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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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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走了后,陈时在客堂坐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会要去做什么。
商量定亲...那他要准备什么?对了,礼品...可家里一穷二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现下再去城里准备也来不及,陈时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去年晒得木耳和香菇还有一些,陈时跑去翻出来,木耳和香菇都用油纸包的好好的,他检查了一下,没有发霉长虫,能送人。
还有鸡蛋,虽然金家有,但为表诚意还是得拿一些,陈时数了二十个,双数。
腊肉也带上,不能拿金石给的,陈时拿了两吊去年自己晒的,虽然不及金石给的重,但成色不错,还有猪肉,杂货铺这会应该还有卖,陈时拿了钱,兴冲冲跑去买了一吊猪肉。
他一买就是两斤多,弄的陈灵想很是好奇:“这时辰你买这么多,家里有人来了?”
陈时只是摇了摇头,他抿着唇,眉宇却看得出来很高兴。
当然,仅限于郭盛。
陈时回了家,将东西用篮子装起来,数了下共五样,送礼有讲究,一般都是双数,他又去后院摘了一把牛皮菜,凑够了六六大顺之数。
完了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做工的衣裳,太暗太沉,也许金玉看了会觉得他老气,陈时翻开衣柜,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件靛青色的衣裳,他记得还是那年郭盛成亲时,他随同去接亲,郭盛让他穿好一点他才去买的成衣。
也就只有这一件合适了,陈时翻出来,抖了抖,好在他有时常晾晒衣裳的习惯,新衣裳没有压箱底的味道。
他准备再擦洗下,提提精气神,于是又飞快去洗漱一番,三月的天,他凭着一腔热火挡住了寒意。
穿鞋时发现布鞋破了个洞,但也没招了,这是他唯一的一双布鞋子,陈时默了默,最终还是穿上了,然后他锁上门,双手提着东西去金家。
......
金石去找陈时一事金玉并不知晓,金石与石巧凤让他好好想一想,但金玉心中有疙瘩,便一直没给回应,原以为这事能拖一段时间,可安静没几日,也许是地里的活做完了,忽然媒婆接二连三的上门,来说亲的有村里的,有外村的,但都是些只比廖光宗好一些的玩意。
也许真是应了廖光宗那句话,金玉这只落难的凤凰被许多人盯上了。
刚舒心没几日的容颜又愁云密布,被登门的媒婆气的哭了好几回,家里的氛围一日比一日紧张,一家三口食不下咽,消瘦不少,尤其金玉最明显,那小脸都憔悴了,像蔫了的花朵。
金石找完陈时回来,先回屋跟石巧凤商量。
“乖仔还在屋里?”
石巧凤点点头:“一直窝在里边不出来。”看乖仔这样,她作为母亲心里怎会好受?“陈时答应了?”
“嗯,我让他一会来家里商量定亲的事。”
“这么急?”
“快刀斩乱麻。”
“可是如何跟乖仔说?他肯定要生气的。”石巧凤也愁。
这时候地里正忙,他们白日忙的不歇脚,还要应付那些看菜下碟的媒婆,真真是烦透了。
金石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她:“有任何事我扛着。”
“他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等委屈?”石巧凤心酸的直流泪,“咱俩又何时这样逼迫过他。”
“不哭了,这事总要解决,总不能把乖仔关家里一辈子。”
石巧凤捶着胸口:“我心里难受。”
金石也难受,他甚至都不知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他的乖仔受了伤,担惊受怕不说,未了还要被如此编排,以前多阳光明媚的人,这几日待在房中不出门,就像枯败了的春花。
石巧凤哭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金石说得对,这件事总要解决的,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她擦掉眼泪,可是眼睛已经红肿了:“你去客堂等,我去把乖仔叫过来,你先跟他说一说。”
金石点点头。
金玉被石巧凤叫出去时,看见她泛红的眼眶,以为她是又从哪听到了什么,问她:“娘,是不是又有谁跟你乱嚼舌根了?”
“没有,你来。”
金玉莫名,但还是随着她去了。
到了客堂,金石已经沏好了茶等着。
见他二人进来,金石让他们坐。
“爹,出什么事了?”
金玉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金石看着他,金玉的脸本来就小,这会更小了:“一会陈时来家里坐坐,商量你们的亲事。”
“什么?”金玉如遭雷击。
“我和你娘已经决定了,将你许给陈时。”
金玉腾的站了起来:“你们怎能这样?我说了我不答应。”
“这件事已经早就告知你了。”
“可你们只是让我想想。”
“所以你没想通?”
金玉沉默了,这件事它就不可能想通,没得到解决的问题,答案如何会出来?
金石与石巧凤也注视着他。
他们了解自家的孩子,金玉脸上这会有纠结、迟疑,唯独没有抗拒的神色,一时间他们也搞不懂,明明金玉话语激烈,却又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厌恶陈时,他哭,他闹,说破天的一个理由就是怕陈时打人,可是据他们所知,陈时就算是做小子那会都没跟人起过冲突,明明是个很听话的人。
思索许久,金玉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说我怕他,你们不信,那我就直说好了,这事除了选他,换谁都行。”
石巧凤正想说话,眼底却闯入一片蓝色,她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高大人影。
“陈时。”她站了起来。
金玉心下一凛,忽感慌张,忙扭头看去,就看到陈时双手提着东西站在石阶下。
他们都望了过去,陈时扯开唇角笑了笑:“看见院门没关我就进来了。”只是笑得很勉强。
金石知道他是听见了,赶忙道:“进来坐。”
陈时摇了摇头:“不用了。”他没看金玉,甚至没看任何人,但他的视线是落在里面的,只是好像空了,“金石叔,如果需要我出面澄清我一定尽力,没其他事的话这段时间就先不来往了,对金玉不好。”他转身要走,可手上的重量提醒了他,陈时又把东西放下,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金玉一瞬间慌张的厉害,他有个直觉,如果这次不说清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