么堵住其他人的嘴巴吧!”

      他幸灾乐祸地说道:“先代首领复活可需要一个真凶来承受怒火,你,还是兰堂?”

      森鸥外脸色阴沉地将手术刀“呲”的一声插进桌面,冷酷无情,道:“我绝对不替人背锅!”

      “不过!我就是愁这件事,兰堂是凶手,可他是超越者,我要是把矛头对准他,港口□□会被灭了的。”

      辗转反侧,语气起伏,森鸥外拔出手术刀反复插着桌子。

      刀刃质量太好,桌子质量太差。

      太宰治,说:“GSS吗?”

      森鸥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他故作无奈道:“算了,就把矛头推到GSS组织好了,准干部兰堂也是因为GSS行踪不明。”

      太宰治用手盖住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划,GSS的罪证刚好就有,他们不承认也无所谓。”

      “然后就是兰堂被GSS迁怒,GSS肯定也会找人,那么GSS都死翘翘啦~”

      被小鬼戳穿心思的森鸥外,甩了一下手,抱怨道:“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柔弱又可怜的医生啊!”

      “不仅要养一个巨亏钱的大组织,还要管你的死活,而且我谁也不好得罪,只能艰难求生,把麻烦丢给其他人啦!”

      太宰治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森鸥外撑着下巴,瞧着似乎睡着的黑发少年,提醒道:“羊之王必须加入港口□□,太宰君,这件事就麻烦你行动了。”

      上位者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发号施令,太宰治根本不当回事。

      他回忆着脑海中金发小孩与中原中也的关系,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

      “知道了。讨厌的大叔,这次我成功你就要给我药哦!”

      “当然!”森鸥外理所应当地答应道,“只要你需要。”

      太宰治呵呵冷笑,不予评价。

      *

      镭钵街,「羊」组织因为中原中也的事情再次召开会议,中原中也与羊成员矛盾加深,最终不欢而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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